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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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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转过身看岸上的人，想到自己刚才就从岸上来到船上，就像穿越时间一样。
他从四十年后来到今天。
记得当初科学家发现时间空隙后，全世界的人都为之兴奋，衰老一直是人类无法克服的困难，自古以来，长生不老最为吸引人。
如果可以在时间中穿梭，那人类的寿命就可以永恒。
可是科学之外，还有命运。
他来到二零二零年，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对不对。”林锦望着泛起涟漪的江面，他的记忆关于刘西瓜却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记得？”
不！不对！他记得顶楼的塑胶水管，记得拐角处熟悉的垃圾桶。
也许记忆会有偏移，但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刘西瓜握住他的手，手指强硬的插进他的手指，两个人十指相扣，他哑着嗓子，像是克制着什么：“这种感觉熟悉吗？小锦。”
林锦低头看两个人相互交缠在一起的手，刘西瓜的劲很大，他的手大约是常晒的缘故，是小麦色的皮肤，衬的他的手白皙细腻。
两只手紧紧握着，仿佛天生很熟悉这样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不知怎么回事，闪过一些画面，但并不真切，画面影影绰绰，他越想看清楚却越看不清楚。
然后那种眩晕感袭来，他整个人一歪，倒在刘西瓜怀里。
刘西瓜轻易地抱住他，微不可查的叹口气，他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接横抱起林锦，等船靠岸后，抱着林锦下了船。
电动车是没法骑了，他直接打车回去。
翌日林锦醒来，闻见一股小米粥的香气，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距离上一次阿生联系他，已经过了好几天，难道是阿生那边遇到什么事情，联系不上他吗？
他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阿生，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出现什么问题。
下了床发现刘西瓜不在，电饭锅已经断了电，镜子旁边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刘西瓜的留言。
“我去店里了，你吃完饭歇一歇，午饭我会回来做。”
别看刘西瓜长得人高马大的，但字迹意外娟秀，林锦拿下纸条，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他的字，心中一动，他找到笔，跟着写了一行字，心中宛如被雷劈过一样。
因为这字迹分明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茫然不知所措，这世界上哪有人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除非刻意模仿。
他何止与刘西瓜认识？可以说对方熟悉他到一定境界，才能与自己字迹如此相似。
可是，他努力回想自己过去的六十年生涯，他记得自己童年、青年、中年任何一个时期的事情，哪一个时期都没有刘西瓜这个人出现。
他就像幽灵一样活在自己周围，林锦的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看着锅里的小米粥，脸色发白，幸好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脑子里不自觉想到那个吻，也许不止是没有恶意，简直是生出别的感情。
刘西瓜中午从店里回来，先是把买来的午饭递给吴柔，对方打着哈欠接过饭。
他说：“明天店开业，你来捧个场呗。”
吴柔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刘西瓜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爬楼，沿途中不时遇到邻居，大家向他道贺，他一一笑着迎和，并让大家明天都来捧场，新店开业，优惠多多。
直到来到顶楼，发现没有林锦的影子。
他定了定神，在楼顶各个地方都找了一圈，确认人是不见了，电饭锅里的小米粥糊在锅底，林锦一口也没吃。
桌上给他留的菜被他收在冰箱里。
刘西瓜看见了那张字条。
也看见了林锦的字。
他心一沉，放下东西就往下跑，林锦能去哪里？除了他姐姐，他还能找谁？
打开楼梯的大门时候，他心想，就算要找姐姐，也要把饭吃了，本来就爱喝酒，不吃饭胃更不好。
看到楼梯拐角处的绿色垃圾桶，他只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那天林锦说的没错，是他提前走到垃圾桶旁边，把邻居的垃圾提起来倒在里面，故意让林锦模糊掉自己的错觉。
他想让他迟一点发现真相，尽管阿生总会告诉他，但哪怕迟一秒也好啊。
城市依旧需要核酸检测，林锦不可能坐公共交通工具，但刘西瓜知道，林锦是个聪明人，有太阳的地方就有阴影，他冲到物业，问那人：“我朋友是不是借用你手机了？”
物业的人不疑有他：“哦，是西瓜啊，听说你明天店就开业，恭喜恭喜啊。”
“谢谢，“刘西瓜垂在身侧的手握起来，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慌乱，越乱越容易引起怀疑：“明天有空记得来捧场，新店开业，买西瓜有优惠。”
“什么优惠啊？”
老天！竟然还问了起来，刘西瓜咬牙，然后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你来了就知道了，到时候来给我添点人气，对了，我朋友是不是拿你手机打车了？”
“是啊，说他手机丢了，给了我现金，在软件上叫了车。”
“那你看下他去了哪里。”
“你不知道？”
“他手机丢我这里了，我去送下。”
如此烦颤许久，终于看到林锦的目的地，是青青草原小区，正是他姐姐住的地方。
