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玉白如寒霜 后 ...
-
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
简玉白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来后山干什么?”
韩凌双咳了两声,“师尊说,呃,没什么。”
简玉白打量着韩凌双,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韩凌双带着心虚别开目光。
简玉白皱眉,正色道:“韩凌双。”
“咳,就,师尊他要帮你重塑筋骨。”
简玉白愣了一下。
“什么?”
韩凌双看着她,道:“皓冥宗位于天地灵气最旺盛之处,尤其是苍兰居的后山最佳。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这个,”简玉白开口打断韩凌双的话。
“啊?”
简玉白:“你……你师尊他为什么要帮我?”
韩凌双:“可能是因为他老人家比较善良吧。”
简玉白:“……”
骗子。
简玉白看着他:“是你做了什么吗?”
她轻轻皱眉:“韩凌双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你把我从天玄宗带走这就已经够了。我……你没有必要这样子。”
韩凌双沉默两秒后,开口道:“你自小就在天玄宗长大,你说你除了修行就是修行。你这辈子不能就这样废了。你想想啊,你现在这身体别说御剑了,多走几步路都喘。”
“简玉白。”他忽然不笑了,声音低下来,“你不欠我的。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要自讨苦吃的。”
他的袍角扫过地上的落花,手朝简玉白伸过来。
简玉白暗道不妙,“韩凌双!”
韩凌双的那只手覆上简玉白的眼睛。
“睡一觉吧。”韩凌双轻声说,“等你再醒过来就又能拿剑了。”
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简玉白听见韩凌双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别怕,我在呢。”
后山的桃花开了满坡。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凌双没有回头,他开口叫了一声来人。
“师尊。”
“嗯。”
明月清在韩凌双身后站定,他垂眸看了一眼昏迷的简玉白:“所以,你们是没有商量好就来了?”
韩凌双闷闷的“嗯”了声。
明月清叹了口气:“你想好了?”
韩凌双看着怀里的简玉白,点了点头:“想好了。”
“韩凌双。”
韩凌双愣了一下,抬头看明月清:“弟子在。”
明月清:“舍得吗?若是我失手了,她怎么办?你怎么办?”
韩凌双笑了一下:“师尊说有八成把握,就不会差的。”
明月清明月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聚灵大阵需要有人作为媒介,媒介之人必须以身为鼎,承受灵气冲刷筋骨的剧痛。你确定你可以承受得住吗?”
韩凌双弯起眼睛:“我确定,师尊,我受得了苦,受得了痛。”
明月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他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简玉白的额头。
他们脚下的阵法浮现。
明月清:“去吧。”
韩凌双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法阵中央,让她躺在那朵蓝色的灵气莲花之上。
“师尊,开始吧。”
明月清缓缓抬起双手,法阵骤然亮起,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风翻涌。
跪在苍兰殿前的君逢北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往后山的方向看过去。
后山的桃花被灵气掀起的狂风卷上高空。
韩凌双盘膝坐在简玉白身旁,双手结印,胸口处的媒介符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第一缕天地灵气顺着符印涌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灵气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每一寸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
灵气在他体内完成第一次转化后,顺着媒介符印涌入简玉白的身体。
躺在法阵中央的简玉白微微蹙眉。
韩凌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下一秒新一波的灵气涌入体内,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忍耐。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染红了脚下的灵纹。
韩凌双的脸变得灰白,嘴唇干裂出血,身上的衣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明月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撑不住了就说话。”
韩凌双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简玉白。
韩凌双看了她很久,慢慢笑了一声。
“师尊,继续吧。”
明月清看着越来越虚弱的韩凌双,皱了皱眉,手上正要结印时听见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回眸。
君逢北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
明月清愣了一下:“不好好跪着,来这里做什么?”
“我……”
君逢北看着面前的阵法顿了一下,他走上前,抬手咬破手指在空中以血画符。
那道血符被他打入聚灵大阵中,顷刻间天地一色。
明月清愣住。
君逢北双手结印,语气里带着责备:“师尊莽撞。”
他气愤的看了明月清一眼:“聚灵阵逆向,你要把所有的反噬往自己身上引吗?”
君逢北的目光落在阵法里面的韩凌双身上:“是他求着师尊救人的,这个反噬就应该他自己来承受!”
君逢北的血符纠正聚灵大阵的逆向,将那股往明月清身上来的反噬强压回去。
明月清皱眉:“他会死的。”
“那师尊就不会吗?”君逢北的目光淡淡的,“他不想要简玉白受伤,可我也不想要师尊受伤。”
灵气灌入的最后一次,后山寂静两秒后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灵气猛地炸开,以法阵为中心向外爆涌。
明月清伸手将君逢北拉过来,把人护在身后。他抬手,浩瀚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住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流。
明月清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层灵力屏障望向法阵的中心。
狂风渐渐平息,法阵中央是两个安静躺着的身影。
简玉白面容安详平和,呼吸均匀绵长,乌发散落在身下的泥土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
而躺在旁边的韩凌双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全是泥痕和血痕,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明月清缓缓放下手臂,走上前,在两人中间蹲下。
明月清沉默了很久。
“师尊?”
旁边的的君逢北轻轻唤了他一声。
明月清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丹药送入韩凌双口中。
明月清站起身。
他看了君逢北一眼:“今日的事情不许对外说。”
君逢北点头:“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不知过了多久,简玉白的睫毛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瞬,猛地坐起来。
“韩凌双?”
房间里面安静无比,无人回应。
简玉白从床上起来,往外面走。
黄昏的光芒有些刺她的眼睛,她靠着门框边上,看着外面的来人。
君逢北看见简玉白的时候整个人吓了一跳。
“你现在身体虚弱,快回去躺着。”
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她。
简玉白按住他的手臂:“韩凌双呢?”
君逢北没有回答。
简玉白死死地按着他的手:“回答我。”
君逢北:“师兄下山了。”
简玉白愣住。
“他……去哪?”
君逢北摇头。
简玉白松开手:“他什么时候走的?”
君逢北想了想:“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简玉白闭上眼睛,她沉默两秒,开口问:“你师尊呢?我要见他。”
“呃……你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他的。”君逢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去昆仑山了。”
简玉白:“……”
君逢北:“我师尊让我在醒过来后告诉你,你筋脉已经重塑,假以时日修为就会恢复。”
简玉白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
“韩凌双没有说什么吗?”
君逢北摇头。
“师兄他……他走得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