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螣蛇 爸爸去哪儿 ...
-
“什么意思？”
孟星阑偏着头看向许霁，一时间有些错愕。
“我答应了人家替她们寻亲，自然不能食言啊！”
许霁颇为肆意，明示她看向凤凰泪。
“又是那个王子，阿夕？”
孟星阑挑眉，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对她而言，这相当于半年前的事了。
“是也不是，算我自己上赶着承诺的吧，毕竟人家的弟弟都献给我了，也不能太晾着不是？”。
许霁笑了，她何尝看不出阿夕的用意，不必深思便知，这位朝玄殿下的地位一定非比寻常，而且极能服众。
若非遇上十足十的困境，阿夕作为新王，怎么会把位置拱手相让呢？
“那你最近过得还真是惬意。”孟星阑话锋一转，“继续聊我的事吧。”
“什么你的事？我们不是说完了吗？”
许霁明知故问。
“你再贫？不如我将你以前做过的糗事都抖落给你的新相好怎么样？嗯～那位新王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孟星阑摸摸下巴，做足姿态。
“至于么，我不就开个玩笑——”
许霁摇摇头，随后正色：“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这个瓶子……”
许霁晃了晃宝瓶，并没打开嗅闻。她虽说有些奇遇，可身体还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更别提分辨气息这么难办的事了。
“我试试交给阿夕吧，她认识的人多，或许这个乱杀人的是她相熟的贵族也说不定。”
收好宝瓶，许霁难得地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过……你和那个总裁——怎么样了？”
许霁看热闹不嫌事大，颇为好奇地问着，丝毫不顾孟星阑偷来的鄙夷眼神。
“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我们是朋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孟星阑表情不善，在她看来这是对她心中神圣友谊的侮辱，自然不能容忍。
“切，男男女女，相恋乃是天地法则，怎么就龌龊了。我看你是被戳中痛处，急了！”
许霁可不管孟星阑怎么想，在她眼中这只是平常事，她也要做得，怎么也不会贬损。
“……你少来，要是没正事我就走了，潘希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孟星阑抄起手机，作势要走。
“等等，带上这个。”
——
“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我们这一辈也都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栾云看着一左一右对坐的两个年轻人，看了眼自己的男儿，又望着杜凌尘，颇为感慨。
“是，栾阿姨叫我杜旭就好，我还没认回叶家，并没有改名。”
杜凌尘维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与荧幕上的形象别无二致，体面又优雅。
“咳咳，小旭啊，不是阿姨多事。你平日里的作为我也听闻了许多，女人实在该以事业和后代为重，男人么……玩过几个就够了。”
栾云神情严肃，她早便打听过叶家这孩子了。
杜凌尘这个名字，在演艺圈中象征着一种洒脱不羁的生活方式。且不提绯闻，光是被证实的男友，就有超过一掌之数。
“您多虑了，栾阿姨。我对待感情一向忠贞，关系存续期间绝不会背叛。倒是您——”杜凌尘话语一转，“即使最重后代教育，这两个孩子不也都如我一般，不认同家族么。”
杜凌尘还是收着说了，栾云阿姨早年的事她也有耳闻。怎么就那么巧，出身优渥的恋人随随便便死在车祸中了呢？
若非栾家在T市已有根基，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她这里，栾云绝对不会脱开关系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和我哥跟你可不一样。”
栾冰辰声音凉薄带刺，语言如刀刃，毫不留情地扎着正对面的杜凌尘。
“好了，冰辰。小旭是客人，不要轻言冒犯。”
栾云此刻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心中明白这场撮合必然是不了了之了。
但作为家族掌门人，她还不至于连这点容忍小辈的气量都没有。
“栾阿姨，您若真有意点鸳鸯谱，不如去寻我姐姐。她可比我要靠谱多了。”
杜凌尘放下筷子，瞥了眼桌上的菜系，心中未免有些可惜。
唉，早知她就不应该来，明摆着是鸿门宴，只是栾家的伙食的确好，外面可难吃到这种出色的口味。
“呵呵，两家间说说笑罢了。本也只是替阿景照看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栾云又露出慈祥的笑容，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撮合两人的想法，只是在替好友照料后代。
“叶姐和裘漠姐关系匪浅，你说这话就不怕我去告密，叫你姐姐来收拾你吗？”
栾冰辰挑挑眉，显然是将自己与哥哥栾昴的关系带入到了这对姐妹，可各家有各家的生态，连裘氏姐弟都未必能复刻他们的相处模式。
“怕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姐姐她是我的至亲，还能害我不成？倒是你，自觉软弱就多去锻炼，少拉低世家子弟的平均水平了。”
杜凌尘抱臂，呛他的话，这会儿倒也不急着品鉴美食了。反正栾阿姨话都放出来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栾冰辰又比她小两岁，被骂上两句也无妨。
