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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抢救灵魂 太平间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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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的冷气还在往外冒。
白无常伸手拦住沈夜微。“主人，这魂魄有蹊跷。”
沈夜微没有停步。她走出太平间，走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白无常跟进去，顺手关上防火门。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白无常打了个响指，灯重新亮起来，光线昏黄地照在两人身上。
沈夜微把水晶球举到眼前。
魂魄在里面缓慢旋转。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脸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她在哭。眼泪在魂魄状态下凝成更亮的光点，一滴滴落向水晶球的底部。
“她知道自己被封印了。”沈夜微说。
“能救吗？”
“能。”
沈夜微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那三根血针。针尖上的黑色血迹已经干了，她用指甲刮掉粉末，针身露出银白色的光泽。
她把三根针刺进水晶球表面的三个符文间隙。针尖没入球体的一瞬间，水晶球开始发热。白无常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虎纹刺青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沈夜微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顺着针进入水晶球内部。魂魄感知到她的存在，朝她靠过来。两个意识触碰的瞬间，沈夜微看到了魂魄的记忆。
女人叫陈敏，三十二岁，小学老师。五天前的晚上，她在家里的客厅被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按住。他们没有蒙面，但陈敏记不住他们的脸。其中一个人用刀割破她的手腕，用她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阵。阵法完成的时候，陈敏感觉到自己被从身体里拉出来，像有人抓住了她的头发往上拽。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的尸体倒在客厅地板上。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沈夜微睁开眼睛。
“她不是病死的。是被献祭的。”
白无常没有说话。
沈夜微将血针从水晶球里拔出来，重新扎进球体更深的位置。三根针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针尾露在外面，像一个小小的发射架。
她刺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三根针的针尾上。
血顺着针身流入水晶球内部，触碰到魂魄。魂魄碰到血的刹那，停止了哭泣，张开双臂，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
“九尾。”
楼梯间上层的阴影里，九尾探出半个身子。她的丝巾松了，露出脖子上缝了又拆、拆了又缝的黑色缝合线。
“接魂。”沈夜微说。
九尾从楼梯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到沈夜微面前，伸出手，双手悬在水晶球的上下两端。
她的手掌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温暖的那种，像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手背上。
“魂魄完整。”九尾说，“封印时间五天，没有损伤。可以转移。”
“转移到哪里？”白无常问。
九尾看了他一眼。“活人载体。”
沈夜微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护士长，急诊留观室有没有刚确认脑死亡的患者家属？”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准备一下，有一个器官要移植。”沈夜微挂断电话。“九尾，魂魄转移到脑死亡患者的身体里，能存活吗？”
九尾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能。脑死亡超过四十八小时，大脑功能不可逆。但患者的身体是健康的，魂魄入住后可以维持基本生命体征。意识需要时间恢复。”
“够用了。”
沈夜微把水晶球放进白无常手里。“拿着，去急诊。九尾，你负责转移。转移完成后把魂魄的身体安置在ICU，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主人，您呢？”白无常问。
沈夜微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一楼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已经出来了，在地面上画出一块白色的光斑。
“去找烛九阴。”
她穿过走廊，拐进放射科。早晨的放射科还没上班，走廊里没有人。最里面的一间阅片室亮着灯，门半开着。
沈夜微推门进去。
烛九阴坐在阅片灯前，面前是一张放大的头颅CT片。他的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球的虹膜是浑浊的灰色。
“您来了。”他没有转头。
“看到什么了？”
“陈敏的头颅CT。”烛九阴的手指在CT片上移动，指着颞叶的位置，“这里有一个不正常的阴影。不是肿瘤，不是出血，是阵法在她大脑里留下的印记。”
“什么样的印记？”
烛九阴拿起墨镜戴上，转过身面对沈夜微。“定位标记。养血阵的每一个祭品身上都有这个标记。阵法可以通过标记追踪祭品的位置。”
沈夜微沉默了两秒。
“能不能反向追踪？从标记追踪阵法的源头？”
烛九阴沉默的时间更长。
“可以。但需要祭品活着。魂魄进入新身体后，标记也会转移到新身体上。我可以利用标记定位阵眼的位置。”
“代价是什么？”
烛九阴笑了笑。他的笑容在墨镜下面显得有点苦涩。
“当了三百年瞎子，不差这一会儿。”
沈夜微看着他。“说真的。”
烛九阴摘下墨镜，那双眼球对准沈夜微的方向。即便看不见，他的脸仍然精准地朝向她的脸。
“追踪阵法源头的过程中，阵法的保护机制会攻击我的意识。如果失败，我会彻底失明。不是现在这种看得见时间却看不见光线的失明，是真正的黑暗。”
“需要多久准备？”
“两个小时。”
沈夜微点头。“十点，我在ICU等你。”
她转身离开阅片室。走到门口的时候，烛九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主人。养血阵的源头如果真的在孵化什么……您准备怎么做？”
沈夜微没有回头。
“孵化什么，就毁掉什么。”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烛九阴重新戴上墨镜，把CT片从阅片灯上取下来，卷成筒状，放进西装内袋。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西装上画出一条一条的光纹。
“三百年了。”烛九阴对着空气说，“该还的，总要还。”
楼下的停车场里，沈夜微站在车旁边。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白无常发来的消息。
“魂魄转移完成。患者已安置在ICU七号床。生命体征稳定。”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拉开车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住院部的窗户一扇一扇排列着，像巨大的蜂巢。每个窗户里面都有一张床，每个床上都有一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可能被画上了定位标记。
沈夜微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响了一下，然后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她没有回住处。
车子拐进医院对面的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面。她熄火，下车，走进楼道。
三楼，右手边，门没有锁。
她推门进去。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张放大的城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二十三个点，每一个点都是一处发现召唤阵的位置。
沈夜微站在桌前。
二十三个红点连成的形状是一朵花。花心指向的位置，是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
她的手指按在那个工厂的位置上。
门开了。
九尾走进来，丝巾换了一条新的，颜色是深蓝色。白无常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早餐。”白无常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沈夜微没有看保温袋。
“烛九阴十点开始追踪。你们两个，一个守医院，一个跟我去工厂。”
“我跟你。”白无常说。
“你在医院。”九尾看着白无常，“ICU七号床需要人守着。魂魄刚转移，不稳定，随时可能被阵法的保护机制反噬。”
白无常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沈夜微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喝了一口水。
“九点五十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