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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早市 睡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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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姿不舒服，夜里总会醒。天光微亮，安妮坐起来看着四周，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还是他的房间。枕头被端正地摆在床的下端，显然是他特意挪到她头下的。卸妆、刷牙、洗澡，一通忙活后彻底没了睡意。
路过他的房间，门虚掩着。他裸着上半身趴着睡，脊背肌肉线条性感地随着呼吸起伏，薄被松垮地盖到腰间，房间里像趴着一只猛兽，却是极好看的那种。屋里盈满了他独有的味道，诱使着安妮推门走得更近。没想到他竟在这时睁开了眼，糟糕，打扰到他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支起上半身，声音沙哑。刚想下床，却因下半身的反应僵在了床上。
“你继续睡，我只是来看看你。”安妮飞快地退到门口，掩上了门。
李渊趴回枕头上，怎么说呢，恋爱大概就是只要一睁眼，脑子里就全被她占满。摸出手机看了眼，四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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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动静，她应该是去了院子。
李渊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她又在抱那棵大树了。
小鸟开始在枝头试嗓。安妮对着树干小声呢喃着：“替我在这里守护李渊。”李渊只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一紧，赶忙穿衣洗漱。得赶紧下去陪她，她这不正喊着他呢吗。
安妮在院子墙处倒立，正进入短暂的冥想，李渊下楼惊奇地看了一会儿。等她拍拍手站起来，小脸已经涨得通红。
“昨晚我……没给你添麻烦吧？我酒品应该还行，就是瞌睡多。”天亮了，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如果添麻烦了，你准备怎么补偿？”李渊拧开花洒，给院子浇水降尘。他不爱听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索性顺着她的话头往回拉，得把她绑在身边。“洗枕巾这种小事，可不够。”
安妮咬着唇想了半天。
李渊被她那副当真的模样逗笑了，收起那副为难她的架势，“走吧，带你去逛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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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市。
李渊哪家店都想尝尝，他时不时掐下一块糕点塞进安妮嘴里，安妮便红着脸，乖乖张开小嘴专心抿着。偶尔有她嘴里实在放不下的，李渊便顺手往自己嘴里一扔她剩下的小半口，动作自然极了。
安妮这一路脸就没降过温，紧张得脑子里乱作一团。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可她双手都提着李渊买的豆浆和饼子，甚至还抱着一小簇刚出土的新鲜蔬菜，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拦。
“唔，这个好吃，来点。”李渊嘴里含着刚出锅的炸物，一边呼着热气一边说。“小心烫。”他递出一小块，等着安妮张嘴。
安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鲜活的热闹。两人手里的袋子越提越多，还没走到尽头就已经被他喂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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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一公里，不远也不近。
“这早市我也好久没来了。”李渊拎着安妮没喝完的那杯豆浆，打量了一眼，便直接就着吸管大口吸溜起来，“接手厂子这三年，睡在厂里和跑外地的次数，比住在家里的次数多。”
“哎……”安妮脸红得发烫，李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挑了挑眉：“咋了？你还想喝？”说着，他又自然地把豆浆递到了安妮嘴边。
安妮彻底糊涂了，她甚至觉得这豆浆原本就是李渊的，自己从来没喝过。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就这样静静地、温柔地看着李渊。李渊抬眼正好撞进她那双含情的眼里。梦境般美好的两天，她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告别，回到A市，重新打起精神好好加油。
李渊也会记得这个早晨。他会记得此时此刻，在喧闹的小路尽头，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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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司机拎起安妮的小包裹，稳稳地装进后备箱。
李渊坐进后座，安妮正低头回着信息。最后这二十分钟的车程，李渊一直盯着安妮的侧脸看，下次见又要隔上几天。
“B国的行程安排，你助理已经发给我了，到时我们会按这个行程走。”
安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诶？你什么时候有我助理联系方式的？”
“陈叔推给我的，说你平时太忙，有事直接联络助理比较快。”安妮听了点点头，继续翻看手机里的邮件。
