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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剑东海还归途 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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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冥宗的钟声响了九下。
巨大的青石广场足以容纳数千人，内门弟子全部到齐。
顾嗜朝君逢北招手，示意他过来。
君逢北看着顾嗜的表情，感觉不太对。
“你……看起来很兴奋？”
顾嗜咳了一下，心虚地道：“你有病吧，封魔印出现破裂，我兴奋个屁啊。”
我去，很明显吗？不应该啊，我有好好控制表情的。终于！剧情高潮来了！他期待今天很久了！
君逢北：“……”
除非他瞎了，不然不会看不到这个人兴奋得眉毛直接扬起来了。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明月清还没来。
君逢北的目光落在那个掌门的空位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师尊呢？”他忍不住问顾嗜。
顾嗜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师尊还是我师尊？”
君逢北：“……”
多余问。
君逢北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错过什么。
晨钟的余音终于消散在风中。
君逢北看见了明月清。
青衫如故，长发如故。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仙风道骨，温润如玉。
君逢北盯着那几缕飘动的碎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明月清走上石台，在正中央的位置站定，环顾了一圈广场上的弟子。
广场上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明月清顿了顿，“封魔印的裂隙已经扩大到九尺。如果不采取措施，三十日之内封印就会彻底碎裂。”
广场上嗡地一声炸开了。
明月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等着广场上的喧哗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
“各宗已经在昆仑商议过了。我们制定了一个修补方案，三日后由三位化神境修士深入地底，以本命真元灌注镇魔枢，重新稳固封印……”
他将修补方案的要点一一说明。
“修补完成后，封印可以再稳定百年。这百年时间，足够我们寻找彻底解决封魔印的方法。”
广场上的弟子们听完，表情各异。
君逢北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地盯着明月清。
明月清微微侧过头看向台侧的执事长老，示意他来说接下来的安排。
执事长老走上前，开始布置具体的事务。
明月清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君逢北。
隔着整个广场的距离，师徒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明月清微微笑了一下。
君逢北的呼吸猛地一窒。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明月清已经移开了目光。
“诸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会害怕有人会犹豫，这很正常，没有人不害怕。三百年前我也和你们一样，我也害怕过。但是七百年前祖师爷留下了一句话——‘皓冥弟子，以身为城，以心为牢，镇魔守正，万死不辞。’”
广场上鸦雀无声。
“这句话，”明月清说，“不是要求我们不要怕死，而是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说完这句话，朝广场上的所有弟子微微躬身。
青衫垂落，长发滑过肩头。
三千弟子同时怔住。
掌门这是……在给他们行礼？！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月清已经直起身。
“诸君可愿同我一战？”
瞬间场上沸腾。
“愿意！”
“弟子愿意！”
啧啧啧。
顾嗜内心鼓掌。
不愧是主角啊，瞧瞧这号召力。
东海
封魔印的裂隙已经扩大到九尺。
黑色的魔气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凡是被魔气触及的地方灵脉枯竭，生机断绝，连土壤都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
方圆三百里，已成绝地。
各宗修士在三百里外建起了三道防线，勉强抵挡着魔气的扩散。
明月清落在封魔印前，俯身查看裂隙。
黑气在他指尖翻涌试图侵蚀他的灵力，触碰到他周身那层淡淡的清光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明月清皱了皱眉。
无妄站在封印旁，长剑出鞘三分，剑身上流转着凛冽的剑气将周围的魔气绞得粉碎。他看了明月清一眼，目光锐利如剑，“你脸色不太好。”
明月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有吗？”
无妄没有接话，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诸位，”明月清转向在场所有修士，声音清朗，“修补镇魔枢即将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魔气外泄会在修补过程中加剧十倍，地面上的战斗会比地底下的更加凶险。防线之内，不许一缕魔气越过。”
“走了。”无妄说完纵身跃入了封魔印的裂隙。
紫微真人和天机长老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裂隙中，被翻涌的魔气吞没。
海底三千丈，镇魔枢。
一枚巨大的棱形晶体，高约三丈，悬浮在海底深处的虚空中。晶体内部流转着金色的封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条微缩的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镇压着晶体下方那片无边的黑暗。
