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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置顶 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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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看着李渊钻进出租车，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才慢慢转身往家走。今晚她说得太多了，或许只有在陌生人面前才容易将这些沉重的过往宣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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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李渊的信息跳了出来：【安妮到家了吗？】
安妮仰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一晚他的神情、声音，还有身上好闻的味道，除了古龙水以外还有他体温的气息；还有他侧脸时脸颊的线条折叠度很高，面积正好可以落吻。在想些什么呢！安妮把脸深埋进被窝，脸颊烫得惊人。
【李哥，我到家了，明晚应酬都有谁？】安妮终究是想见他的。
李渊发来链接，是A大农业系研究室的简介：【明晚见我的导师。】
安妮立刻跳下床站在衣柜前飞快盘算：明天一整天都有会，晚餐要是和学者应酬，那就戴上时尚镜，配一套学院风的西装坎肩和半身裙。李渊的古龙水是木香调，那明天的香水也得选木调搭配。
所以说陷入恋爱的女人是藏不住的。她的穿衣风格可以在两天之内横跨两个极端，连繁杂枯燥的会议也能笑眯眯地面对。
早晨他的信息落入问今晚几点方便，几番克制的信息交流，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李渊在安妮办公室楼下的河边吹着风，竖着耳朵捕捉安妮的碎步鞋声。他这一天都在忙着看新办公室、找新家，可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安妮，安妮会怎么评价这房子，安妮坐在阳台边看书会是什么样子。甚至包括此时此刻，他看着河岸的灯火，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以后如果接她下班，或许也会这样，站在这里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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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安妮打扮像个乖巧的女学生，可时尚眼镜下却勾勒着黑色的眼线，性感至极。比起职场装的干练，或是村子里温柔淑女的打扮，此刻的安妮依然让他迷恋。
“辛苦了，带你去吃饭。”昨天是安妮对他说这句话，现在换李渊说了这句话，他在宣示A市也是他的主场。
他俯下身，好好端详着一天未见的美丽女人。很好，目前她的目光里还没有疲惫。
安妮的耳尖又泛红了，两人距离近得都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咖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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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大学校园内。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我是在海外上的大学，从没体验过国内的宿舍生活。李哥当时几个室友？现在他们都在哪？”
“两个读博，一个回老家教书，只有我出来创业。”李渊垂眼看着身边的安妮。
“虽然了解过你的创业史，但你当初真的不会畏惧吗？毕竟一切都是未知的。”
李渊仔细想了想，“其实并不是未知的。厂子的资产负债、产能品质、定价渠道，我接手前都清楚。再加上政府扶持，我知道几个月后一定会扭亏为盈。那工厂只是差一个能全力以赴的人。”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心在相互走近。
“倒是你，独自负责导师在国内的事务所，这摊子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该比我更懂得承担压力的代价。”李渊推开建筑物的门，领着安妮往研究室走。
安妮有些紧张，这感觉像极了李渊在带她见家长，尽管他真正的家长她早就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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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国帝国大学？我也常去那边讲座。”导师的话匣子因为安妮彻底打开了，“原来就是你，帮小渊找的B国器械。”
导师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李渊带人来的意思；李渊则是糊涂，组这个局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单纯想让导师知道自己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女人；安妮则是满心好奇地窥探着李渊的生活。
三个人各怀心思，往校外的餐馆走去。
席间李渊拿出咖啡豆样品，和导师边喝啤酒边研究。安妮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手机里的植物图片，还有塑胶袋里的豆子。
“但这品种的虫害一直让我头疼。”李渊翻出叶子受损的图片，指尖偶尔划过几张照片是安妮喜欢的那颗大树，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隐秘的小心思被撞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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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李渊去洗手间的间隙，导师关心起安妮：“你是最近负责村里项目，才认识的小渊？”导师想借着这个话题问两个人关系进展。安妮简单介绍了村里度假村的项目，话题又被她拽到李渊。
“大学那会儿，别看小渊这孩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野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他那时候一门心思钻研农学，课余全耗在咖啡店兼职，甚至连烘豆机的每一个参数都要做笔记，那是在为他后来的创业打底子呢。他做事目标感极强，这一点，我一直很欣赏。”
安妮一边帮导师倒茶，一边问：“那会儿他也总爱皱着眉头？总是凶巴巴的？”
“哈哈，是啊，不太会与人接触，不擅表达。那会儿确实有很多女孩子追他，不过就像我说的，他这人有自己的坚持。”导师看着安妮，这个女孩儿的心思单纯，单纯到谁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精力被李渊牵扯着。
安妮认真地放好茶壶，“对，他有他的坚持，所以才能把厂子救回来。现在产能耽误了半个月，我也挺着急的。B国那边的初期对接我已经谈妥了，过两天我和他亲自去一趟，赶紧敲定。我还没和他说，国内有二手器械可以先借给我们用，等签好合同我再告诉他。能感觉到他很焦虑。虽然我们是因为度假村项目相识，但那是我第一个独立项目，意义非凡，我得帮他，帮村子解决问题。”
“厂子故障，我看你比小渊还要着急。”导师呵呵笑着。
安妮点点头：“厂子离不开李渊，村子也离不开李渊。”
“不不不，是李渊离不开厂子，离不开村子。但现在事态变了，他现在拼命在市里找新的可能，那是有人在影响着他。”
听导师这样说，安妮一怔。
李渊推门而入，他在门口其实听了一会儿了。可没想到他一进来，安妮的神色却变得扭曲而别扭，又开始盯着远处陷入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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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感觉到了失恋。
剩下的席间，她变得沉默，随后便说要先走。
李渊见她脸色不好先放她走，打算安顿好导师后再去找她。
“安妮张嘴闭嘴都是你的那些事，你的村子，你的厂子，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图书馆。这一晚上，她就没说过她自己。”导师作为旁观者，一语点破。
“嗯，我知道。”李渊低声应着，目光看向远处安妮的出租车尾灯，“所以我得加快速度来A市，来到她身边，不能总让她跑来找我，让她走向我，我也得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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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没有亲人在侧，朋友也远在B国。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工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她低头打量着身上这一套精心准备的学院风装扮，从眼镜到香水，都是为了李渊，此刻想来只觉得荒唐又多余。
准备推开门时，视线落在手指的伤疤上。怎么总能想到他？而且为什么一想到他就会觉得像是失恋了一样。
“他来城里是因为有人影响”，这句话在脑子里像紧箍咒，箍得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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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办公室，还有哪里可以去？哦，对，村子。正好项目已经开工了，她确实该去现场看看。这两天正好是她行程表上空白的两天，适合去现场盯着，换掉身上华丽的学院风打扮，拿了两天的衣物。叫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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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的车程，安妮在后座昏睡，最近实在太累了。
中途，手机的震动将她从混沌中拽醒。
“姑奶奶，可算接电话了。你在哪？”安妮反应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是他。
“抱歉，我睡着了。”安妮声音沙哑，背景音里导航正好传出一句：“即将进入A村。”
对方半天没说话。
“你在哪？”他又问了一遍。
“我去加班。你不是要忙嘛，你导师也说你最近先忙着市里的事。”
导航机械地重复着进入A村。
安妮能听到李渊在那头重重地吸气声。“对，对不起。你忙吧。”安妮没等他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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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发狠地收拾行李。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要说对不起？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难道时至今日，都只能靠道歉来保护自己，靠受委屈来维持那点安全感吗？难道从来没有人对你好过？从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需要道歉，没做错事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低头吗！
他一把摔上行李箱，也坐上了回村的车。司机手机屏幕上的预计抵达时间，是三个小时后的凌晨两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