“这次去B国我也约了陈叔，他说会根据你到访的时间，特意调整他的行程。”
“是，他一向会这样安排，每次都是。”安妮无心地顺口答道。
这情敌到底是什么货色？竟然能把自己隐藏得让安妮毫无察觉。安妮在情感上的这份迟钝，莫非正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
车子快开到工厂门口了，李渊理了理领口。今天有新的资方来谈合作，他的眼神迅速冷峻下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安妮隔着车窗，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厂长，加油。”
李渊俯下身好好看了看她，是得加油，为了她。“电话联系，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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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随时”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刚坐上高铁，李渊的信息就落了进来：【刚开完晨会，B国器械采购方案政府已经批了，批文我发给了陈叔和你助理。我提前一天去A市，然后咱们一起出发。】
紧接着一个新的群聊跳了出来【B国访问团】。
一个头像甜美的女生主动添加了安妮：【安妮老师好，我是李哥的发小，叫我小涵就好，是这次B国之行的翻译。】
点开她的资料页，所在地那一栏赫然写着A市。心头咯噔一下，试探着回复：【你好，平时你也在A市吗？】
对方很快发来了带着形象照的个人业务介绍。毕业院校亮眼，气质出众，确实和李渊很般配，她终于遇到了从导师到李渊发小们提及的A市的神秘人。
【平时是在A市。最近因为李哥厂子采购器械的事常去村里住。】
去村里住？住哪儿？住进那间只有下午才有阳光扫进的小卧室，那张放不下李渊大脚的床上？按理说访问团都该住县里的招待所，她说“在村里住”，那是谁的家？一股粘稠的不适感瞬间爬满全身。
安妮点开李渊那极少更新的朋友圈，果然下面全是小涵的点赞和留言。李渊很少回复，但在那条关于度假村项目的宣传下，他回复了小涵留言：【我也很期待度假村的开放。】
再点进小涵的朋友圈，发现李渊给她的第一条状态点过赞，那是她刚考入大学时的青涩照片。
安妮关掉了聊天框，打开冥想音乐。离到站还有半小时，她需要这半小时来恢复理智。她也只有这半小时，下了车她会用120%的工作饱和度把自己填满。
工作是她唯一的护盾。
没回复李渊，点开助理的头像：【把这两天我的最新行程共享给陈杰森，李渊那边如果问起，也发给他一份。刚在系统里更新了几个新的行程。】
十分钟后，陈杰森的信息率先跳了出来：【安妮，你的睡眠时间太少了，身体会吃不消的。】借着这个话题，和陈叔叔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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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坐在办公室里大口扒拉着饭。安妮不在身边，他那副凶巴巴的表情又挂回了他的脸上。
手机信息提示音不断，他焦躁地翻找着，没看到安妮的回复。算算时间她早该到A市了。点开社交软件，置顶的对话框里他的上一条信息还躺在那里。
倒是安妮的助理发来了B国的最新行程。李渊盯着屏幕，咬牙敲下一行字：【安妮呢？她人呢？】
【安妮老师在开会。李厂长有任事可以直接问我，安妮老师特意嘱咐，这几天她可能回复不及时。】呵，助理倒是被调教得挺会说话。
小涵的信息又蹦出来十七条，烦躁地向上翻，除了几份打印文件的提醒，全是些琐碎的问候：【李哥中午吃什么？】【上次给伯父伯母买的补品吃完了吗？】他沉着脸把小涵的信息设置成了静音。
重新切回助手的对话框：【安妮什么时候开完会？】
对方甩过来一份密密麻麻的三天行程表。放大一看，凌晨一点的播客录制？明早五点的跨国会议？不把人当人使？
【请问她什么时候吃饭？这个行程里看不到呢（微笑）】他憋着火发过去。
【刚才有个午餐会，已经吃过了。晚上还有酒会。】助理感觉这一天净在解释这些，刚才陈杰森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等安妮老师忙完，我会让她联系您的。或者有事您直接和我说。】
李渊死死盯着那个行程表，预计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他确实等来了安妮的语音电话，是在助理面前再三逼迫后的结果。
“刚回A市就这么忙？”李渊开了外放，还没等安妮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涵轻快的声音也钻进了电话：“李哥——”
安妮在那头瞬间消了声。李渊愣住了，这女的越来越没边界感了：“有事？”他没挂电话。
“啊，看李哥忙什么呢。我跟政府的人一起来办手续。”小涵丝毫不觉尴尬。
“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
“那……我去村长那里等你，晚上一起吃饭啊。”声音渐渐远去。
安妮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那种酸楚不停地糊住眼睛。“李……李厂长，有事你联系我助理吧。这两天谢谢你，谢谢，我……我要去忙了。诶对了，你……”她顿了顿，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算了，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
李渊听着忙音半晌没回过神，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该如何问出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叫自己李厂长了？哪怕叫自己大名也好啊？
继续翻着聊天对话，找到A市的公司代办的联系方式，对方发来几份文件需要盖章，说是下个月就能注册好。
【还能更快吗？】李渊立刻回函，追问着代办公司，拉了工厂的行政人员进了群。
渊源A市股份有限公司，该提前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