现在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从底部蔓延到中部，每一道裂纹中都渗着黑色的魔气，金色的符文在裂纹边缘明灭不定。
“开始吧。”无妄的声音传来，没有废话。
其他两个人点了点头。
三人呈三角形盘坐在镇魔枢周围，同时催动真元。
雄浑至极的灵力洪流从他们体内涌出，灌入镇魔枢。金色的符文在灵力的滋养下猛地亮了起来，裂纹边缘开始缓慢地愈合。
与此同时反噬来了，镇魔枢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沿着真元的路径逆向回溯。
外面，明月清在高处席地而坐，书常青站着旁边为他护法。
明月清在千钧一发之际神魂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两股反噬之力同时兜住拉向自己的识海。
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两座大山同时砸中。
识海剧烈震荡。所有的记忆都在碎裂，被那股黑暗的力量吞噬。
明月清咬紧牙关，强行稳固识海。
殷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滴落在青衫上。
明月清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的神魂更加紧密地与镇魔枢连接在一起。
金色的符文在镇魔枢表面疯狂流转，裂纹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每愈合一道裂纹明月清的识海就要承受一次反噬。
第一日
镇魔枢下部的裂纹愈合了三成，明月清的识海出现第一道裂缝。
第二日
裂纹愈合了五成，明月清的识海裂缝扩大到七道。
第三日
镇魔枢中部的裂纹开始愈合。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脆弱的部分。反噬之力比前两日强了整整三倍。
明月清的青衫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长发散落下来，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第四日。
地面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魔气外泄的强度比预期更加严重。在三倍于预期的魔气冲击下阵法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各宗门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屏障在不断地收缩。
“东边！东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裂隙！”
“东边三百丈处，魔气浓度急剧上升！预计半个时辰内会形成第一波冲击！”
东边的防线就被一股黑色的洪流撕开了一个口子，魔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顶上去！”
“西线告急！”
“北线防线失守！”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糟糕。
还有三天……三天后地底下的修补才能完成。
第五日。
明月清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摇摆，像一盏在风中明灭不定的灯。
“你撑不住的。”
“你和你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都会死在这里。”
“这个封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你们以为能困住我？你们只是在延缓必然的结局。”
脑海中的声音反反复复，明月清没有回应。
无妄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剑修的内息在持续七日的输出下已经开始紊乱。天机长老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紫微真人脸上的皱纹加深。三个人都在承受修为倒退的代价。
第六日。
镇魔枢的裂纹愈合了九成。
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封印的力量在恢复，魔气的外泄开始减弱。
地面上的防线终于喘了一口气。
“再撑一天……”
“再撑一天就成功了。”
第七日。
镇魔枢顶部最后一道裂纹在真元的灌注下缓慢地愈合。
金色的光芒填满了整枚晶体，封印符文重新变得完整。
“嘻嘻嘻。”
底下三个人齐刷刷地愣住。
这个声音！
“小仙友，你好啊。”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划过无妄的脸颊，下一秒那只手直直穿破无妄的胸口。
“咳！”
“无妄！”紫微真人睁开眼睛，便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
“你这个毒妇！”天机长老运转着周身灵气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刨出无妄的内丹。
“哎呦，不对不对，不是毒妇哦。”女子打量着手上那颗金丹，“妾身沐音，请多指教。”
紫微真人和天机长老愣住。
魔族三长老之一，琵琶娘沐音！
沐音将手上的金丹轻松捏碎。
“好了，到此为止吧。”
“咳咳咳！！”
明月清冷不凡地咳出血来
“师尊！”书常青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肩膀。
明月清睁开眼睛看向镇魔枢的位置。
不对，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强撑着起身。
笑声……
明月清的瞳孔猛然收缩。
明月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它在……吸收真元……”
明月清抓住旁边书常青的手。
书常青会意：“弟子明白。”
书常青潜入水下时整个人愣住。
镇魔枢碎了！
从最深处像一颗被从内部引爆的琉璃球，炸成了千万片金色的碎片。
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上都还残留着封印符文的光芒。
黑暗涌了上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魔族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