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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装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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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B国签证邀请函做好了】安妮发来文件。李渊原本想转账，但转念一想钱给得太利落反倒成了两清，欠着她人情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筹码。
可两人的联系也仅止于此。李渊每天都陷入一种矛盾的循环：想见她，却总缺一个持久的理由。他每天强迫自己设定冷却时间，可每当那股热度好不容易降下去，安妮便会发来关于器械采购的新进展。
他迫切地需要创造一个新的契机，走近她，走进A市。
这份冲动在他胸口反复煎熬，火候渐浓。
*
路过小卖部，看见孩子们在跳房子，李渊的内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安妮阿姨什么时候再来呀？”孩子仰着头问，手还拽着他的裤腿。
“要不，你替我问问她？”李渊蹲下身，掏出手机，让孩子对着话筒说出那份他自己说不出口的徒劳的想念。
他甚至有些不希望安妮再来村里了，因为只要她来了就注定会走，那种重逢即是告别的折磨，快要耗尽他的耐性。
安妮回复那条小朋友的语音又是深夜：【我刚落地B国。村长说器械故障影响了产能，我就立刻飞过来了。村里的咖啡厂是很多人的生计，也是这些孩子父母的收入来源，我得赶时间。】背景音里是嘈杂的机场广播。
通过她工作室的账号得知她今天刚领了一个分量极重的建筑奖。他计算着她的行程，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感瞬间泛滥开来，她分明才刚在领奖台上享受万众瞩目的荣光，转头就为了他的厂子，在异国马不停蹄地奔波。
他心疼得厉害。
如果说以前只是单纯的喜欢、是想见面的渴望，那么此刻，那种想要走近她、彻底照顾好她的冲动，火候终于到了。
李渊一回到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搜索市里的房源。既有适合公司的选址，也有他未来的新住处。是时候该有些具体的行动了。
他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过去：【谢谢你，安妮。不用管我这边的时差，随时联系。我的签证下周就能下来。】
如果等她下次进村那是两个月后的事了。两个月，对他而言确实太久了。他决定主动去找她。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去拜访市里的几个经销商。甚至可以顺带去领略一下他的“猎豹”小姐在职场中的领地。
可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是一场“迁徙”——他要随着安妮这只飞鸟，一同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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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么了？一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了？”李渊俯下身，在安妮眼前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安妮站在大厅里，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寸头稍微长了一些，那道断眉修整过了，面部清爽许多。休闲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工厂Logo徽章，脚下是一双锃亮的商务皮鞋。宽大的手掌稳稳握着行李箱拉杆，袖口处露出一截面盘简洁的腕表。
安妮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因为他实在过于高大，这个“扫描”的过程格外漫长。虽然村里的李渊本就是城市化过的，可此刻眼前的他城市化痕迹更深了，褪去了树木花草的泥土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李哥，辛苦了。走，带你去吃饭。”安妮伸手想接过行李箱，却被李渊侧身拦住。他顺势伸出手推着她的背往站外走。
辛苦吗？如果能和安妮有个家，这点辛苦不过是理所当然。啧，最近想得事情怎么越来越具体了？李渊强行找回注意力，跟着安妮钻进了商务专车。
*
西餐厅。
李渊看着眼前的沙拉，凉的。开胃汤，也是凉的。他心想这厨房的煤气费开销应该不高。他拿起勺子，两口就喝完了这碗透心凉的汤，得用红酒顺顺这凉气。
这店不仅煤气费不高，电费应该也省，昏暗得快看不清安妮的脸了，只有桌上的蜡烛在闪光。李渊微微凑近，他得好好看看眼前的女人，毕竟下次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B国的机票我给你买，你什么时候能抽空去？”李渊看着安妮小口喝着冷汤，见她微微皱眉。嘿，原来她也嫌凉。
“你之前说还会有县里的领导和翻译随行，他们的签证办好了吗？”
“办好了，大家都等你一声令下。”
安妮听闻，打开手机的日程软件平放在桌上：“三周后吧。”安妮说。李渊看到她手机屏幕的三周后是空档，“会不会太紧急？”安妮又问。
她继续划着日历，翻一页就是一个月。可别翻了，翻这几下小半年都翻过去了。
“就三周后。”李渊说，甚至没去翻看日历。也没必要看了。现如今他的生活变得极简：安妮的行程，就是他的行程。
他开始吃沙拉，沙拉比冷汤好吃些，他三口两口解决掉。安妮见状也不再矜持，加快了进食速度，免得让他久等。
“这三周……还回村里吗？”安妮被他问的一愣。
“副馆长。”李渊补了一句。
他看见安妮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往回拨了几页，这个月的日程表已被密密麻麻的色块填满。即便如此，他的霸道劲儿像毒药般上头，想占有她仅有的那点自由。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屏幕上仅剩的两处空白上：“这两天，你准备做什么？”那是月中唯独没有被标注颜色的空隙。
“这两天通常在补觉，或者吃东西。平时的睡眠和饮食总是不规律。”所以她该是单身吧？这两天没安排约会，还是说她的约会也得排进行程表？
“那还是别回村里了，回去了你又要忙。”李渊斟酌着词句，“毕竟平时工作这么累，也得有私生活平衡。”他放下叉子，心脏砰砰直跳。
