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个月 爽度回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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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二个月。
傅行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给越南团队开视频会。他坐在恒远大厦的顶楼，面前是一面墙的屏幕，越南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在屏幕上。他一个个点名，问进度。
“今天见了两个客户。”
闻言傅行皱眉，这是个有实力的老销售，说话做事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含糊。
“签了吗？”
“没有，客户还在比价。”
“我们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了，他们还在比什么？”销售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傅行懒得听了，这一早上都是如此，甚至没有个让他开心点的消息。
现在已经是第二个月了，傅行烧了八百万美金，而且将继续烧下去。
其中五百万是生意补贴——客户签一年合同，恒远送半年。
三百万是市场推广——机场广告牌、行业论坛赞助、越南当地的科技媒体头条。广告牌上印着傅行的照片，配一行字：“恒远云，越南首选。”
恒远的主营业务是地产，地产是重资产，现金流本来就紧。傅行在越南烧的钱就是从地产板块挪过来的。
“傅总，地产板块那边已经来催三次了，他们在等着钱开新项目。”CFO贺宇找到傅行面前，傅行没有说话，看着关于恒远的新闻报导。
前一个月他在越南开了三场发布会。
第一场，宣布恒远云正式进入越南市场。
第二场，宣布恒远云与越南一家地方政府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第三场，宣布恒远云在越南的客户数量突破一百家。
一百家。
傅行看着《财经》报导面色铁青。
确实是一百家，不过是每家客户的合同额都不超过一万美金的一百家。傅行气笑了。
媒体都在写“恒远云在越南势如破竹”，只有傅行知道这样的数据外头吓死人，里头也吓死自己。
“停手。”傅行阴沉着脸。
越南市场打不进去了。
“他还没松口？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傅行都要开香槟了！”另一头的薛瑰同样神情不虞。
“没有……他还想再提五百万。”电话那头的祁白也很无奈，“他这个人很狡猾，一开始只是说随便聊聊天。然后就从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市场聊到新加坡的美食又聊到福建的祖宅。就是不肯跟我聊价格和估值。”
“我让你出差这么久，你就任由他带着你跑马？”
“我没办法啊薛总，急的不是他是我啊。他不想谈我又不能逼他谈。”
“他不急。”薛瑰笑了一声，笑声顺着电流传过来阴恻恻的，听得祁白一激灵。
“祁白，我问你。你跟进了这么久，半年多了，我让你每个月出差一次。蓝星科技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林嘉栋他这个人的个人负债是多少？他有没有其他买家在接触？这些你都清楚吗？”
祁白正色，知道薛总现在既是考她也是教她，她严阵以待，认真回答：“蓝星科技的现金流还能撑四个月。林嘉栋个人负债两千万马币，主要是公司扩张时借的。没有其他买家。”
“还不够吗？”
“够了！”祁白恍然大悟，仿佛身上哪个窍门被点通透了。
林嘉栋看起来不疾不徐，其实自己早就急得要死了。只是因为祁白自己是个打工人，一心想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才会被他这个老油条给绕进去，跟着他提出的要求走。
说到底，祁白才是甲方，林嘉栋才是乙方啊。
“那就去做。”
“是！薛总。”
“薛总。”CFO敲门进来了，“根据您的安排，集团的应付账款往后推了两个月。”
“秦墨怎么说。”
“她说她把瑰清资本的投资项目重新排期，瑰清科技的分红延迟到上市之后，马上就能让瑰清的现金流回笼。”
“瑰清科技？”薛瑰重复道，语气有些诡异。
“对，她是这么说的。”
“算了，出去吧。”背光中，CFO看不清薛瑰的神情，但她说话的口吻又很快恢复了正常，CFO挠挠头，还是听话出去了。
......
