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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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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店里收拾干净后，刘西瓜指着街口斜对面的便利店对林锦说：“那个就是吴柔上夜班的地方，不过我建议你别今天去找她，过几天吧。”
林锦心中了然，跟着刘西瓜回家。
他坐在电动车后座，偷偷取下头盔，刘西瓜在反光镜里看见了，刚想提醒他，却见林锦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他心中一动，嘴角向上扬，没有说话。
夜风柔柔吹过来，也许是前不久下过雨的缘故，天气虽然炎热，但晚风已经是凉的。
天气预告上说接下来一周温度会继续上升，所以今晚是要抓紧机会享受的时间。
他刻意放慢了骑行的速度，自己心中也觉得无比惬意，活了这么长时间，难得有这样片刻心情平静的时候，刘西瓜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这样他可以载着小锦永无止休的骑下去。
他不敢心存侥幸，虽然他总是笃定向命运牵了协议，但万一这只是命运的疏忽呢？
太得意忘形会被惩罚，他很早就领悟到这样的道理。
脖子上的银链子开始发烫，刘西瓜一颗心怦怦跳，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
多少年了，每每一想到可能是命运的捉弄这种可能性，他就害怕。
越是幸福的时候，他就越害怕，在无尽的恐惧里，他一边幸福一边紧张。
车子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住，刘西瓜老远就看见交警，但他没避开，心甘情愿的听交警教育自己，甚至很开心的交了钱。
这就对了，他在心里说，就该这样，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要遇到点挫折，只不过罚点钱和被批评一顿，已经是命运的仁慈。
倒是林锦，一个劲儿的对他说对不起，他不知道不戴头盔要罚款，他早忘记这个法规了。
二零六零年，已经没人骑电动车，倒是有摩托车，但他们采用太阳能做发动机，为了骑手有更好的视野，头盔从这样笨重的款式变成透明轻便的款式，一切由电子信息做数据保护赛车人的脑袋。
也许摩托车发烧友会意识到头盔的重要性。
林锦懊恼之余，有些心虚，作为编剧，他号称对过去故事不感兴趣，外界一直以为他是可以写却不想写，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现在他明白不是他不愿意写，而是他知识储备不丰富，虽然从这个时代过来，但他的眼睛从未留在这个时代，他总是在看未来。
刘西瓜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又说时间尚早，这会儿回去楼顶还热着，问他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林锦点头说好，来到这个时代，他还没真正外出逛过。
刘西瓜一路骑，他坐在后面一路看，与白天相比，夜幕下的清北市多了一份悠闲。
白天的人们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埋头赶路，这会儿一路过去，多的是牵着小狗外出散步的人。
大家且走且交谈，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笑声，刘西瓜把车子放在路边，和林锦并肩而行，两人混入人流中。
夜风吹过江面，带起阵阵涟漪，江边有不少人，路两边也摆满了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因为知道此刻的“林锦”还在学校里面封着，所以林锦心中没有负担，他走在刘西瓜左侧，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似的，不住的东张西望。
说起来他在清北市已经生活了近半辈子，好像从来没逛过夜市摊，他的娱乐生活匮乏的令人羞愧。
年轻时候因为贫穷，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除了找姐姐就是闷在图书馆里，同学喊他出去玩，他总是拒绝，久而久之大家就疏远了他。
后来有了阿生，更不愿意出去，整日闷在屋子里写稿，往各大影视公司投稿子，期望能有伯乐识得他这匹千里马。
阿生跟着他，很小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玩，大了活动范围也超不过小区。
再后来他闯出名气，又奔波在饭桌上，一个饭局接着一个饭局轮转，先是他陪着其他人，后面是其他人陪着他，有时候喝到醉眼朦胧的被人扶到家，独坐在沙发上，会想这样喝喝喝有什么意思？到底他们在饭局上说了什么话？
全都想不起来，全都从喉咙里吐出来，马桶健一按，全都归零。
彼时阿生已经上高中，长相如他心意般随了姐姐，但阿生不如姐姐温柔。
他口渴，倒在沙发上喊阿生给他倒水。
阿生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倒了水喂他喝，嘴里却没好话：“知不知道我要高考？寻常人家都把高考生当掌上宝，只有我可怜，还得照顾你。”
