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林锦！林锦！请和我们联系！请和我们联系！”
林锦站在一片黑暗中，迷茫的想，谁？“我们”是谁？他要和谁联系？
那声音低下去，继而阿生的声音响起：“舅舅！舅舅！”
阿生的声音急促又激烈，仿佛要和他传递什么话，林锦心中发紧，被阿生的语气吓到，阿生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否则不会这样喊他。
“小心刘西瓜。”他听到阿生这样说。
西瓜？为什么要小心他？林锦满腹疑虑，正待询问，忽听姐姐叫他：“小锦，起床吃饭啦！”
林锦睁开眼，屋子是朦胧的光，他的眼睛酸涩胀痛，要命的是太阳穴一阵阵发疼，连带着脑袋都疼，费力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白噪点乱飞。
太难受了！他努力尝试坐起来，短短几秒钟，身上已经汗如雨下。
有人推门进来，应该是姐姐，他很慌乱，不敢让姐姐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但是姐姐径直走向窗户跟前，拉开窗帘，转身笑着说：“你一向不赖床，怎么今天起这么晚？不管怎样，吃完早饭就给我回学校去。”
林锦把身体埋在被子里，姐姐的话像蚊子一样飞进他耳朵，嗡嗡作响，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牙齿咯咯作响。
到底是为什么？他崩溃极了。
姐姐已经来到床前，掀开他被子，吓一跳，忙掰开林锦蜷缩的身体：“小锦，你怎么了？”伸手探他额头，冰凉一片，除了汗水什么也没有。
她吓坏了，但表现的很镇定，二话不说先打120，继而继续呼喊林锦的声音。
难道也是胶质瘤？林池脑海一片空白，巨大的惶恐淹没了她，命运为何对她们姐弟如此不公平？
救护车一路到医院，林池寸步不离跟在林锦身边，姐弟两个人的手紧紧相连，任谁也无法分开。
直到护士要把他推进急救室，林池才回过神来，抱住自己的头蹲在病房门口。
有护士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水：“您好，请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好。”她手抖的接过热水，紧紧的握住它，仿佛这是它的希望。
“患者名字？”
“林锦。”
“年龄？”
“二十岁。”
“有既往病史吗？”
“他没有，我们家有胶质瘤遗传。”
护士点点头：“有无吃药禁忌？”
“没有。”
“对阿莫西林过敏吗？”
“不过敏。”
“这是第一次发病？”
“是。”她浑身颤抖，几乎晕倒在地上，哀求的拽住护士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还那么年轻。”
护士把资料递给身边的人，示意对方拿给医生，然后温柔的扶她坐在椅子上，安慰：“放心吧，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一定会没问题的。”
“真的，你不骗我？”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护士。
“真的，”护士点头，其实她不应该这样对患者说，可是看着如此可怜的女人，如果她再不给她一点希望，她怀疑女人能不能撑到弟弟从抢救室里出来：“我向你保证。”
“谢谢。”林池感激她的善良，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句安慰，可是医生护士如同人间的神仙一样，生病的人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生的希望。
多希望小锦不是胶质瘤，护士小姐已经离去，林池焦急的在抢救室外徘徊，时而呆呆站在原地，掩面哭泣。
路过的医生护士见惯医院里这样的场景，内心除了叹息再无他话。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却始终没打开，林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问：“已经进去多长时间了？”
扭头看过去，问她话的男人面容很年轻，满头大汗，看她视线过来，忙解释：“姐姐您好，我是刘西瓜，是林锦的朋友。”
她从未听过小锦有这个朋友，也是，小锦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半个小时。”她说，内心无比感激这位朋友的到来。有外人在，她起码能假装不倒下，给自己一点点勇气。
“会没事的，”刘西瓜拍拍她的肩膀：“姐姐，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谢谢。”她只能这样说，一颗心全扑在抢救室上。
刘西瓜不再说话，和她一样矗立在病房门口等，一个小时后，绿灯亮起，门终于打开，医生们先出来，疲惫的脸上带着笑意。
“并无大碍，”之前安慰她的护士走上前：“接下来让病人好好休息就好。”
