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岌岌可危 罢免薛瑰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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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瑰清的公司章程，单独或合计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
刁兰持股百分之十五，她有这个权利。并且薛瑰必须接受，不能拒绝，拒绝就是违反公司章程，刁兰可以起诉。
董事会会议记录理论上是由董事会秘书负责，但上市前瑰清没有正式的董秘，所以这个职责目前由董事长助理洛寻代行。
他坐在会议室角落里，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放在键盘上。看着上面“关于CEO越权决策的责任认定”的董事会议题，指尖都在发抖。
谁说了什么，谁投了什么，结果是什么，这些洛寻都要一字不差地打下来。
这些记录是要存档的，不光要给审计看，还要在上市时提交给证监会。
所以一个字都不能出错。
同一间会议室，换一拨人。薛瑰坐在长桌一头，刁兰坐在另一头。两两相视，遥相对峙。
窗帘半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长桌中间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不偏不倚刚好从刁兰和薛瑰之间穿过。
刁兰抱胸静静看着对面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笑的时候显得严肃威重，刁兰是从实业起家，后来才转型做股权投资。
投的项目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瑰清是她人生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同时也是她最头疼的一笔——因为薛瑰不听她的话。
当时她想的是投十个亿，三五年退出，赚一倍。这也是她最擅长的打法。
可是后来她眼睁睁看着薛瑰坐在五十二楼俯瞰整个临江市。
她想——凭什么？凭什么她只能拿财务回报，凭什么薛瑰一个人说了算，凭什么她投了十个亿，连个副总裁都安排不进去？
于是现在她不想要钱了，她想要控制权。
薛瑰的手也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很短。
那双不怒而威的眉让她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在审视，面容、气场，充满永恒的攻击性。
刚刚还出于盛怒之中的薛瑰的情绪调整得很快，从个人情绪上坦白来说，其实她不恨刁兰，因为没有用。
有股权在手，薛瑰永远不能赶她走。她们的关系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也永远不会分开。
没有人说话。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的声音像远处有一群蜜蜂在飞。
沈渊翻了一页文件。江觉把笔从右手换到左手，挠挠头发，略显焦躁的样子。王静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李旭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交替。林娜看着窗外临江市灰白色的天空静默。
心怀鬼胎，各怀异志，众生百相。
洛寻坐在角落里，手指放在键盘上，等着敲下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不得不说刁兰找的机会太好了，洛寻知道连薛总都没有想到有这一出。
就紧跟着薛瑰易感期后的脆弱趁虚而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CEO越权决策的责任认定”。
洛寻记录下这次由刁兰提交的议题，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董事们在讨论之前和恒远打价格战期间关于政务云资产划转的合规性审查。
旧事重提，讲的就是价格战打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薛瑰拆政务云到瑰清资本阴了一手傅行这件事。
其实现在讲这些未免有“翻旧账”之嫌，毕竟过都过去那么久了。
不过想到刁兰前两个月的频繁约饭…洛寻垂眸打字，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想来是拉拢到了支持她的人，做好准备才来打仗。
瑰清内部并不是牢牢拧成一股绳的。薛瑰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点，心里思忖。
对外，她确实宣称这是“为了应对恒远的价格战，让政务云业务独立运作，灵活决策”。
但是对内，她当时什么也没说。
薛瑰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顿觉之前没好的头痛又加剧了——沈渊和江觉不傻。他们知道政务云是瑰清科技的命脉，占科技板块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一旦拆出去瑰清科技就成了空壳。
瑰清资本是薛瑰的私库，董事会管不到。
在董事眼中，政务云装进去，就等于从董事会的眼皮底下搬到了薛瑰的抽屉里。
“谁的想法？”薛瑰开口。
