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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320 安妮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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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穿着小礼服，在这座山顶的奢华建筑里接受媒体采访。李渊被人群挤在入口处，远远地看着她。她踩着高跟鞋，盘起长发，在镜头前闪着光。这是他第一次见她上镜妆，好看得惊人。李渊的心怦怦直跳。一周没见了，她瘦了，应该是累到了。
活动结束，宾客互相寒暄。
“安妮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是您的粉丝。”一个男人凑上来，安妮不好意思拒绝，正要拿手机。
“安妮！”身后传来李渊的声音。他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拿走她手里的手机。
安妮下意识地松了手，“李渊？”她怀里抱着采访稿、文件和酒杯，腾不出手。李渊顺势把这些零碎物件全都接了过去，在人群中为她开出一条路，带她往外走。
两人在建筑物外的阴凉处并排站着，李渊不时偷偷看着她。
“没想到你也来了，以为你会直接去庆功宴。”安妮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对于李渊没等开始就结束的失恋情绪，可再次见到他心里还是发酸。
“三个月了。”李渊把她那些小物件换到另一只手拎着，大手掌微微蜷起。
“什么？”安妮凑近了些。
“距离你第一次来我家找水电，整三个月了。”李渊垂眼看她，目光里满是宠溺。
两人再次站在这个半山腰上。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深夜，那是安妮逃进山里的那晚。
“哦——是哦，差不多三个月。真快。”安妮想起第一次进山的那个夏天。
“但你其实半年前就来过村里。”李渊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时候你总带着墨镜，在刘家那边转，后来又绕到我家附近。”
“诶？你都看到了？”安妮惊讶地抬头。
此刻李渊有些紧张，至此安妮应该已经收到了他的礼物，他在那些礼物里几乎明牌了心意。
“当然看得到。村里就那么点人，当时还吃惊，觉得你方向感挺好。”
“我方向感可不好，那是对着图纸呢。”安妮笑了。昏暗的光线下，他古铜色皮肤映衬出的眼睛太亮，她立刻收回了目光。
“图书馆的孩子们还惦记你呢。”李渊搬出了他唯一的理由。“啊，对。我带了些书，托村长送过去了，算是谢礼。”
“书送了，人也得去。”他语气像命令，内里却是请求。
“好，我会去。”安妮客套着，思绪有些飘忽。
“什么时候？”李渊紧追不舍。
“嗯？什么？”
“什么时候去图书馆。”
安妮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答应了，而他竟在认真追问。
“那……现在去。我得先换双鞋。”她转身走回建筑，从后门进了仓库。李渊站在原地等着，心跳得厉害，这在他眼里已经算是一场正式的约会了。
安妮出来时换了双帆布鞋，配着礼服，竟有一种意外的和谐。李渊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偶尔伸出手扶她下山。她柔软的小手搭在他粗糙的大手掌里，像是要化掉一样。
安妮偶尔停下来拍路边的树。
他就那样耐心地等着，反而希望她走得再慢一点，这样他就能多看她几眼。
*
图书馆门口挂着“闭馆日”的牌子。
李渊走过去，并没有把它翻过来，径直推门进屋，忙着烧水、磨豆。
安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院子里的大树又拍了张照。
“今天不是开馆日啊。”
“嗯，不是。但我给你开。”他低头仔细地把咖啡粉倒进金属滤网，瞥到了安妮的红耳尖。
“好香。”安妮一边看书柜的变化，一边嗅着空气里的味道。热水冲下，香气瞬间炸开，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李渊笑了，这是她对自己豆子的最高赞美。
“送你。之前说要设计包装的新品，终于做好了。”趁着咖啡渗透的间隙，他推过去一包豆子，包装上印着醒目的数字。
“0320？是产品名字？”
“嗯。豆子开花的那天。也是你第一次来村子的那天。”李渊的表白到底还要多明显才够？
安妮眨眨眼，脑海里迅速对上了那个日子。
“真的是那天啊，你居然记得。”咖啡香气此时彻底散开，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生活简单，容易记事。”他拿出手工的亚麻隔热垫，放上手工陶杯。安妮仔细盯着这些透着温度的小物件，满眼欣喜。而李渊，正满眼欣喜地看着安妮。在这个寂寞的小村庄里，她懂他，她真美，他马上就要追着眼前的美人去A市了。
安妮小心地端起杯子闻了闻，抿了一口，眼睛亮得惊人，李渊又笑了。
“0320，太惊艳了。”安妮的目光终于能直视他了，仿佛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在这口咖啡里消散了。
“配着这个，更惊艳。”他拿出一块黑巧。
安妮将巧克力含入口中，任由咖啡在舌尖将它慢慢融化，那双眼睛再次一亮。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眼前这个女人懂他的咖啡豆，懂他的黑巧吃法，懂他隔热垫里的细节，但好像还是不懂他的心。
*
“可算找到你了。”村长走进图书馆，笑着说，“今晚来家里吃饭。”安妮被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三人并排走着。
“听说这次要多待几天？”村长问。
“试营业期间我都在，也算给自己放个假。”
“那正好。李渊家的基础设施新，这段时间你住他那儿，他上我们家住去。”
李渊纠结，才不要回老家住。可转念一想还是去吧，万一自己这份爱意变成了冲动。一路他都在反复跳跃，到底是守在家里还是退回村长家。
饭桌上村长把酒拿了出来。
“安妮你今天忙了一天采访，估计也没吃上饭。”安妮先把碗筷递给李渊，他愣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那碗在他手里显得那么小，安妮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杯白酒下肚，安妮微醺。
路过小卖部，她又像第一次去村长家那晚一样，在地面上跳起了房子。李渊在身后护着，看她跳了几步身形不稳，大手立刻扶住她的细腰带她回家。
一路上她的话又变得绵密：“最近连着出差真是累坏了。B国、C市……但我必须得忙起来，不然我会乱想。一乱想就会失眠，不失眠也会做噩梦。我必须忙起来，还好，总有项目需要我，我很感激。我会乱想村里的事，村里的人……比如李渊。李渊，诶？李渊！你就是李渊。”
李渊从身后扶着她的背。他自责，他在接受安妮的惩罚，他在赎罪，他的女人“失恋”了，是他太笨、太谨慎、太慢了。今晚他不能住回村长家，他得守着眼前这个女人。
到家。
这回是安妮先上楼，直奔上次那间房。二楼换鞋处已经摆好了女士拖鞋，家具没变，床单换成了质感更好的深灰色，多了枕头，看起来更舒服了。
*
*
清晨。
安妮跑步回来，满头大汗。
李渊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看来昨晚他并没有住回村长家。他起床时以为安妮上山处理工作了，此刻她的出现，像只小喜鹊突然落进了自家的院子。
“早安。”她笑着打招呼。
他立刻起身去烧水，回头看到她正好奇地翻阅他的读物。要是以后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她出现在院子里就好了。久违地看她在家里走动，他竟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
安妮洗完澡下了楼。
“哇——咖啡。”她脚步轻快地跑向桌前，李渊笑了。“今天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安妮被照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会去工厂。”李渊说得不紧不慢，“要不要一起？”
安妮的眼睛又一次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