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继续加码 庄先生在小 ...
-
“洛助，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想知道薛总的海外并购计划。”林序直接开口说了。
“什么计划？”洛寻皱眉，“薛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新加坡？”林序摸着下巴缓缓开口，显得有些犹疑：“...文件上也是？”
“不然...”洛寻惊叫一声：“你让我出卖薛总？”
林序笑了，他拖腔拿调：“出卖？你不是早就出卖了吗？没有你，傅总怎么可能知道堂堂董事长夫人竟然被囚禁在了一个小别墅里这件事呢？你忘了吗？几个月前价格战的时候恒远为什么能刚好踩在瑰清底线上给价，还不是因为你把机密文件过夜？”
他的手指轻轻在洛寻胸口一推，就推得心事重重的洛寻一个踉跄。
“…是你？！”洛寻脑中骤然闪过一些片段，突然想起那次文件就是林序送到他工位上的。他不敢置信：“你污蔑我?！”
林序就是那份文件的作者之一，他想告诉傅行轻轻松松。
事先特意送到洛寻工位上，伪造是洛寻看过机密文件并让文件过夜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薛瑰起疑心——知道这份文件的无外乎他们几个人。
后来洛寻跟薛瑰回复的时候也说监控显示没有其余无关人员进过他的办公室。
洛寻混乱的脑子里回忆起当时薛总还特意给他放了三个月的假——是在防他吗？
所以林序是在利用他转移注意力？薛总以为是自己泄露的文件，加之后来傅行也没有其他动作了，这更加无疑坐实了自己的可疑。
林序轻松金蝉脱壳，而他则日渐被不着痕迹地疏远。
洛寻转身欲走。
“——你没有证据，我还保证你找不出证据。”林序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而且我劝你好好想想，不管是不是我泄露的。首先机密文件过夜是重大过失——这可不是我逼你的；其次，检察院能找上门也是你工作失职。你比我清楚，薛总的风格是‘一事不烦二主’，庄清的事情她交给你做，就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你把我供出去，她照样会追究你的责任。
“桩桩件件，被清算只是时间问题。我要是你，就不会蠢乎乎地跑去告发，而是仔细想想自己的未来。情义可不能当饭吃，还是说你真的相信薛瑰这样的人会和你讲情义？”林序嗤笑一声。
“背叛就是背叛。”林序看着洛寻日益苍白的脸色继续施压，“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薛瑰这样的人都容你不下了。”
洛寻张了一下嘴，嘴唇分开一条缝想说什么，但声音没跟上来。合上，又张开：“我……”
“离了瑰清，还是因为泄露机密被扫地出门。”林序一步一步朝洛寻走来，踩在洛寻心上最薄弱的部位，“偌大的临江市，你能去哪？灰溜溜回你的老家吗？辛苦大半辈子一无所获？”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理由背叛薛总 ？”洛寻大叫，他低下头，用手掌撑住额头，指节泛白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把脸藏起来不敢面对。
“我？”林序失笑，这张熟悉的面孔此刻看来竟显得无比的陌生。
“我帮你算一笔账吧，洛寻。”逆光下林序的嘴角咧得格外开。
“我呢，既不是被逼的，也不是被收买的，我是自己主动选的。”
林序负手看向窗外的恒远大楼，“瑰清上市之后，股价会涨，但股权会稀释。傅行会在合适的时机发起并购，恒远加瑰清，会成为行业里无人能撼的巨兽。而我林序，将是这场并购的总设计师。恒远科技板块承诺的CEO，是我自己拿本事挣的。”
“薛瑰的棋盘不够大，我要下一盘更大的棋。帮傅行…”林序的声音漠然，“不是因为我恨薛瑰，是因为我相信傅行会赢。我选的是赢家，不是立场。”
“站、队。”他转头，狂热的目光威慑住了洛寻。
“要、站、赢、面。”
“疯子…”洛寻喃喃，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林序不怒反笑：“洛寻，我不逼你。离收购还有一段日子，你回去好好想想，清算一下这笔帐。”
“又或者…出卖我？”林序微笑，“就算瑰清要找我算账，恒远也会为我兜底。但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也只有我愿意再给你一个工作五年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一次机会。”
他叹息地摇摇头：“天降的好工作，打着灯笼都难找唷——”
后来洛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浑浑噩噩工作了一个星期，出的很多错全都是陈蜜帮他善后的。
这段时间他仿佛行尸走肉，记忆里全是和薛瑰相处的点点滴滴。
印象最深的是他这五年里犯过的三次错，薛瑰都没怎么骂他。
第一次，他刚来不久，把一份文件放错了类。薛瑰当时找了五分钟，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开口骂他。
“对不起。”洛寻低低道歉。
“下次看清楚。”薛瑰继续看文件，后来这种错误他再也没犯过。
第二次，洛寻订错了机票时间。当时薛瑰到机场才发现，她没说话，改签了下一班后在机场多等了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里她就坐在贵宾厅里看文件，洛寻站在旁边心里感激又愧疚。那次薛总也没有生气，出差的时候洛寻跟在她左右。
订机票、订酒店、排日程、应付所有她不想见的人。她在的时候，他就死死守在她身后两步远，后来被庄先生笑称是薛总的“护法”。
第一晚他在酒店大堂前台换房间的时候，还刚好被从电梯里出来的薛瑰看到了。
“你在干什么？”
“薛总好，呃，没事。就是我想换个房间。我那间靠马路有点吵，我睡不太好”
薛总知道后点点头，主动走过来把他的房间换到了行政层，就挨着她的隔壁。
他那天晚上兴奋到睡不着觉，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高级的房间，连厕所都比楼下一个普通房间大。
后来的每一次出差他都有行政层住，集团给他报销。
第三次，洛寻替她挡了一个电话。对方很烦，纠缠了好久，洛寻猜她应该不想接，就说薛总在开会。
薛瑰后来知道了，告诉他：“我的电话由我决定接不接”。
“是。”
“没有下次。”
他当时记住了。
但是后来好像又犯了，洛寻想，他自顾自帮薛总把王衍的预约给推了，还把邵昭的电话给挂了。
后来薛总就让陈蜜来代替他做事了。
在外人眼里，洛寻是个办事靠谱的助理，但只有洛寻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犯错。全靠贴心和勤奋才得到薛总一次又一次的原谅。
薛总的胃不好，前几年她不按时吃饭，又爱喝咖啡，应酬时喝太多酒。洛寻就主动在她的办公室抽屉里放了胃药。薛瑰没有提过这事，但是洛寻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会看看少没少，少了他就及时补上。
