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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剑东海还归途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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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仑仙宗回到皓冥宗，夜已经深了。
明月清沿着苍兰居的那条蜿蜒的青石小路走上去。
苍兰殿内已经点上了灯。
一个人影正站在他的书案前，背对着门，低头翻看着什么。
那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弟子服，肩宽腰窄，少年人的骨架已经长开，眉眼间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
“常安。”
明月清唤了他一声。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他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师尊。”君逢北快步迎上来。
“那个，简姑娘她下山了。弟子拦不住，所以她就走了”
明月清点了点头。
“师尊，你脸色不好。”君逢北打量了他一番后，语气里带着直愣愣的关切。
“路上风大，吹的。”明月清越过他，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他方才翻看的卷宗扫了一眼。
“看这些做什么？”
君逢北在他面前站定：“我遇到常渊，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封魔印的事。”
明月清将卷宗合上，放在一边。
君逢北：“师尊，封魔印要破了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明月清看着他，声音很轻，“封魔印的事可能比你听说的要严重一些。”
君逢北的脸色一变。
“但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明月清补了一句，“各宗已经商议对策了，”
明月清将昆仑山上的事情简单的和他说了一遍。
君逢北问他：“会成功吗？”
明月清笑了笑：“凡事要往好处想。夜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君逢北原地站了会儿，“那师尊也早点休息。”
“嗯。”
明月清看着君逢北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
君逢北回头。
明月清坐在书案后面，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格外透亮。他看着君逢北，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说在华山上你看我看不清楚，那又为什么要选我？”
君逢北愣住，他没有想到明月清会问这个。
他走回来。
“师尊，”君逢北目光真挚地看着明月清，把当初在极北地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我初来此，见你如故。”
君逢北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当时在台下，席台上这么多人，唯有你气息让我最亲切。”
明月清垂眸：“回去休息吧。”
“好。”
君逢北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师尊，你也早点休息。”
“好。”
“那我走了。”
“嗯。”
君逢北推门出去。
月光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明月清坐在书案后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
书常青这时推门进来。
“师尊，各峰主及长老们已经召齐了。”
明月清在窗边站了片刻，“走吧。”
议事堂
“掌门到了。”守夜弟子朝里面说了一声。
议事堂内的目光投向殿门。
明月清走进来，青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他在殿中央的主位前站定，环顾一周，微微颔首。
“深夜召诸位长老及师弟们前来，叨扰了。”
掌律长老坐在最靠近主位的蒲团上。“封魔印的事，他们怎么说？”
明月清在主位上坐下。
“天机阁的推演结果是三十日。封魔印会在三十日内彻底碎裂。”
众人同时变了脸色。
天枢长老猛地站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十日？”
“上个月裂隙只有三寸，”明月清平静地说，“现在是九尺。”
天枢长老的脸色刷地白了。
封印已经失去了将近七成的效能。
“各宗在昆仑商议了一日，”明月清继续说，“最终确定了一个修补方案。”
他将修补镇魔枢的方案说了一遍，省略了关于主阵者承担反噬的部分，只说需要三位化神境修士配合。
“无妄长老，紫微真人，天机长老都已经同意参与。三日后，修补便会开始。”
他说完之后，殿中沉默了很久。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月清，”璇天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有几成把握？”
明月清微微笑了笑，“八成。”
璇天长老欲言又止。
明月清将话题拉回来，“三日后修补开始，届时魔气外泄会加剧数倍。我需要宗门做好迎战的准备。”
他看向明月止和明月黎：“你们在地面布置三道辅助封印，以配合地下的修补。最迟明日晚间，我需要你拿出一个完整的布阵方案。”
“明白。”
“月行师弟，月莫师弟负责联络各宗，两日内与各宗确定防线划分和指挥权归属。”
“是。”
“月玖师妹和月冉师妹提前准备疗伤丹药。七日七夜的战斗中，伤者不会少。”
明月玖点头：“丹药库的储备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我会再加紧炼制一批高阶疗伤丹。”
“月端师弟明日一早安排人手，将外门弟子通通转入内门。这些小弟子是我皓冥宗的星火，若是内门弟子损失惨重他们便是新的内门弟子。”
明月清又交代了几项事务。
“安排完了？”一直不说话的归尹长老开口。
明月清点头：“是。”
归尹长老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你们七个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七君彼此看了一眼，起身，行礼，“是。”
议事堂里只剩下明月清和几位长老。
归尹长老问他：“你安排完了所有人，那你自己呢？”
殿中微微一静。
“携内门弟子守住魔气的反扑。”明月清语气平淡。
“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我问的是修补完成之后，你会怎样？”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长老们的目光看向明月清，等待他的回答。
明月清沉默了一瞬。
他说，“修补方案是经过各宗共同商议的，稳妥可靠。修补完成后自然都会平安返回。”
归尹长老看了他很久。
“月清，”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认识你五百年了。你六岁上的皓冥山，八岁第一次握剑，十七岁悟出“斩荒”剑意，入道三十年在沧海斩下妖龙之首。三百年前的那一战东海上只留下了你这一个独苗苗。”
他的声音很平静，“月清啊，你骗不了我们。”
长老们垂下目光。
“小月清，你师兄他们当年护下你便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此事艰险，不可逞强啊。”
明月清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诸位长老，”
归尹长老打断了他，“不可冒险。”
殿内彻底安静了。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盏明灭不定。
明月清缓缓抬起头。
“长老，”他的声音很轻，“正如您说，当初只剩下我一个。今日不同往日，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况且我是长辈，怎么能让小辈替我。”
“苍兰功法与镇魔枢同源，由我来承担反噬，损耗最小。”明月清说，“而且无妄长老他们的修为如果受损，对整个修仙界都是巨大的损失。他们的宗门都需要有人坐镇。”
“那你呢？”璇天长老的声音尖锐起来，几乎是在质问，“皓冥宗就不需要你坐镇吗？”
明月清微微侧头，看向她。
璇天长老的眼眶已经红了。
明月清：“皓冥仙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殿中死寂。
明月清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归尹长老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
他低下头，青衫铺散在冰冷的石砖上。
“长老，对不起。”
归尹长老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那只手放在明月清的发顶上，轻轻地摸了摸。
“你起来。”归尹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是掌门，跪着像什么样子。”
“你师尊要是还活着，非得骂你不可。”归尹长老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归尹长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长老的威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再说别的也没有用。三日后修补开始，宗门这边的事你交给我们。你……你只管在下面把自己的事做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要活着回来。”
“若是……”明月清顿了一下，话没有说全，“掌门之位传给常青。”
长老们愣了一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