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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那个问题 浩海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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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海的第二次动作,来得比顾笙预计的要快。
不是舆情,不是文章,是直接从渠道端下手——浩海旗下的主要流媒体平台,向行业内发了一份新的独家合作框架,核心条款之一是:签署独家分发协议的艺人,其内容在平台上的推荐权重会有幅度性提升;反之,非独家内容,推荐算法权重会下调。
潜台词非常清楚:要么绑定,要么边缘化。
这件事,宋一是在早上的行业群里最先看见的,截图发给顾笙,附了一个问号。
顾笙把那份框架条款扫了一遍,说:
"召集会,下午两点,法务一起来。"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把浩海这份框架拆解了一遍。
结论有两层:
第一层:这个框架本身,不构成违规,它是商业激励,不是强制排他,从法律角度,说不上垄断,但实际效果,就是把不独家的厂牌推到了角落里。
第二层:对梧桐的影响,是实质性的——梧桐和沈默言的新专辑,正处于发行前的关键筹备阶段,如果主要分发渠道的权重被压,首周的数据就会被直接影响,而首周数据,直接决定专辑的后续走势。
顾笙把这两层都听完,然后说:"我们的首周窗口,原定是什么时候。"
宋一:"下个月十八号,距今三周出头。"
顾笙把笔放下,看了一眼窗外,说:"提前,改到下下周末。"
宋一愣了一下,"来得及吗?"
"让沈默言今天来,"顾笙说,"把最后两首歌的后期收尾,压到这周内完成,如果混音有问题,今晚开始连轴转,我来跟。"
法务那边插了一句:"顾总,提前发行,发行申报要重新走,国内版署的备案——"
"你今天下班前把时间节点告诉我,"顾笙说,"只要法规上来得及,发行日期的事,你不用管。"
法务点头,开始翻文件。
宋一低头打开手机,给沈默言发消息:"你今天几点能到公司?顾总要开会。"
沈默言两点四十到的,比预期早了二十分钟,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了一眼顾笙,把外套甩在椅背上,坐下:
"说。"
顾笙把浩海的框架和她的决定,用不到三分钟说完。
沈默言听完,没有多问,问了一句话:"最后两首,后期还差多少。"
宋一:"混音初稿出来了,但还需要两轮调整,按原计划,这周五定稿,下周三母带——"
"那就今晚开始第一轮,"沈默言说,"明天上午我去听,能改的地方当场改,周三完成母带。"
宋一把时间在本子上写了一遍,说:"沈老师,这个进度……"
"行的,"沈默言说,"这张专辑,不能被人这么卡着,"他顿了一下,看向顾笙,"是吧。"
顾笙看了他一眼,说:"嗯。"
她没说谢谢,沈默言也没等她说,两个人都是这样,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心里清楚就够了。
会散了之后,顾笙留下来做了一会儿发行排期,沈默言没有立刻走,在会议室另一头的椅子上翻他的曲目表,翻着翻着,开口:
"顾总,你今天看着还好,昨天见唐诗……应该还行吧。"
顾笙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没有抬头,"嗯,说完了,没什么事。"
沈默言"嗯"了一声,低下头,又翻了两行,然后说:
"她有没有提裴深。"
顾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文件,"提了一点。"
沈默言没有追问,过了几秒,顾笙自己说:
"他问唐诗,我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沈默言把曲目表放下,抬起头,看了顾笙一眼。
顾笙把那一页翻过去,说:"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走之前的那几天,我好像一直很平静,但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表情。"
沈默言说:"你那叫绷着,不叫平静。"
顾笙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进梧桐第一年,你谈了一次很难的合约,谈完那天,整个下午你也是那个样子,"沈默言说,语气很平,"那不是平静,是你不让自己垮,所以撑起来的那种样子,很平,但其实用力了。"
顾笙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文件合上,说:
"我们说说发行的事,专辑这张,主打曲你怎么想的。"
沈默言知道她在换话题,没有继续追,把曲目表重新拿起来,推到顾笙面前:
"我想把第三首放主打,《你的字幕》,首发那天,我自己在微博发一段live,不走公司统一宣传节奏,就是那种很随机的'今天录了一段'。"
顾笙把那张曲目表看了一遍,说:"理由。"
"因为那首歌,是你们最先听到的,"沈默言说,"有些事,先到的人,值得先说。"
顾笙停了一下,把那张曲目表放下,说:"行。"
那天晚上八点,裴深在办公室里把一份商务合作方案看到一半,江遥推门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浩海那个框架,你要不要看一下。"
裴深拿起来,翻了翻,"看过了。"
江遥在对面坐下,"梧桐那边,你知道他们的动作了吗?"
"提前发行。"
"你消息很快,"江遥斜着他,"自己盯着的?"
裴深把那个文件夹放下,说:"行业信息。"
江遥"哦"了一声,然后说:"裴深,你现在的位置很尴尬——梧桐是你想合作的对象,顾笙是你想追的人,浩海是你的商业竞争对手,这三件事,你打算怎么摆。"
裴深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分开摆,"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但现在不是表态的时候,是她有麻烦,我能不帮,但不能添乱。"
"你有没有想过,"江遥说,"她不需要你的不添乱,她本来就能自己处理。"
"我知道,"裴深说,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很笃定,"所以我才不出手,她能处理,她比我想象的,能处理的多得多。"
他停了一下,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夜景:
"但如果真的到了一个她自己扛不住的地方——"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江遥知道他的意思。
江遥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把那个文件夹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说:
"裴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问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你走的那道沉默,为什么你当时不开口。"
裴深从窗边转过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答案,我现在能说出来了。"
"那你得找个机会说。"
裴深看着他,说:"我知道。"
"时机不对,说了也白说,"江遥站起来,"但时机对了,你得把话说完,不能又沉默着就完了。"
裴深"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江遥把文件夹放回桌上,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
"她把发行日期提前了,说明她不打算让浩海的节奏乱她的计划,"他顿了顿,"这个人,值得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追,你别光等着。"
裴深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出去,把门带上。
然后他转过身,把窗外的夜景重新看了一遍。
值得——
这个词,他三年前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值得,不是她赋予他的资格,是他自己要挣出来的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