“回笼现金流？”傅行看着林序发来的消息，笑了。
蠢货。
有什么东西不能走公司账面要偷偷摸摸筹钱，同为CEO的傅行可太清楚了。
林序只是瑰清科技副总兼集团战略顾问，他虽然能看到战略文件、会议记录、高层讨论，但他不可能知道薛瑰最真实的想法，甚至极为容易被误导。薛瑰想要瞒过他轻而易举。
他所拿到的关于瑰清的一切都是林序偷来的情报，正因为是偷来的，所以一开始林序和他都无比相信这些情报的重要性。可如果薛瑰早就开始警惕了呢？
他根据这些薛瑰故意放在明面上的情报做判断，调整布局。而与此同时，薛瑰现在正在另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上悄悄推进。
如果说第一个月还看不出来的话，现在第二个月了一切还不明显吗？
越南市场确实是一块香饽饽，有没有薛瑰，它都在傅行的计划名单内。如果恒远花费了这么大力气都打不进去，那说明就算是瑰清来了也同样打不进。
林序在傅行眼里早就是一颗弃子了，而他卧底当久了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等薛瑰缓过神来，秋后算账第一个清算的就算林序。
傅行没有慌，他跟薛瑰交手这么多次，现在这些不算什么。
就算输了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早就说过，这一仗是必打的，随着瑰清上市的脚步跟进，恒远不能坐以待毙。
傅行抬手拨动内线电话打给贺昭：“你现在帮我算算越新科技每月的固定成本是多少，可变成本是多少，最低能压到多少。”
三天后，贺昭走进傅行办公室，手里拿着报表：“固定成本每月一百二十万美金，包括人员工资、办公室租金、牌照维护费。可变成本每月八十万美金，主要是市场推广和客户补贴。最低能压到每月五十万美金——裁掉百分之七十的销售，退掉现在的办公室，换到一个便宜的地方，停止所有市场推广。”
“裁。”
“裁多少人？”贺宇点点头。
“只要保证基本的运营。”
“傅总？”贺宇抬起头。
“只保留骨架，你也看到了，这市场我们打不进去，我们现在不需要在越南赚钱了。”
“那您为什么不干脆…”贺宇欲言又止。
傅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是我不想卖，卖得掉吗？越新科技的估值在我收购的时候已经被推得太高了，不会有人愿意接盘的。我只能捏在手里。况且…我从一开始也不止是为的这个在……我为的是……”他招手示意贺宇过来看他手里的文件。
傅行从越南撤回了四十个人，只留了十个。
胡志明市中心的办公室退掉，转去郊区一栋写字楼里，所有广告和市场推广全部停了。
实时报表显示现在虽然亏钱，但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傅行没有被巨大的沉没资本吓住，收手得很及时。
只要恒远的地产板块还在，现金流就还能撑。况且越新科技的牌照。
下一次会议，他就要开始着手收缩地产板块的新项目，回笼资金，加固防线。
只要抓住机会，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傅行不急了，远隔海洋却有另一个人在急。
已经一周过去了，那位他国来的投资者彻底没了动静，跟消失了一样。
说了句不涨价后就跟撞鬼了一样，电话电话打不通，邮件邮件发不过去，所有的沟通渠道都被关掉了。
林嘉栋找不到任何人，才突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单方面找他，只要对方主动断联，他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三周，林嘉栋的资金链开始吃紧。
员工工资，银行贷款，供应商催款挨个找上门来。
他给所有能借钱的朋友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愿意借给他，谁都知道，这家濒临倒闭的公司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就连银行也以“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还款能力”为由拒绝借款。
“祁总，八千万美金，成交。”祁白把收到的消息转给薛瑰
“七千五。”薛瑰那边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
“他不同意，说底线就是八千万。”
“明天之前签，七千五。后天，七千。”
祁白如是发给林嘉栋。
林嘉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细细发抖。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一个细节，在一次会面时，他开玩笑说想见这位年轻人背后的老板。
当时这个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
她坐在自己对面，眼里既有对他的讥讽也有对一个人的崇拜，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她来了，你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林嘉栋当时笑了两声，以为那个年轻人也在开玩笑。继续拉长战线，欺骗着这个懵懂的年轻人，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最高价。
谁知道 ，那次会面之后，对面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再使用怀柔政策，雷厉风行地抹掉了他一切讨价还价。
林嘉栋现在是真的后悔了，现在他知道，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七千五百万美金，比他的原来能够得到的价格低了整整一千五百万。林嘉栋签完字，把笔放下，看着眼前不可更改的白纸黑字，恨不得去跳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