“我的私生活很简单，就是工作本身。”安妮盯着手机屏幕，认真道，“我还年轻，能把工作做到极致是现在的特权。而且我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那么多信任我的人等着我成长。”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在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的发言面前，竟感觉自己过于儿女情长。
餐厅里上客了。有情侣，有闺蜜聚会，也有独自买醉的人。李渊坐直了身子，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告诉自己不能总陷在患得患失里。他要好好享受当下，当做此刻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已经很久没听人直接叫我‘安妮’了。你爸爸叫我安妮老师，客户和伙伴叫我小安，或者安老师。”安妮放下刀叉，身子前倾，凑近了一些。李渊感觉血流都在加速。“但是，你会叫我安妮。”
李渊刚要凑近身子，想把话题引向暧昧，热菜偏偏在这时上桌了。真会挑时候。
“那你呢？李哥的私生活平衡得可还好？”安妮问得礼貌，听起来并没带多少探究的欲望。
李渊反而被问住了：“除了咖啡、工厂，和我爸我妈，我的私生活和你比起来也差不多。这两年一直在准备咖啡比赛，偶尔回农大找导师做品种研究，或者去隔壁村爬爬山。”
“听村长说你订了娃娃亲，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嫂子？”安妮可比李渊直接得多。
李渊猛地被鱼肉呛了一下。
“慢点，这鱼刺应该都剔净了呀。”安妮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扒拉着盘里的鱼肉。
“我这当事人连嫂子的面都没见过，娃娃亲这事怎么都传到你耳里了？”
“倒也不是传的。村里有领导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拿你当了挡箭牌。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儿了。”
这鱼稍微有些腥，安妮吃一口便要抿一口红酒。
李渊的心跳又快了，“也是，不了解情况就乱介绍对象，太没分寸了。”
“我觉得，正是因为大家都太了解我的情况，才急着给我介绍。”安妮诚恳地补了一句。
李渊反应了一会儿。还好他没喝多，迅速分析出这句潜台词坐实了安妮的单身身份。今晚的月亮真美，他深吸一口气，大口咽下鱼肉，仿佛连鱼刺都能一起消化。这鱼真鲜。
“拿我当挡箭牌这事，以后得慎重，免得我要花精力去处理本不存在的关系。”
“我反省。不过，我听说是村花。”安妮笑眯眯地看着他，满眼八卦。
“村花县花还是市花跟我都没关系，我的心思早就被固定了。”
“哦——被其他女人固定了？”安妮尾音上扬，“果然问出来了，李哥心里有人了！我下次就去跟村长汇报。”她侧头逗着他。
这丫头！李渊有些局促，借着咽下红酒的动作掩饰那份尴尬，“还没到那一步。”
为什么还没到那一步？他在脑海里反复复盘：是物理距离的隔阂，是见面次数的寥寥，还是最根本的——他匮乏得近乎空白的求爱经验。
“能被李哥喜欢的女人，一定是非常美好的女人。”安妮语气平稳，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盘中细碎的残食。
无力感再次侵蚀了他的思绪。即便此刻告白，又能撼动什么？他在心底反复推演，却始终找不到胜算。对面的女人对他似乎仅止于礼貌，甚至刻意维持着那一个月见一次的社交距离。他通过播客和采访，早已将她的世界倒背如流，可她对他呢？
李渊再次仰头将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你说的对，但美好和善良只是冰山一角。她还调皮、认真、倔强、懂事……真要说起来，今晚怕是说不完了。”
“那李哥可得抓紧了，”安妮打趣道，“听起来你的竞争对手应该不少。”
“竞争对手？”李渊似乎从未正式面对过这个词，“我没想过那个。我只知道得有具体的行动，得走到她身边，真正进入她的生活。至于有没有对手，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那是她的选择。我现在的任务是把我眼前这摊子事儿处理好，得跟她的生活彻底交织在一起。”他自我梳理着焦虑。嘴上说不在乎，字里行间全是雄竞那点事儿。
安妮眨着清亮的眼睛，听得认真：“李哥是个好男人，特别有责任感。”
“打住，‘好人牌’我可不收。”李渊干笑两声，意识到刚才自己说得有些多。
“我是认真的。”安妮也跟着局促起来，急忙解释生怕他误会。
李渊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弄一番：“我知道你认真。你呀，总是给句玩笑话都能当真。可越是看你这么一本正经，我就越想逗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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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了，甜点在烛火下快要融化。
安妮拿起手机往外走，李渊这座“大山”站起身去结账，却被告知单早就买过了。
“谁付的？”李渊又习惯性地皱起眉，这敌情出现地有些突然。
“我们老板。”店员客气地送客。
安妮正在门口接电话。李渊心头不痛快，那个老板也叫她安妮吗？还是叫她小安？他飞快地查着店铺信息：法人陈杰森，股东关联着投资公司和地产公司，都是B国海外法人。
安妮凑过来，喊他几声他回应慢，低头凑近看他的屏幕：“嘿，陈叔叔你也查到了？”
“这次你的邀请函，就是以这位法人的名义做的。三周后，或许能见到他。”
“那到时候，我得好好感谢咱叔。”李渊收起手机，这个敌情晚上慢慢研究。“明天你日程满了，不用尽地主之谊。我送你回家。”在“想念”和“心疼”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我家不远，就那栋楼。”安妮指着远处的高层，“但我现在得回事务所加班。”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那感情好。我代表村里，去拜访贵所。保证不打扰你。”李渊半带恳求。
安妮笑着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入夜色。
高跟鞋叩击水泥路的声音清脆，李渊的皮鞋声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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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哥经常来A市？”
“以前跑业务常来，现在业务稳了，也该考虑下一步了。计划在A市开个分公司，专注线上业务。”
“诶？没听村长提起过。”
“刚决定的。”李渊面不改色，“顺便考察下你公司附近的租金和环境。”
“那村里图书馆的两位馆长，可都不在岗了。”
“从A市开车回村也就三小时，”李渊看着她的侧脸垂眼说，“不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