“谢谢，谢谢。”她感激不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看小锦，但医生拦住她，病床推向隔壁观察室。
医生说：“病人家属请跟我来。”
林池脸色一白，如同被审判的犯人一样，等待最后的结果。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五个人，一位医生加两位护士，还有林池以及刘西瓜。
医生一愣：“这位是？”
“他是我弟弟的朋友，”林池面如土色：“没关系的，医生。”
医生点点头，在办公桌前方的电子屏幕上打开一张脑内扫描图，指着其中一处，语气慢吞吞：“这里有个东西。”
话音刚落，林池身子一晃，护士忙让她坐下。
“别担心，”医生见状，立刻加快语速：“这不是瘤，你弟弟全身抽搐应该是因为这个，从初步诊断结果来看并不是胶质瘤的症状。”
“那是什么？”
“目前的定论是你弟弟的大脑神经太过发达，所以引发了头痛，继而身体产生反应，才会抽搐不止，后续还需一段时间观察。”
办公室内大家面面相觑，林池艰难消化医生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我弟弟因为大脑太过聪明才会抽搐？”
“可以这样理解，”医生耐心指着屏幕上的片子说：“常人的脑容量一般只有这么大，而林锦的脑容量却比常人的大一圈，这意味着他的思维活跃度也比常人的高，以前他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他从小就聪明。”林池说。
护士脸上浮现一个笑：“每个妈妈都觉得自己小孩都是聪明小孩，没想到姐姐也这样认为。”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能开这样不客气的玩笑，是不是证明没有多大问题？
气氛因为这话倒是松快一些。
“这是好事情，”医生笑眯眯：“总比伤仲永强。”
林池的心终于放下，一夜之间，弟弟从常人变成天才，让她忧喜参半，喜的自然是弟弟这样聪明，忧的则是她只希望弟弟做普通人，上帝却给他这样大的福气，常言祸福相依，不知以后弟弟的路如何走。
一直不说话的刘西瓜突然开口：“以前曾有这样的案例？”
医生道：“当然，人的大脑是个很神奇的器官，现有医学并不能完全探索整个大脑，我曾有个病人，出车祸之前对艺术毫无兴趣，出车祸之后，大脑受到损伤，虽然不能再开口说话，可是会画一手好画，现已经开画展，在全国各地巡展。”
“若是能选择，他也许会选择放弃一身艺术细胞，来换取车祸之前的普通生活。”
医生笑：“若是能选择，我们当医生的，巴不得医院门庭冷落。”
出了医生的办公室门，刘西瓜对林池说：“姐姐，你守在这里。”
林池点头，隔着玻璃看身上插满仪器的林锦，内心百感交集。
刘西瓜跑上跑下，亲自办理住院手续，费用全包，还抽空点了外卖拿给林池。林池对着卖相极佳的饭愁眉苦脸：“我实在吃不下。”
“小锦已经没事，明日醒来后也许有我们忙的，姐姐，还是先吃饱有力气吧。”他柔声安慰。
林池默默点头，吃完饭，她对西瓜说：“多亏你在身边帮忙，不过钱我还是要还你。”
“不用，”西瓜推辞：“姐姐，我开了一家西瓜店，小锦在我店里帮忙，不要工资，这是我本来就应该付给他的。”
“那也太多，一码事是一码，”林池执意要刘西瓜收下：“朋友之间钱更要算明白，免得情谊受损。”
刘西瓜不再推辞，收下林池转给他的钱，林家姐弟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很有原则，他领教过无数次，不再与他们争辩，反正这钱最后也会花在她俩身上，不急于这一时。
医院病床紧张，两个人随便对付一夜，凌晨五点，林锦醒来，脑海里一片清明，但是眼皮沉重，让他虽有意识，却无法睁开眼睛，感觉到医生来来回回的围着他，有东西贴上他的额头，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好了，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身子被人抬起来放在另一张床，然后感受到病床滚动向前，继而停住，他身子又一空，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是西瓜！他闭着眼睛想。
刘西瓜把他放上病床，人群似乎都散去，只剩他们两个，林锦刚要纳闷，忽然胸前一凉，一双灵巧的手解开他的衣扣。
他脑子嗡的一声！这是干什么？西瓜真是色胆包天！这可是医院，他还是病人，他要对他做什么？
刘西瓜！你这样禽兽！这种时候趁人之危！真是非君子所为，他真是看错他！他在心里骂，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唯有意识迫使他面色通红。
刘西瓜见他一身汗，想到他很难受，加上护士说给他换一身干净病服，所以没多想，直接揽了这活，脱完衣服后，双手拧了拧沾水的毛巾，正欲擦拭他身体，忽然看见他面色通红，一下子反应过来。
“小锦，”他低头在他耳边，亲昵的用鼻子蹭他耳朵：“医生说你变成天才了，依我看，要么这医生是庸医，要么是你这个脑子，白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