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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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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是伤的不够重,早知便不拒绝叶兄,把你这没良心的剥皮抽筋也罢”陈昭面色淡淡道。
这声音令叶眠一颤,下一秒便被陈昭弯腰抱起,一头青丝扑了个满面,“呜....呜呜。”
陈昭勾了勾唇:“倒是会装可怜,我看看,是不是小猫装的,怎得如此会撒泼。”
说罢他将叶眠翻过身来,四肢朝天。叶眠不甘心的动了动四只脚,被一双大掌抚过:“若是再乱动,我可不保证你这身皮囊明日会到何处去”威胁意味十足。
叶眠彻底被吓乖了,它呆呆地望着陈昭,泪痕不过一刻便从眼眶滑下,融入陈昭手中。
坏蛋,大坏蛋,呜呜,他怎么这么惨,什么也不记得就算了,还要被一个人类欺负,说出去真是要笑掉妖脑。
陈昭的眼神变得更深沉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试探道,“听说狐狸的皮肉最为紧实,不知是不是真的?”
叶眠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下一秒疯狂的摇起了脑袋,生怕摇慢了就要被陈昭捉去热锅烹了。
一声温笑,叶眠的鼻尖被轻点到,感受肚腹传来一丝凉意,原是陈昭在帮他把弄乱的药重新补涂一遍。
这年头捉妖师盛行,妖精们都恨不得躲那深山老林不出来,陈昭在这山中行走多年,从未遇见过狐狸,但眼前这只如此蠢笨,应该不是妖精。
确定叶眠是一只被雷劈傻,脑子不太好使的狐狸后,陈昭又耐心地为他涂起草药。
叶眠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何时又裂开了,而陈昭正涂抹着。
陈昭指腹轻轻揉摩,“若想活命,便乖乖躺着,再到处乱蹦,神仙也...说到这他停住。
看到了被叶眠挠出几道痕的木窗,眉头一跳。叶眠被丢回了竹篮,“好痛,这人怎么又变脸”猛抽了口气。
叶眠不知,自己睡了足足俩日,若不是柳姑娘日日来看望,他早被陈昭丢到哪处喂狗去了。
想着,盯了盯桌上的小碗,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陈昭拿起布袋,里面装着四书五经和一些字帖,他每日辰时都需赶往镇上给李员外家的小公子授课。
走之前终于想起了什么,他弯腰把水碗放在了叶眠面前。还未吩咐,叶眠早已把头埋进了水中,舌头疯狂卷着水。
“啧”,陈昭脸一黑,由于喝的太急,水溅到了陈昭的脸上,“蠢狐狸。”
陈昭背上包袱出门了,叶眠只感觉什么声音在耳边叽里咕噜了一下,他喝饱后抬头,周遭哪还有陈昭的影子。
他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那个阴晴不定的臭书生跑哪去了,不过想了想不在也好,他感觉自己的内丹正在慢慢修复,若是让陈昭发现他的伤口好得那么快,怕是会把他当作妖怪抓起来吧。
这竹篮趴久了,感觉有点伸展不开,叶眠看了看陈昭的床,看起来比他的舒服多了,反正那家伙不在,而且刚刚他还那么凶。
吃力的爬上了塌,就被书墨和皂角的芳香包裹,叶眠抵着被褥蹭了蹭,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体内的内丹和残缺的尾巴也在飞速的修补,其实按理来说,就算天道再仁慈,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若是来个上界的神仙,便会发现叶眠体内还有一丝白光包裹着他的内丹,即使他记忆全无,忘却功法,这光也能释放出强大的灵力,修补他的伤口。
午后,几个孩童你追我赶路过陈昭门外。一胖孩道:“这不是那穷书生的家,我听阿爹说,他从山上捡回一只狐狸。”瘦孩惊讶道,“有这事儿,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狐狸,怕不是妖精吧!”较高的孩童道,“那我们便去瞅瞅,看看到底长什么样,我知道那书生每天都要去镇上,没这么早回来。”
“这不好吧...若是被陈大哥知道我们乱闯他家,怕是会生气的。”一位年龄明显小于他们,瘦弱的男孩揪着衣角道。
话落便被胖孩推了一把,“胆小鬼,怕什么,我娘说了,陈昭就是个捡来的野孩子,还克死了自己养父,要不是邻里帮衬,哪活的到今日,我们只是去他家逛逛,又不偷不抢,怎么了?”
很难想象如此刻薄的语句竟会从一稚童的嘴里冒出,最可怕的是另一较高的孩童点点头“就是,怕这做什么,你难道不想看看狐狸长什么样吗,走吧,我们看完就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几人讨论后,矮童踩住了高个的肩膀,从墙根翻了进去,再从里面把门打开。
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了进去,只剩那个年纪最小的孩童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嘴上说道:“我替你们望风。”
胖童本还想把他拽进来,可被瘦童拦住,“算了,他乐意站门外就站吧,他那性子也不是一天俩天了,别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较高的孩童早已兴冲冲的站在了房门外,一把推开。
吱呀——
屋内的叶眠还在睡梦中,失去的记忆像镜子的碎片一样,埋藏在内丹的深处。
“眠眠,不要,我不允许!”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叶狐狸不由自主落下几滴清泪,再然后,他就被木门推开的声音吵醒了。
他再一睁眼,碎石向他袭来,潜意识往旁躲了一下,“就差一点””胖童拿着弹弓道,“我爹不是说这狐狸浑身都是伤吗,怎的如此灵活。”
“是你准头不行,看我的”较高的孩子不屑说,他拉紧了弹弓,结果还未砸到叶眠,先被他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光弹开。
叶眠紧闭双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很显然这幅掩耳盗铃的方法并没有奏效。
他听着几个小孩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紧张的在心里擦了把汗,怎么办,真是狐落平阳被童欺!
