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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恋 “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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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李渊怎么样？”
这个问题安妮在心里早就回答过无数次。
“人好，就是总凶巴巴的。上进，实在，朋友也比我多，应该是好相处的。他心细，能把花花草草照顾得很好。而且胸怀大志，救活了村里的产业，也救了很多人的生计。”
安妮摆弄着指尖淡淡的伤疤，滔滔不绝地讲起她与李渊的初遇。虽然这些片段闺蜜早已听过，但此时此刻安妮的话题始终绕不开李渊这两个字。
闺蜜听明白了，安妮这是在单恋，而且爱得比对方更满。这不是好事，她会受伤。
“安妮，一会儿我老公的伴郎你也瞅瞅，留个联系方式。听说人家也要回国发展呢。”闺蜜掐断了话题。
安妮猛地回神，从山里的那些往事中抽离出来。
“也好。我现在注意力总在李渊一个人身上，这不好。毕竟……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快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新娘被安妮搞糊涂了，嗓门不自觉地提高。这不等于是李渊在耍人吗？她气不过，直接翻出手机，给刚加上好友的李渊甩去一条信息：【一会儿的AfterParty，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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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看到这条信息时恰好在回宾馆的路上。小涵说赵局紧急找他有事，是不好的事？不然赵局会直接联系他了。
“李哥！”小涵看到神采奕奕的李渊，穿着西装大步走上来，面色却凶巴巴的。
“赵局呢？”李渊回着安妮闺蜜的信息，答应会准时到，没正眼看小涵一下。
“啊？啊，在楼上呢。”
李渊走在前面，小涵跟在后边。
“楼上哪里？”李渊看着小涵刷开自己房层的房卡，略觉不舒服，“不在楼上的酒吧？”小涵不吱声，这回换成她走在前面。李渊放慢脚步跟着，心里甚至有些恶心。
小涵推开自己房间门，留了缝。
李渊缓慢推开，小涵正倒着酒大口咽下去，随后一把拉过李渊，将他抵在墙上，踮起脚尖就要索吻。
这要是安妮早就怕他了，现在他的样子的确像个□□头子。为什么小涵不怕他，而安妮却怕他？想着想着他更来气，双手推搡着小涵，怕伤到她又推不开。一顿摆弄，小涵被推到墙上，撞疼了。李渊刚要上去扶，她又死死抱着他不放。
好。李渊索性横抱起她，大步往房间内走，一把将她扔在床上。
“小涵，你冷静些可以吗！”李渊吼着，把小涵吓得一哆嗦。“我李渊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拿你和谁比较，但我真的不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做不到，我不仅做不到喜欢你，我也做不到试着去喜欢你。”
屋内死寂。
“我洁癖。家里一楼的木桌，我从不放杂物。能让那么大的桌面空着，难，得克制杂乱的欲望。但安妮她好像知道，用完桌子会把东西收好。她也不用我说就会在二楼换鞋处脱鞋，哪怕是光脚在屋里走，她尊重我。她看到村里公益图书馆那套书我只买到1到3册，现在书架上就多出了4和5。她会把村里的天空圈出来让人们看星，我也被她圈进去了。”李渊气得语无伦次。
“如果换做是你做了这些，而安妮没做，是不是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不是！尤其和你这段出差期间，我更加确定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安妮，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这些细节，只是因为我喜欢她，我才会观察到。所以你对我做的这些，不会让我喜欢你，因为我根本看不到。”
李渊整理好西装领子，看着小涵坐在床上眼眶红红的，还没哭，很好。
“希望你能遇到那个天天只想着你的人。”
说完，李渊头也不回往屋外走，这会儿她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他不去想自己说话是不是重了，重了就重了吧。他的注意力有限，容不下那么多人，只够安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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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打车回到了隔壁宾馆。
仪式已经结束，众人聚在餐厅看新郎新娘跳交谊舞。安妮坐在角落举着手机拍照，李渊大步走过来，发胶有些散乱。安妮借着舞台的光看他，发现他满脸疲惫。
李渊的目光也正迎着她，此刻这首圆舞曲倒像是专门为他俩奏的，安妮幸福地笑了。
“下周五回A市那天，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个小请求。”安妮笑眯眯地说。
李渊眨了眨眼，打开手机摆弄几下又递给她看，已经加入行程中了。安妮收回目光，继续拍新娘。
