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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声声慢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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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拜入皓冥宗的那一天起,日子便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而枯燥。
凌川和书瑾分到了一间最偏僻的小屋,靠近后山的竹林,冬冷夏热,胜在清静。
凌川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火系单灵根的天赋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人需要打坐一个时辰才能勉强引气入体,他半个时辰就能做到,而且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别人的数倍。
外门的授业师兄看了他的修行进度,啧啧称奇,说照这个速度,他三年之内就能突破炼气期。
书瑾不一样。
杂灵根修行慢,慢到令人绝望。
别人引气入体需要一天,他需要三天。
别人吸收一份灵气能炼化七成,他能炼化两成就谢天谢地了。
凌川每天练完功回来,都能看见书瑾坐在窗边,手捧一本基础功法,安安静静地打坐。
他的灵气运转得很慢,慢到凌川有时候盯着他的经脉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什么变化,可书瑾的呼吸始终平稳。
“小瑾,吃饭了。”凌川把从外门食堂领来的饭菜放在桌上,两碗灵米粥,一碟咸菜,偶尔有一个灵果。
灵果是外门对修行进度快的弟子的奖励,凌川每次都拿得到,每次都把灵果留给书瑾。
书瑾睁开眼睛,目光从功法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他又看到了那个灵果,又红又大,灵气充盈,一看就知道是凌川刻意挑的最好的那个。
“阿川,这个灵果你吃。”书瑾说,“你修行消耗大,需要补充灵气。”
“我不用,”凌川把灵果往书瑾面前推了推,“我吃不吃都一样,你吃了能多吸收点灵气,修行能快一点。”
多快一点呢?
快一点又怎样呢?
书瑾看着那个灵果,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一个灵果蕴含的灵气,对一个火系单灵根来说可以支撑一整天的修行消耗。可对一个五行杂灵根来说,连运转一个周天都不够。
这就是差距。
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差距。
书瑾拿起灵果,咬了一口,冲凌川笑了笑:“很甜。”
凌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川,”书瑾放下碗,“你在外门见过那个人吗?”
拜入皓冥宗两个多月了,他们始终没有打听到那个人的确切消息。
只知道那个人确实是皓冥宗的弟子,而且不是普通弟子,是内门核心弟子。
有人说他是掌门亲传,有人说他是某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同意的——那个人是皓冥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没有,”凌川摇了摇头,“内门弟子一般不出来,我们外门弟子也很难进入内门区域。不过……”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每年秋天的内门考核,外门弟子可以通过比试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考核第一名的弟子,可以随便选一个人为师。”
书瑾顿了一下:“你是想?”
凌川点头。
书瑾皱了皱眉:“可是,这允许吗?”
凌川笑了一下:“不知道。但是规矩是死的,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
只是拜那个人为师。
“阿川,你要拿第一。”
“你也要拿第一。”凌川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书瑾,“然后我们一起去拜那个人为师。”
书瑾没有说“好”,只是弯了弯嘴角,端起粥碗继续慢慢地喝。
灵米粥是温的,咸菜很咸。
窗外的竹林中传来鸟雀的啁啾声,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凌川的侧脸上。
他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外门弟子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凌川的修为一路往上蹿。
书瑾坐在后山的竹林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可怜的五色灵气,像一只笨拙的蜗牛,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外门的授业师兄对他的评价很委婉:“勤能补拙。”
书瑾知道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天赋太差,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凌川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书瑾窗边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和他眉心那一抹永不消散的专注。
“小瑾,该睡了。”凌川揉着眼睛坐起来。
“快了,”书瑾头也不抬,“你先睡。”
凌川躺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帮书瑾,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能把灵果留给他,把灵米粥留给他,把一切能补充灵气的东西都留给他,可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杂灵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帮不了他。
这是凌川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凌家被抄家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奶妈病死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山贼来袭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可那些时候他至少还能挡在书瑾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风雪和刀枪。
可修行这件事,他挡不了。
这条路,书瑾只能一个人走。
第二年秋天,内门考核的消息传遍外门。
考核分两轮,第一轮是文试,考的是修仙界的基础知识和功法理论,由外门统一组织笔试,择优录取五十人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是武试,五十人捉对比试,最终胜出的前十名可以进入内门,而第一名可以在内门中任意选择一位师父。
凌川对第一名志在必得。书瑾的目标只是前十名,只要能进入内门就好。
书瑾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凌川等在考场外面,看见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迎上去:“小瑾,怎么了?”
“没什么,”书瑾摇了摇头,“考得不太好。”
凌川不相信。
书瑾从小到大就没考得不好过,在书府的时候,夫子出的考题他永远是最优的那个,连夫子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读书种子。
修仙界的文试虽然和凡间的科举不同,但书瑾这一年多来几乎把外门藏书阁里的书都翻了个遍,他的理论基础比凌川扎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到底怎么了?”凌川执拗地问。
书瑾没有回答。
凌川皱眉,他一把抓住书瑾的手腕翻过来一看,手心有一道淡淡的灼痕。
“谁干的?”
“不知道,”书瑾收回手,把手心藏进袖子里,“人太多了,我没看清。”
“我去找授业师兄,”凌川转身要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川!”书瑾一把拉住他,“不要去。”
“为什么?他们欺负你!”
“文试已经结束了,就算查出来是谁动的手,也不过是罚他禁闭几天,我的成绩也不会因此改变。”书瑾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因为这种事去找授业师兄,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我修行不如他们,打也打不过,告状只会让人觉得我软弱可欺。”
凌川僵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书瑾说得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小瑾,他捧在手心里护了这么多年的小瑾,凭什么让那些人来欺负?
“我会拿第一的。”凌川忽然说。
书瑾愣了一下。
“我会拿第一,”凌川转过身来,双手按住书瑾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然后我选那个人为师。等我进了内门,有了地位,我看谁还敢动你。”
书瑾怔怔地看着他。
凌川的眼睛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承诺,是誓言,是比任何功法口诀都更重的东西。
“好,”书瑾弯了弯嘴角,“那你要加油,可别输了。”
凌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外门考核的文试结果出来那天,书瑾擦边五十一名。
凌川看着这个排名,脸黑得像锅底。
书瑾倒是不在意,反过来安慰凌川。
武试那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内门弟子,几位内门长老都来了。
这届外门出了个百年难遇的火系单灵根,内门都想来看看这个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凌川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的比试干脆利落,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败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观战的内门长老们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决赛时,凌川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两人激战了半柱香的功夫,最终凌川以一记漂亮的三连招式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
演武场上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