奇怪的是,他虽失忆却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把握,总觉得自己没遭雷劈前应是一方大妖,如今却只能龟缩在这小小茅草屋,真是憋屈。
一阵惊呼,叶眠也被吓到,忙睁开眼,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孩童们竟全扑倒在他面前一米处的地上。
叶眠飞速扫了一眼四周,和陈昭走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难道是老天爷帮了他,总不能是自己这个连动弹都困难的妖干的吧。
恩...不会吧!完蛋,他是不是又闯祸了,狐狸害怕的蜷缩起身子,他如今连怎么施法都忘记了,陈昭回来了不会把他剥皮抽筋吧。
柳姑娘哼着小曲,拎着一筐食盒,走在小路上。一个瘦弱的孩童猛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哎呦”一声惊呼,柳姑娘揉了揉腰,险些洒了食盒。“有妖怪,有,有妖怪!”原是刚刚看门的孩童,好似受到了何惊吓。
柳姑娘蹙眉,蹲下道:“这不是阿吉吗,告诉姐姐,在哪里看到妖怪了,有没有受伤啊?”她忙拉住阿吉抖着的手。
夏吉看到了人,一下子哭了出来,“柳姐姐,陈昭哥家...狐狸...好怕。”
眼看夏吉话都说不利索了,柳姑娘也不再询问,她抱起夏吉,“姐姐先带你回家,然后带人去陈大哥那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别怕,陈昭哥家确实有一只狐狸,但伤的很重,姐姐见过的。
说罢,便抱着夏吉往家里赶。
此时另一侧的陈昭,刚抽查完李员外家的公子功课。“李公子,学业这块还需勤勉,几处考题,前日某讲过的”陈昭温声道。
蒲垫上,李松月跪坐蒲垫,肩背微微塌陷,含情脉脉道:“陈夫子,你前日讲得太快了,我,我没听清”声音仿佛带着勾子。
陈昭垂下眸,沉默片刻道,“是在下的错,没备好课,之后会多加注意,辛苦李公子了。”他站起身弯腰微微拱手。
李松越见状,下意识拉了拉滑落至肩颈的衣领,站起身摆摆手,“陈夫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太笨了,你讲得很好”。
陈昭收拢起手里的纸笔,“今日授课就到这了,某圈画了一些公子背不太熟的语句,公子可慢慢温习”说罢停顿一下“外头天冷,公子还是要多穿衣物,以免着凉了。”
陈某告退,他拱了拱手。
这可把李松月气坏了,待陈昭离去后,他掰断了手中的毛笔,咬牙切齿,“陈昭!简直没遇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李松月身为一只白兔精,却不喜素,作恶多端,被京城捉妖师四处通缉,不得已附身到这李员外体弱多病的公子身上,好不容易安分一阵又忍不住想吃人,便盯上了这孤身寡人的陈昭,想必吃了也没人在意他。
这陈昭简直太对他胃口了,白兔精还是个口味刁钻的,只好食俊秀男人,尤其是书生,只因年少时被一穷书生伤透了心,便记仇上了。
那头陈昭刚出李府,便看到柳家村村长携着名白发老道路过,行色匆匆,老道腰间还挂着一串铜钱,他瞳孔一缩,暗暗道“这是捉妖师”。
陈昭跟着他们身后,心情复杂,捉妖师大都清高,在这破落村镇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上一次被村长请去还是陈昭养父被妖所杀,进行驱法,不过可笑的是,妖没见到,只可劲在陈昭身上泼洒符水,就差把他是妖三个字写脸上了。
陈昭心想,要不是当初他身上检测并无妖气,怕是下一秒就要被这老道收了。不过他对这老道捉妖师的身份迟疑,并无他,只因他养父之死,人为还是妖为,他再清楚不过。
已是傍晚时分,陈昭家门前,柳家村的村民们举着火把,本还吵吵嚷嚷,突然鸦雀无声,原是村长领着捉妖师赶到。
白日柳姑娘跑去村中求助,几个较强壮的村民破门而入,只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儿童,屋中并未见到狐狸,可床榻上的狐毛,无一不在说明,屋内曾发生的景象。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忙禀告村长,这才有了捉妖师赶来支援。好在三儿童不多时便醒了过来,可一个个精神恍惚,被吓傻似一问三不知。
捉妖师摸了摸白胡,嗅着鼻闻了闻,后轻手轻脚向屋内探去,门早已开着,他缓步走入,快速扫过四周。
在木窗底蹲下身,手指轻捻地板,一处暗红色的血迹,再顺着抬头,窗框也沾染上一抹红,村长忙迎上,奉承道:“大师,这屋可是有什么不对?”
捉妖师眯了眯眼,“这狐狸应受了重伤,跳窗从后院逃了,闻着血迹还很新鲜,能抓,只不过嘛”他搓了搓手。
村长立刻明白,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笑着递上,“大师,还请您帮帮我们柳家村吧,我们都是老实本分人,哪受的住这妖精捉弄。”言罢拂袖轻擦汗。
村民们也纷纷应和:“就是啊,天师大人,您就当替天行道,救救我们吧!”还有的人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