下周五是她的生日，她向来愿望不多，今年第一次主动想要份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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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闺蜜和李渊站在走廊远处。闺蜜皱着眉，语速极快，那是她生气时的样子。李渊一会儿捂着额头，一会儿原地转圈，最后合掌求饶。安妮缓慢走近，两人同时扭头看她。
“安妮，你长点心！别总被人欺负，别总受了委屈不吭声！”闺蜜气不打一处来。
“有你在，我怎么会被欺负，怎么会委屈。”安妮挽住她的手，看了眼李渊。李渊的表情很不好受，安妮心里也跟着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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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收购的谈判还算顺利。
陈杰森亲自出马，递出名片本身就解决了大半的信誉背书。小涵的话变得很少。赵局主动和陈杰森套着近乎。李渊坐在安妮身边，一会儿一个专业问题让她翻译。
安妮仔细观察着小涵和李渊的互动几乎为零。甚至小涵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安妮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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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飞机上，所有人散落坐着。安妮调整了她的生日愿望。
“送我回家吧，这些东西我拿不动。”安妮捧着两本沉重的大画册，把行李箱推给了李渊。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日礼物。
原本她是想索要一个拥抱的，哪怕只是朋友间的。可现在感受着小涵那股浓烈的敌意，她把愿望缩减成了和李渊散一段步：快则十分钟，慢则二十分钟。
安妮在心里开始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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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大手接过她的小行李箱。
“送完我，你再去高铁站，时间刚刚好。”安妮走在前面，她自责这要求有些任性，毕竟刚落地，两人疲惫。但既然是道别，此刻的任性完全无法掩盖住她的悲伤。
李渊偶尔看手机，回复着工作信息。A市的业务越多，他留在这里的理由就越合理。
行李箱的轮子，在静谧的夜晚响得清脆。
“李渊，A市的生活很快就会习惯，这个城市很包容，节奏也快。快到你记不住上个月见的新人，这个月又被安排见了新的合作伙伴。日子太快，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知道你能行。”安妮在和他道别。
李渊听得别扭，抿着嘴不吭声，垂眼看着安妮。她低头看着路。
“你在村里的那些花草，没人照顾就放到我工作室。村里的图书馆，我也安排了实习生，让他们去看项目时多去盯着。原本开放日就不固定，对吧？”安妮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李渊心头一紧：这是要哭了？他放缓了脚步。
“你说的‘小请求’是什么？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李渊皱着眉，胸口堵得发慌。
安妮又低下头，和他同步着步子：“小请求就是让你帮我拿行李箱呀。太重了，太远了，太难了。”安妮任由眼泪流下来。她不敢伸手去摸，怕头顶的李渊看见。
太难了？到底什么太难了？莫非是闺蜜和她说什么了？
“话说，你闺蜜脾气直，那天跟我说了挺多关于你……”
“如果她说的是我的过去，那版本可能夸张了，我没那么悲惨。”安妮不想博取怜悯，更不想让他被自己的过去道德绑架。
果然，又是这种逞强的回答。李渊感觉心口挨了一拳，闷痛。“好，不聊过去，聊未来。聊下周的事。”
“下周，村里度假村该开放了。”安妮轻声说。
“原来安妮老师下周要去村里？那我调节下时间，我下周正计划搬到A市，开放时有什么活动没？作为赞助商，得邀请我啊。”李渊这个大块头尽量活跃着气氛。
安妮听着，却不吭声了。李渊，马上就好了，我马上就不贪恋你了，你也不用为难了。
“我有些累了，帮你叫好车了，你自己去车站，好吗？”到家门口了。安妮深呼吸，抬眼时睫毛上还闪着泪光。
李渊看着这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异样，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
安妮不等他回复，夺过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
“晚……晚安，安妮。”李渊在身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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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生日礼物满意吗？】闺蜜的信息跳了出来。
【心满意足。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安妮边哭边回复，她在“失恋”。哭着哭着开始放声大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哭出声了。