刘西瓜吁出一口气，转身在路边打车，在报出青青草原小区名字之前，他顿了顿，让司机送他去清北戏剧学院。
也行他不应该低估小锦的决心，在他面对真相的时候，如果不知道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危险，他不会拿自己的姐姐做实验。
他会拿自己去做实验。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清北戏剧学院，刘西瓜下车后绕了一圈来到南门。
清北戏剧学院共有四个大门，北门是大门，也是正门，常年有游客从这里进入，不过现在因为疫情，已经不接待游客，西门是学生常走的路线，因为距离地铁站近，东门则是连接后面小吃街。
唯有南门是最清净的地方，因为这里通向家属院，地理位置比起其他几个大门较偏，距离教学楼、宿舍也远。
刘西瓜没有上过大学，但他对清北戏剧学院的构造和路线熟知的一清二楚。
因为林锦在这里上学。
那个时候，林锦带着他从这里溜进去到学校食堂。
空无一人的林荫道上，林锦牵着他的手，神采飞扬：“西瓜，我们食堂的红烧狮子头特别好吃，还很便宜，你一定要尝尝。”
他大方的把自己介绍给同学，全程不放开他的手。
刘西瓜坐在南门不远处的凉亭里，心想，那个时候的小锦怎么就这么认定了他？
凉亭本来是保安值班的地方，不过因为疫情缘故，南门被关了起来，自然也不需要人看守。
他等了许久，直到天快黑下来，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林锦知道他会去找他，所以故意用手机叫车去青青草原，然后在中途下车，来到清北戏剧学院，去找另一个林锦。
他想干什么？
林锦在南门前站立，想了想毫不犹豫的爬上铁门，打算翻过去。
母校一定没想到会有学生素质差到这种地步。
刘西瓜悠哉悠哉的走过去，看林锦一步两步的爬上铁门，然后翻身过去，与双臂环抱的他目光对上。
刘西瓜明显看到林锦身体一僵，他挑眉，逗他：“林同学，六十岁的人了，挺生龙活虎的啊，还能学人家小年轻爬门。”
林锦静静的看着他：“你阻止不了我。”
“我可没说要阻止你，”刘西瓜笑眯眯的：“我就是来看看热闹，这老年人爬门的场面可不常见。”
“我很感激你这段日子的照顾，”林锦一边下，一边说：“但有些事情，我要自己去弄懂，这样我心里有底，西瓜，我和阿生之间联系不上，我想他那边估计出了事情，你，”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之间……总之，我不是不信任你。”
“你这个没良心的，总算知道感激我。”刘西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是怕我骗你？还是怕那些记忆？小锦，我总是说享受当下，你偏不听，有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一点。”
“可惜我没这福气。”林锦微微一笑，从门上跃下，他在夜色中对着刘西瓜轻轻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了去教学楼的林荫大道。
此刻正是学生下课时间，按照他的安排，会先去食堂打一份饭，然后吃完再去图书馆，直到十一点才会回宿舍。
他要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前找到另一个林锦，阿生警告过他不可以这样，但他想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现在的林锦，那么到底是属于谁的？
刘西瓜跟在林锦不远处，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情很不是滋味。
铃声在校园响起，寂静的教学楼瞬间像是被扔了一块石头的森林，叽叽喳喳飞出来很多鸟儿。
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抱着书或者背着包从一个个房间里出来，呼朋引伴讨论着。
林锦的双腿变得很沉重，似乎有东西扯着他不让他前进。
有什么用？他在心里嘲笑这股力量，难道他不前进，二零年的林锦就不过来吗？
只要他站在这里，总会被那个林锦发现。
可是学生人来人往，大家从他身边来来去去，他看到熟悉的面孔，要开口，却发现说不出话，双腿被钉在地上，一步也抬不起来。
而他的同学们，像是看不到他似的，对他视而不见，甚至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
林锦呆立在原地，所以这就是他见到那个林锦会发生的事情吗？
“你还记得你拍的那个错位时空的电影吗？”刘西瓜站在他身侧：“小锦，答应我，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解决，我不骗你。”
二零二零年的“林锦”伸了个懒腰，背上书包，一脸疲惫的走出教学，他沿着台阶下楼，顺便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
大家都说下周校门也许会开，到时候他就能去看姐姐。
姐姐在手机那头问他钱够不够。
他笑着说：“够了，姐姐，我在食堂吃饭是免费的，你忘了吗？再说校门不开，我没有要用钱的地方，你还是留着自己花。”
姐姐说：“那你下周来找我，我们出去吃烤肉自助。”
“好。”
“小锦，我跟你说，我最近找到一个买西瓜的好地方，又便宜又好吃，你来了帮我解决几个。”
“林锦”哭笑不得：“你到底买了多少？”
“一麻袋，”姐姐说：“那地方离我太远，我还是托同事帮我带过来的。”
“你老是这样，”“林锦”埋怨：“自己一个人住，还买这么多。”
“我这不是想着你过来嘛，”姐姐辩解：“谁知道你们封校，我连东西都送不进去。”
“对对对，总是我的错。”“林锦”笑着赔罪。
他路过刘西瓜身边脚步不停往前走，感觉像是一阵风穿过他身体，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抬起眉眼看了刘西瓜一眼。对方亦回头对他弯起眼睛，他一愣，回给他一个礼貌客气的微笑。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手机那头的姐姐拉走，边走边认真听姐姐讲生活琐事。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刘西瓜和林锦同时听到手机那头的姐姐说：“小锦，我还买了一个榨汁机，你回到家，我给你榨西瓜汁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