还有一次，薛总在办公室吐了。那个时候还没得信息素紊乱症，纯粹是喝酒喝吐的。
门关着洛寻都能听到声音，当时他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一直犹豫到里面安静了。
“薛总，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不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洛寻站了一会儿后回到工位。第二天在她抽屉里多放了一盒止吐药，也跟胃药一样，看什么时候少了就补。
后来不知道庄先生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还专门来办公室夸他做的好。洛寻当时挠挠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日常工作也是。
薛瑰早来，洛寻就比她更早来。薛瑰加班的时候，洛寻也跟着加班。
薛瑰不走，他就不走。五十二楼这么高，夜晚也很安静，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是每晚的背景音。他就坐在工位上处理白天没做完的事，等她出来。
有一次，薛瑰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看到他还在就问：“你怎么还没走？”
“我还有点事没做完。”洛寻笑笑。
当时薛总看了他一眼，走进电梯，洛寻默契跟在后面。
日日夜夜，总是如此。
洛寻不知道命运为何要捉弄他，本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的，真的。他都已经释怀地接受了自己是个蠢货，会被陈蜜取代，哪天被薛瑰放弃的日子。
可是上帝偏偏要摆放一个伊甸园的禁果在他面前，使他不仅可以摆脱前途之忧，甚至可以一举跨越助理之位成为副总——这正是他在瑰清工作五年都没有得到的，何止诱人二字可言？
他的消费、生活已经定型了，离了瑰清在临江市哪里还能找到相近的工作岗位呢？又有谁会收留一个因泄露机密而被辞退的员工？洛寻真的想不到。
昨天，他把一个重要的电话转给了林序。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个电话不应该转给林序，应该转给祁白。
他犯了错，却阴差阳错得到了林序的信任，林序夸他做得好。可是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洛寻心虚地删了通话记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隐瞒了薛瑰。
......
“喂，奶奶？”月色下，洛寻站在出租屋的阳台抽烟。
“小寻啊，你好久没打过电话了，奶奶来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啊…”
“没有啊，都挺好的。”洛寻默默擦掉脸上流下的泪，平静道：“你和爷爷生活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啊。你这孩子孝顺懂事，帮我们把老房子翻新后，你爷爷就天天跑到公园和别人下象棋吹自己的新房子。你大姨都夸你哟~每次看到我就说你真出息，工作到临江去了，还找了个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她儿子怎么样怎么样。我们这小地方出了你这么个真凤凰…”
洛寻静静听着奶奶对他的安慰——老年人不懂，只觉得夸他就是在安慰他，他做的棒，亲戚为他自豪。洛寻都知道，半晌难开口，欲语泪先流。
“…奶奶，钱不够就再找我要啊。”洛寻张口半天，最终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啊，我们就普通老百姓，拿着退休工资够过活的了，就是再回以前的苦日子都能老老实实接受呵呵呵…”电话那头奶奶笑着开玩笑。
一阵沉默后又道：“小寻啊…要是你的爸爸看到了，也会为你骄傲的。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无条件爱你，我们也是。你在那边不要太辛苦了，我听他们说有很多年轻人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在大城市跳楼，你要是受不了就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爷爷奶奶也能养你一辈子……”
可是我接受不了，洛寻想到自己早逝的Omega爸爸,眼泪簌簌而下。
他也曾是人中龙凤，来到临江打拼闯荡，在这欲望之都工作了五年。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接受不了被扫地出门夹着尾巴回家给亲戚们看笑话。
“嗯。”洛寻最终只是点点头，深吸一口烟，望着天上的月亮，默默挂断了电话。
回到瑰清，每天他都要看几十遍董事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既期待薛瑰叫他进去，又害怕薛瑰叫他进去。
可是没有，达摩克里斯之剑迟迟没有落下，也似乎再也不会了。
因为庄清失踪了。
薛瑰把他叫进去的时候，洛寻所有腹稿都在这句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这是洛寻第一次在薛瑰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疲态。薛瑰快要忙疯了，这段时间又是董事会逼宫，又是检察院调查，她旧疾未愈的病体快被拖垮了。
“庄先生之前跟我打过电话，问我集团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洛寻嗫嚅道，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洛寻抬起头，看着薛瑰的方向，目光没有焦点。
洛寻试图挤出一个表情——可能是一个讨好的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只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我把之前那场刁董发起的会议告诉了他。”
薛瑰原本烦躁地捏着山根，太阳穴上那根筋突突地跳。
看见洛寻奇怪的状态后，她皱起眉头刚要说话：“你……”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陈蜜急到直接推门进来，虽然全力保持镇静但语气还是很急促：“薛总，互联网上疯传了一则视频。里面是庄先生……”她的声音渐弱。
“说。”薛瑰呼吸急促，不耐烦道。
“庄先生在小学走廊掌掴明星陆微！”陈蜜心一横飞速说完。
薛瑰闻言，急火攻心，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薛总！！”
“薛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继续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