“外甥随舅，”他抬手拧了一把阿生的脸：“舅舅当年考大学前还去地里割草，照样上最好学校，你怕什么？”
“我看是你懒得费心，才这样敷衍我，“阿生抱怨：“舅舅，别老是喝酒，身体会坏的。”
“我心中有数。”他用大人这样的语气搪塞。
阿生喂他喝完水，蹲下抱住躺在沙发上的他，有眼泪流下来：“舅舅，我怕你死。”
“不怕，”他拍拍阿生的肩膀，安慰他：“老天爷不会让你孤单单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西瓜拉回林锦的神思，递给他一根冰棍：“举半天见你不接。”
林锦叹口气：“我以前从未发现清北市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以前你从来不出门。”刘西瓜微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林锦坐在台阶上，看水面上航行的轮船：“有一次我还上这条船上吃过饭，很多人陪着我，他们说这里风景好，讽刺的是，全程我都没上甲板看一次所谓的好风景。”
刘西瓜记得这件事情，那时候林锦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船上的包间，席间大家不停的给他敬酒，因为最新上映的电影取得了好成绩，他们来这里开一个私密的庆功宴，林锦心情很好，常年喝酒让他有些贪杯，临走前答应阿生会少喝，可端起酒杯，他就忘了这个承诺。
刘西瓜站在甲板上等待许久，都没见他出来，他的助理小何陪着他吹风，听见从上面包厢里传出来的笑声，说：“老板，我们不进去吗？”
电影的投资人是刘西瓜，但他很少露面，每次林锦那边的人想要见一见他，他总是让小何出面回绝，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悄悄出现。
出现，却又不去找。
小何一直不懂老板的心思。
进去又什么用？刘西瓜想，对方不记得自己，第一世界的他做了无数次努力，一遍遍的向林锦介绍自己，出现在他会出现的每一个场合，每一次林锦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彬彬有礼。
“原来你就是刘老板，承蒙你关照。”那个林锦带着得体的微笑。
相比之下，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卖西瓜的，林锦，我做的西瓜汁特别好喝，你要试一下吗？”
这是他们第一世，这是他的小锦。
刘西瓜望着在江心慢慢行驶的轮船，提建议：“我们现在上去看风景，怎么样？”
“算了，”林锦吃手中快化开的冰棍，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害你罚了钱，怎么好意思让你再破费。”
“那就当我提前预支你工资，”刘西瓜拽他起来：“这样就不算我破费。”
他懒得再对林锦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这样的话。
“什么工资？”林锦大惊失色：“我可没说要给你打工。”
“你这人怎么不认账？我头发都给你理坏了，你不来我店里帮忙还债，还想逃？”刘西瓜笑呵呵的买了票，虽然贵，但他一点也不心疼。
钱花到小锦身上，比花到他身上还开心。
“我以为……”林锦忽然止住话头，不肯再开口。
刘西瓜深深看他一眼，低声道：“如果是用这个做抵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个不够。”
“做梦！”林锦挣开他，兔子一样蹦着上了轮船。
刘西瓜跟在他身后，心中的喜悦像是烟花一样在天边爆开。
小锦没抽他耳光，说明他不再反感这个吻。
甲板上人挤人，没了老板的身份，刘西瓜自然不能像那个世界一样，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过人挤人也有好处。
比如现在，他和林锦正身贴身的趴在栏杆上，看岸边的人。
刘西瓜两只手一左一右紧紧握住栏杆，把林锦圈在自己怀里，尽量不让别人碰到他。
林锦先是背对着他，觉得姿势有点怪异，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看着，更觉得别扭。
他说：“西瓜，你站我旁边。”
“我怕别人挤到你。”刘西瓜老实回答。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挤挤怎么了？”林锦生气：“你别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也是一米八几的男人，有的是力气。”
“好。”刘西瓜听话的放开胳膊，顺从的站在他身边，语气柔柔：“你一点都不脆弱，小锦，你是我见到最坚强的人。”
“你这么了解我，”林锦靠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头发：“西瓜，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我是旁观者，”刘西瓜温柔的拨开他的头发：“我看的比你清楚。”
“那么，你能替我做决定吗？”林锦意有所指。
刘西瓜听懂了，他的心脏开始迟钝缓慢的痛起来，但他面色如常。
“小锦，不用纠结，我告诉过你，享受当下，等你见到你姐姐的时候，就会明白，命运并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