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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声声慢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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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人过关,按综合评定排出名次,前三名有资格在诸位长老及峰主中自行选择拜师对象。
这是皓冥宗的老规矩了,为的是给那些真正出类拔萃的弟子一个挑选明师的机会,也算是宗门对人才的一种礼遇。
第三名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弟子,第三关对战时以一招之差惜败于第二名,综合评分稳居第三。
她被叫到名字走到高台中央,朝诸位长辈盈盈一拜,声音清亮:“弟子婉儿,愿拜入破云台。”
破云台之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当场便应了。
众人纷纷鼓掌,意料之中的选择,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名同样拜入了破云台。
“第一名,凌川。”
少年从队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踏上高台。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面向观礼席上的诸位,没有立刻行礼。
他的目光越过在场所有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直直地落在了观礼席靠后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青年。
两个人隔着半个演武场的距离,目光交汇了一瞬。
凌川莞尔。
少年收回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宗主轻衡道,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凌川,愿拜月清前辈为师。”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谁?”
“月清?”
“掌门的小弟子?”
“那个常年不在宗门的月清?”
“他修为是高,可他连个正式收徒的资格都没有吧?他又不是长老!”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主位上的轻衡道微微睁大眼,花白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月清本人手上正端着一杯茶,他偏过头,用手背挡着嘴,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咳嗽。
他旁边的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凌川。”轻衡道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压住满场的嘈杂,“你可知月清并无收徒之权?”
凌川跪得笔直,声音平静:“弟子知道。”
“那你为何要拜他为师?”
凌川抬起头,目光再次越过人群,落在月清身上。
“缘分。”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
“??”
“???”
什么鬼?
主位上的轻衡道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凌川和月清之间来回移动。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高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高台上凌川站着,腰背挺直,不在乎台下的议论,也不在乎长老们的表情。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月清。
收徒仪式定在三日后的清晨举行,地点是天枢峰正殿。
殿内香烟缭绕,数百盏灵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轻衡道端坐于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再两侧是内门弟子代表。
殿中央铺着一条大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掌门座前,地毯两侧站着执事弟子。
月清站在大殿中央,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服饰,腰间束着墨色玉带,长发以银冠束起,整个人清冷而庄重。
凌川从殿门外走进来。
他走到月清面前,双膝跪地。
执事长老展开一卷金色绢帛,高声宣读收徒文告。
文告用古篆写成,辞藻华丽,引经据典。
大意无非是凌川天资聪颖、品性端方,月清德行昭彰,两相契合,结为师徒,望其传承道统、光耀宗门。
洋洋洒洒数百字,读了一盏茶的工夫。
执事长老念完最后一个字将绢帛收起,退后一步。
轻衡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敬告天地,昭示宗门。月清,你可愿收凌川为徒,传道授业,解疑答惑,不负师徒之义?”
月清微微垂首:“弟子愿意。”
“凌川,你可愿拜月清为师,尊师重道,勤修苦练,不负传承之恩?”
凌川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弟子愿意。”
“敬茶。”
凌川从身旁的执事弟子手中接过茶盘,茶盘上放着一碗清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双手捧着茶碗,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月清面前。
月清接过茶碗,低头看了看那碗茶,他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他将茶碗放回茶盘,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白玉,质地温润如脂,在灵灯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的正面刻着“皓冥”二字,背面空空荡荡。
月清抬手在玉背面一笔一划刻下两个字。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赐名‘常风’”
他将那枚九勾玉递给凌川。
“望你承先人之志,继往圣之学,不负此玉,不负此名。”
凌川双手接过那枚玉,低头“弟子谨记。”
执事长老再次展开绢帛,念诵最后一道文告。
念完之后,凌川朝月清行三叩九拜之礼。
“弟子凌常风给师尊请安。”
月清点了点头。
熬了一个早上,收徒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凌川跟在月清身后离开。
月清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凌川:“?”
他往前看了一眼,一个少女站在他们面前。
月清简单介绍道:“常乐,你的师姐。”
少女站走过来,她朝凌川点了点头,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师姐。”凌川行了一礼。
凌川入门后的日子,比他在外门时忙了十倍,也充实了十倍。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内门考核又来了。
月清依然是观礼席上的座上宾。
考核的流程与上次一模一样。
一样的规则,一样的欢呼和眼泪。
前三名站在高台最前方,被数百盏灵灯照得通亮。
执事长老的声音洪亮如钟:“本届内门考核前三名。第一名,秦望;第二名,周承;第三名,书瑾。按宗门惯例,前三名可自行选择心仪的长老为师,被选中的长老不得推辞。三位,请上前。”
一个一个的轮,轮到了书瑾。
书瑾迈步上前站在高台上,目光绕过左席的长老和峰主,绕过高台中央的掌门轻衡道,朝一个方向走去。
右席。
内门弟子和受邀来宾的席位。
观礼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不会吧……”
“他该不会是想拜那个人吧”
“又来?”
书瑾走上右席的台阶,穿过那些惊讶、疑惑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走到一个青年的面前。
书瑾双膝触地,双手交叠于额前,行的是最郑重、最庄重的拜师大礼。额头叩在青金石板面上,一下,两下,三下。
“弟子书瑾,愿拜月清前辈为师。”
演武场上,一千多人,鸦雀无声。
月清:“……”
“要我说,”月清手支撑着下颚,目光在凌川和书瑾身上来回扫荡,“你们两个其实是商量好了的吧。”
凌川拜师的时候万众瞩目,书瑾拜师的时候也一样。
凌川赌对了,所以书瑾也赌了。
一模一样的流程,复制,粘贴。
仪式还在继续。
执事长老愣了片刻,下意识地看向掌门轻衡道。
轻衡道的表情比上一次平静得多,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微微点头,执事长老才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书瑾,你确定?”
书瑾跪在地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月清。
“弟子确定。”
月清叹了口气。
“起来吧。”
三个字落在地上,激起惊涛骇浪。
演武场上的沉默被撕开一道口子,声音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又收了??”
“又收徒了。”
“连续两届内门考核第一名和第三名都拜他为师?”
“不是吧……”
“我的天啊!”
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在阁楼里给你凌川拿字的时候,随便多拿了一个。”
书瑾愣住。
凌川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月清。
“你觉得‘青’这个字怎么样?书常青,我觉得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月清看着他们两个傻愣愣的表情,笑了一下。
“我记得是有两个小孩来着。有一个来了,另外一个应该也是要来的。”
这两个孩子真的是……倔孩子。
他无奈一笑。
不过只是他随口的一句话,两个傻子就靠着一个“缘”字屁颠屁颠地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