【快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安妮抹掉眼泪，深呼吸：【原本想索要个拥抱，贪念很久了。但既然知道他要和那个女生在A市开始新生活，调整了愿望，改成和他散步了。人生圆满。】
闺蜜看着这段话破口大骂，截了屏发给李渊：【李渊，你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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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坐在高铁上盯着这张截图。
他在骂，骂安妮，也骂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像个畜生，到底是在爱她还是在伤害她？到底在干什么？真可笑。他被自己气笑了，笑着笑着就开始眼眶发热。安妮这一路上的小声呢喃在他脑中回放，每一个字现在听来确实都是在道别。这丫头，这倔强的丫头，她竟然敢道别。都还没开始，怎么就已经遍体鳞伤？都还没开始，怎么就已经在失恋？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刺痛你自己，还要这样伤害我？好，既然爱上老子了那别想跑了。谁让我也我也爱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颤着手发过去一条信息：【生日快乐，安妮。】
李渊的意思是他知道今天是安妮的生日，也知道安妮和闺蜜的对话。
刺痛是因为在爱。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下周开放日活动，希望能见到你。】
李渊发过去一笔转账，生日礼物之一。
这一周他要好好安排，要解释清楚这场误会，要让安妮真正地、重新地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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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确实收到了礼物，而且是每天。
等她出差回到A市时，屋里已经堆了三份。
一份是她曾建议李渊送给陈杰森的那款三百年檀香，她也收到了一份；一份是她曾送给李渊的海外获奖咖啡豆，不过是最新一季的；还有一份是户外用品，她曾送过李渊单人装的，而这次她收到的是双人份；
已经三天没联系李渊了，他的转账也早就退回过期了。
【这些都是你买的？】安妮发去信息。
【对，都是你的生日礼物。可算想起我了？出差回来了？】
【谢谢你。】安妮顿了顿，又发了一句，【怎么买了这么多？】
【你猜猜礼物会持续到哪天？】李渊回的是语音，听起来像是在跑步，带着些微的喘息。
安妮坐在客厅地毯上拆着小包裹，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段音波，下面有一行小小的注释：【生日快乐，安妮。你出生的那一天，宇宙散发的波长就是这幅图。它一直影响着今天的一切，正如你会牵动着我。李渊。】
安妮反复读着这句话，脸蛋渐渐烧得通红。
李渊在那头放缓了脚步，她这会儿应该是拆到那份表白礼物了。他分不清此刻剧烈的心跳，是因为刚跑完步还是因为想到了她。
【礼物很喜欢。可我不方便摆到办公室，只能放家里了。】安妮回道。
【为什么不方便？】李渊语音问。
【上面有你的署名。】
【有我署名怎么就不方便了？】李渊继续发着语音，一边擦汗一边快步往家走。
【被嫂子、村长、项目方还有咱们那些共同好友看到了，不太好。】
李渊找到了安妮的病根，这丫头在误会他，现在他这个良医要开始对症下药了。
【我请问你说的“嫂子”是谁？】
【你女朋友。】安妮回得很快。
【我女朋友还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呢，你替她答应了？】
【？】
【我喜欢的人也还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呢，你替她答应了？】
安妮反复看着这几行字：【那你加油呀。】
【收到。】李渊回复了文字，【正在加油。】
话题没断。
李渊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准备这份礼物花了多少心思，一边在村里的家里收拾着房间。过几天的度假村开放日得让安妮住进来。枕头添了，新床品铺了，当然，还有她的专属拖鞋。
安妮听着他的语音电话，在屋里给礼物找着合适的摆放位置。
“安妮，好久不见了。”李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安妮想了想：“才四天。”
“四天我也做了不少事。A市分公司步入正轨了，等和你一起忙完开放日，我在A市的日子就更多了。”
“之前不是说要早点来？”她是想自己了，自己其实也好想念她。
“还是想把村里的事交代清楚。顺便……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以后你回村里也有地方住。”
李渊脱掉湿透的衣服准备去洗澡，他盯着屏幕上安妮的头像，等她说话，她半天不吭声，猜她是在害羞。
“好了，我先去洗澡，一会儿聊。”
安妮忙不迭地先挂了电话。
【A市分公司的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李渊洗完澡看到这条信息心里极其满意，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