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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合作，识破圈套 意外的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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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没伸手，只抱着胳膊斜睨着他：“我跟王家没什么合作好谈的，你们拿了林家的彩礼，找林家说去，别来找我。”
王建国也不尴尬，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依旧温和：“林秀同志你误会了，婚事是我爹娘和你爹妈私下定的，我没同意——我今天找你，确实是说荔枝的事。我叔在罗湖口岸开了个果品货栈，专门收新鲜南方水果给口岸的客商，量越大价越高，比你批给东门的刘老板，一斤能多一分钱。”
一斤多一分？四百斤就是多赚四块，这可不是小数目。林秀心里动了动，面上却没露声色：“哦？一斤给五分？那你为什么找我？东门那么多荔枝贩子，你不去找，偏偏找我一个刚入行的丫头？”
“我尝过你的荔枝，”王建国从兜里摸出一颗桂味，“昨天你踩了媒人脚的时候掉的，我捡了尝了，味道比别家的好，正宗南山桂味。我要的就是好货，只要你能稳定供货，我长期收，比刘老板价格高，还是现钱。”
媒人在一旁赶紧搭腔：“就是啊妹子，建国少爷真不是来跟你说婚事的，就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你跟着去看看货栈又不吃亏。”
林秀盯着王建国看了半分钟，他眼神坦荡，不像有坏心眼，加上一分钱的差价诱惑实在大，她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看看，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谈生意，不谈别的，谈完我就走。”
三人转了两趟公交，半个钟头就到了罗湖口岸边上的货栈。地方确实不小，院子里堆着不少水果箱子，几个工人正在打包，王建国的王叔王广福听见动静出来，尝了荔枝当场就拍板：“好货！以后你所有的荔枝，我全收，五分钱一斤，只要每天新鲜，拉过来就结账，怎么样？”
五分钱一斤，比刘老板还高五厘，这一趟四百斤就能多赚两块，林秀确实动心了。可她刚要开口答应，眼角突然瞥见货栈角落堆着几筐荔枝，筐子上的麻绳结，跟昨天李阿公帮她捆筐的结一模一样——那是李阿公打了几十年的独一份活结，她昨天亲眼见着绑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掀开盖布一看，可不就是她那批留在荔枝林里的货！整整两筐，四十多斤，全在这儿放着，果子上还带着昨天的露水痕迹。
林秀一下子就明白了，合着这王家跟张秀兰是串通好的？抢了她的货，再假装送上门给她合作，赚个人情？不对，要是真只是抢货，昨天张秀兰怎么不全部拉走，只拉了两小筐？
她转过身，笑着问王广福：“王老板，你这筐荔枝，哪收来的呀？看着挺新鲜。”
王广福没防备，随口就说：“哦，今早一个乡下妹子送来的，说是什么包了荔枝林，便宜给我，我就收了。”
“哪个乡下妹子啊，是不是叫林秀莲，梳着两条大辫子，穿个花布褂？”林秀接着问。
王建国这下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秀心里全明白了：张秀兰偷了她两筐货，低价卖给王家货栈，王家再拿着她的好货，等着她找上门，要么逼她答应婚事，要么压她的价，两头占便宜。
亏得她还以为真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合作，原来圈套在这儿等着呢。
她收起笑，指着那两筐荔枝对王广福说：“王老板，这两筐荔枝，是张秀兰母女偷了我的货送来的。整座荔枝林都被我包了，她偷着摘了偷着卖，你收了赃货，这事儿要是说去工商所，你说你吃不了兜着走吧？”
王广福一下子懵了，转头瞪王建国：“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货干净吗？”
“我……我哪知道她们是偷的……”王建国也急了，连忙跟林秀解释，“林秀同志，我真不知道这是你被偷的货，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收，你别误会。”
“是不是真不知道，我也懒得说，”林秀抱起胳膊，“现在货在这儿，要么，你按我给的价，五分钱一斤把这两筐收了，钱给我，咱们以前的事儿翻篇，你真要长期收我的货，那咱们按规矩来；要么，我现在就去工商所喊人，咱们一起说清楚，你选吧。”
王广福做生意讲究稳，哪愿意闹到工商所，当下就赔笑：“是我不对，没查清货源，这两筐我按五分给你结账，以后你所有的货，我都五分给你收，现钱，绝对不拖欠，行不行？”
林秀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本来就想卖高价，既然对方已经服软，她也不闹太僵：“行，那咱们就按说的来。后天我拉四百斤过来，加上这两筐四十二斤，一共四百四十二斤，总共二十一块一，对不对？”
王广福当场就点了二十一一块钱现钞，用信封装好塞给她，还额外塞了一块钱当赔罪：“是我们不对，这一块你拿着吃茶，以后咱们长期合作，怎么样？”
林秀也不客气，把钱收下：“合作可以，但我再说清楚，婚事是你们家跟林家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以后别拿婚事说事儿，不然多少钱我都不跟你合作。”
王建国脸一下子红了，连忙点头：“你放心，我早就跟我爹娘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绝对不逼你，咱们就纯做生意。”
事情谈完，林秀拎着装钱的信封，出了货栈往车站走。王建国偷偷跟出来，嗫嚅了半天，才说：“林秀，其实我……我挺佩服你的，一个姑娘家敢自己出来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学做生意，真没逼婚的意思。”
林秀笑了笑：“你要是真想做生意，那就按规矩来，我只看货给钱，别的不谈。你要是能一直按五分给我结，不坑我，我当然愿意跟你合作。”
说完她转身上了公交车，隔着车窗能看见王建国还站在原地挥手。她捏了捏兜里厚厚的信封，心里踏实得很——这才多久，就凑齐了快十五块，加上之前的，已经够给李阿公全款了，还能剩下不少当本钱。
车晃悠着往林家坳走，林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快往后退的田埂，正盘算着明天再摘多少，车突然停了，上来几个戴红袖章的，喊着“查投机倒把”，挨个搜行李。
林秀心里一紧，赶紧把装钱的信封往贴身的衣兜里塞，可还是被红袖章看见了，伸手一掏就把信封掏了出来，打开一数，二十多块钱，当即皱起眉：“你一个乡下丫头，哪来这么多现金？是不是搞投机倒把赚的？跟我们走一趟！”
林秀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偏偏撞上这个了？她刚要解释，就听见车门口有人喊：“等一下，那是我生意伙伴，钱是我们货栈进货款，有证明！”
她抬头一看，王建国居然追着公交车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货栈的进货条子，气喘吁吁地递给红袖章：“同志，我们是正规联营货栈，有公社批文，这是我们进货款，不信你看批文。”
红袖章核对了批文，确实没问题，把钱还给林秀，赔了个不是就下车了。
车厢里，林秀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建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建国擦了擦汗，笑了笑：“我刚好骑自行车路过，看见你被查了，就过来帮个忙。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做生意不容易，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林秀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可她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谢了，这次欠你个人情。”
车开了，王建国站在车门边，挥着手喊：“后天我在货栈等你！我给你留着卸车的地方！”
林秀靠回座位，摸着贴身兜里温热的钞票，心想，这合作，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只是那个张秀兰，敢偷她的货勾结外人，这账，回头得好好跟她算一算。
车轱辘轱辘转，朝着林家坳的方向轧过去，夕阳把林秀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一桶金，已经稳稳揣在兜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