刁兰的打法一向是温柔的、耐心的、滴水穿石的。她不在董事会上跟薛瑰硬刚，每次投票都投赞成票，让薛瑰找不到理由翻脸。
一个聪明的猎人是不会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出击的，别人不清楚，但薛瑰知道——江觉、沈渊是她的元老，王静是偏向她的。
他们之中，一定有人出问题了才敢让刁兰这么做。
“我。”沈渊开口，对视上薛瑰的目光。
“说。”薛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沈渊没有急着开口，先把文件推到了薛瑰面前：“麻烦薛董告诉我，政务云划转瑰清资本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上董事会？”他甚至是在邮件里看到的——还不是薛瑰发给他的，是秦墨群发的“瑰清资本股权结构调整通知”。
当时沈渊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才说服自己没有看错——瑰清科技将旗下政务云业务及相关资产、人员、客户合同，整体划转至瑰清资本。
划转完成后，瑰清资本持有政务云业务百分之百的股权。
薛瑰才刚开完三个小时的会，现在又是一个长会，早就超过医嘱“修养生息”的范畴了。
她揉揉眉心，真的有些不想说话：“不需要。”
“不需要？”沈渊挺直身子，态度激烈，“瑰清科技是集团的子公司，政务云是瑰清科技的核心业务。你把核心业务划走，不需要董事会批准？薛瑰！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瑰清资本是集团的另一家子公司，子公司之间的资产划转难道不是CEO签字就行？”
“你想把瑰清变成你的私人银行？而且我说的是流程问题吗？”
“我再如何也是瑰清的CEO，说话和做事考虑的是瑰清的未来，现在瑰清是不是赢了？”薛瑰抬起眼睛看过去。
对面的刁兰接着开口：“薛总啊，这不是程序问题，这是信任问题。你做一个这么大的决定，不跟董事会商量也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结果证明我是对的就行。”
旁边的洛寻皱皱眉，打字的手暂停，担忧地看向薛瑰。刁兰露出些笑意。
刁兰：“什么结果？”
薛瑰：“价格战他打输了，还不够有说服力？”
“那是傅行不想烧钱，如果他坚持呢？是不是你接下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反正你拿着整个集团的钱去打水漂也没人管的着你！”江觉开口了，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堆在眉心，瞪向薛瑰。
到这里薛瑰可以确定这个董事会是沈渊和江觉联合刁兰提议的了，刚刚还吵得如火如荼的，合起伙来一起打我还挺默契。
薛瑰冷笑：“他不会坚持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跟傅行交手这么多年哪次不在赌？做生意哪有百分百安全的？”
“你以前就算赌也是从大家眼皮子底下过手的！”
“价格战那三个月傅行怎么出手的你们都忘了是不是？说出来就不好看了。”薛瑰掀起眼皮子看她。
“那也不能...”江觉的胸脯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了。
会议室暂时安静下来，王静举手了。
她扶着眼镜，声音清晰：“薛总，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但程序上，这么大的资产划转，确实应该上董事会。就像刁董说的那样，这不是信任问题，是合规问题。”
“王老师，瑰清上市在即，合规我比你清楚。政务云划转瑰清资本，所有文件都在秦墨手里，所有签字都在祁白桌上，合法合规。你要看我现在就让人拿上来。”
王静：“我不是要看文件。”
“那你想做什么？”
王静眼神十分冷静，她看着薛瑰说：“我担心的是，瑰清会不会变成你的一言堂，再有下次类似的事情你又会不会通知我们。”
薛瑰面无表情：“会。”
......
王静没有说话，也不做任何表示。
对面的刁兰把文件推过来：“薛总，政务云划转瑰清资本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你签的字，你是董事长，是实际控制人。这件事你需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继续说。”
刁兰摊摊手：“我的要求很简单——暂停划转，成立特别委员会进行合规审查。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政务云业务保持现状。”
薛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沈渊和江觉。两人面色铁青。
薛瑰开口：“投票吧。”
最终结果显示得很清楚。
是五比二。
赞成暂停划转的：刁兰、沈渊、江觉、李旭、林娜。反对暂停划转的：薛瑰、王静。
洛寻低声宣布决议通过。
随着这声判决，薛瑰的笔尖在纸上划了道半圆，她的嘴角扯动一下，带着哂笑轻轻开口：“划转不可能停，你们可以投票，我也可以执行。董事会不批准，难道我就不做？傅行会等你们开完会再打价格战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刁兰并不意外薛瑰的回答。
至少名为信任的镜子已经裂了一条缝了，接下来但凡有风吹草动，裂缝都只会越来越大。
她要的也不是这一仗的胜利，是下一仗。
这位野心家坐在长桌另一头，翻开第二份文件，推到大理石桌面的正中央，指尖按着纸边，轻轻转了一个角度，刚好对准薛瑰的方向。
——“下一项，关于提请罢免薛瑰女士首席执行官职务的决议。”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