“你！”
栾冰辰愤怒地攥紧筷子，却又没法反驳。
毕竟是他挑衅在先，被骂了没法反驳，也只是技不如人。
“行了行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三家的孩子一起长大，小旭刚回来，你也让着点。”栾云一听到小辈掐架就头疼，仿佛回到了这些孩子还小的时候，她们一起带着，总是玩闹个不停，“今天时间也晚了，赵姨，你去送小旭回去。冰辰，你今天就留下吧。”
赵姨领命，与杜旭一起离开，偌大的餐厅独剩母子。许久未曾单独坐在一起聊天，多余的人走了，栾冰辰才觉有些许的尴尬。
“母亲，我……”
栾冰辰刚踌躇着开口，就被栾云抬手打断：“叫什么母亲，在外的日子多了，和你亲妈也生分了？”
闻言，栾冰辰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叫了声：“妈妈……”
看着神情有些拘谨的男儿，栾云叹了口气：“冰辰，过去你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除了裘家的小洇，几乎没有朋友。妈妈那时也忙，你哥好歹是我年轻时亲自带过一段时间的，唯独你，也只有你爸爸在时，和你亲近些了。”
栾冰辰不敢抬头，怕对上母亲的眼睛，他没法说服自己以人类的身份坦然活着，更不敢质问母亲为什么偏偏选择一个男兽人生下孩子。
“我明白，其实你一直在怨我们。”栾云眼神出奇地平静，似乎只是在揭露一个早已公之于众的事实。
栾冰辰猛然抬头，有些慌张无措地答道：“不……我没有那样想……”
“你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份，你爸爸也很难完全适应人类的生活。所以，在你记事前，他就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回了兽人界。哼，甚至还声称玩够了永远不会回来，还真是狠心。”
栾云按着额头，眼睛微眯，似乎因这段不太美好的记忆而头疼。
“啊？您的意思是，父亲……不，爸他还活着？！”
栾冰辰表情呆滞，好似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你不知道？也是，在家里没人敢提这话惹人不快。你不知道，你哥那时也不在意这种事，他们俩一向不对付，你爸走了，昴儿恨不能开香槟庆祝呢。”
栾云笑着摇摇头，栾昴是她的长子，倾注了绝大部分的心力和资源，儿时脾气也格外骄纵。也幸亏有裘家的孩子从小制着他，否则长大了怕又是个无法无天的。
“那……爸他现在在兽人界的哪里？”
栾冰辰努力忽视怦怦狂跳的心脏，问出了那个问题。即使他去不了，也想知道确切的位置。
“这个么……你爸讲过自己的身世，之前还骗我说自己是「九头蛇」，呵，三岁小孩子都不信的玩笑。”栾云仔细回忆了片刻，“依照他的说法，家应该在龙与螣蛇交接的一带。毕竟他是混血，虽说表露出的是螣蛇的外貌，可到底有龙的血脉，不会隔得太远的。”
栾云指尖轻敲桌面，说：“没记错的话，那地方叫乘雾山。”
如此算来，她与他还真是好久不见呢……应当有二十几年了。
说来还真是唏嘘，对自己而言，那只是一段过往的感情，冰辰却因为出身苦恼了这许多年，早知她就不应该……
栾云的眼神暗下来，眸色复杂。
“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若愿意去找，就向他多倾诉这么多年的不易吧。你爸爸名叫伊柯，不至于是个无名之辈，兴许还是个小贵族，你到那边或许比在这儿要更开心。”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在开心与他能在身边相比，栾云宁愿他一走了之，远离这个让他伤心的世界。
“妈妈……”
栾冰辰喃喃着，眼中有泪光闪烁。
“不过，有话在前。咱们家就你和昴儿两个男儿，昴儿与小漠的孩子日后要归裘家。本想着你若与小旭喜结良缘，叶家也不是不能答应宝贝女儿嫁过来。可那孩子心性浮躁，就算强行给你们牵线，我也怕日后你会受委屈。”
栾云喝了口晾凉的茶润喉，只为了得到继承人而忽视其他孩子的幸福，栾云做不到。
“若你能找到愿意让出冠姓权的女人，再生个孩子，之后你去哪，去干什么，我都可以不管。”
栾云心中清楚冠姓权对女人有多重要，也是可惜她当年没生个女儿。她本就不耽于情爱，本以为可以把小昴培养出来，再从他的后代中选择一个女孩姓栾，这问题就能直接解决。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真不知是她的教育问题，还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要你记得一件事，栾家的兴旺才是我还有你姥姥眼中最要紧的事，解决这事后，妈妈也不逼你出任工作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直至吃过饭回到儿时自己的房间，栾冰辰还是恍惚的。
他终于可以自由了吗……
不，不如说，这是母亲的让步。
回想起餐桌上母亲的模样，栾冰辰顿觉心中一阵阵地抽痛。
老人家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和精力都不再适合高强度工作，却还要跟他们操心后代的问题……
哥哥又在这时候跑了，想来……也是不堪压力了吧。
裘漠姐与哥哥同岁，女人能等到成熟后再孕育，可男人老了身体机能会不可逆地下滑，后代的质量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母亲这些年想来没少嘱托这事，哥哥承受着内外的压力，恐怕比他要难熬的多。
怪不得啊……
栾冰辰拿出手机，在尘封许久的聊天框中，踌躇输入了久违的问候：
「哥，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