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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 泛着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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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幽光的屏幕一角上，数字悄无声息跳动着变幻，却没惊动任何一个屏幕前的身影——那隐约印在上面的暗色，其下是不断变化着的细小字符与色块。
不知数字又变幻了几次，一阵不同于键盘吧嗒声的响动后，才有人无意瞄向右下角，顿时惊呼：“五点了！这么快！”
这声喊霎时划破了忙碌沉凝的空气，一秒后，各种声响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到点儿了？”
“哎，手上这个Bug还没处理完呢，又得多待一阵了。”
“眼见着这事儿多起来了，客服群里个个儿都在报错。”
目不转睛盯着一处，手放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的嘴上也没落下，连珠炮似的输出；双手从键盘上解放出来的往后瘫在座椅上，揉腰揉臂膀，嘴里发出一阵酸疼的唏嘘声。
徐琅活动了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咯嘣声。他伸手捶着颈后，对着对面已经站起来凑到一起不知说什么的两人道：“周末抽天出来咱们聚聚？下次得空不知道要多久后了。”
方颐十分善解人意地笑道：“不了吧，这要忙起来了你还是多陪陪佳含，咱天天见呢。”
徐琅心中有一瞬的感动，又在方颐熟悉的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拒绝得这么委婉。”
方颐一叹：“这不是怕伤着你的心吗。”
“狗屁。老实说，你是要去陪心上人吧。”
“知道还问。”
徐琅嘁了声，没再抓着他问，对陆乔言道：“乔言总有空吧？”
陆乔言淡淡笑着，在方颐面上一扫而过，歉然道：“不太有空。”
方颐得意地冲徐琅一挑眉。
徐琅：“？”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好友，心说这人又在打什么歪心思，面上则带着点八卦意味问陆乔言，“普通的个休息日，你又是一个人，有什么忙的？诶，不会跟他一样……”
陆乔言看着朝他挤眼睛的人，思考几秒后笑道：“有朋友来玩，我得招待一下。”
“这样。”
徐琅点点头，没起疑，活动了下身体便挥挥手告别，“那以后再约，走了啊。”
方颐目送着人远去，“哎，我突然想到个词。”
“暗度陈仓？”
“哈哈哈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含笑扭头。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将车开进超市停车场时恰好有辆车离开，空出来个停车位。
陆乔言下车，稍微整理了下前胸的衣服，头还低垂着便开口问身边跟上来的人，“买些什么菜？”
“嗯……先转转？”
“行。”
“……”
走到生鲜区，水缸里氧气泵咕噜咕噜冒着泡，活虾在水里游着，透明的泳足划得飞快，时而搅起小股浑水。
陆乔言盯着玻璃壁里窜来窜去的虾看了两秒，扭头问：“吃虾吗？”
方颐笑起来，“吃，我想吃油焖虾。”
“好。”
陆乔言应了声，看着这小段距离间来往的密匝人群，目光默默搜寻着空隙准备挤过去。刚踏出一步，他便猛地停下。
自然垂在身侧的手蓦然被一道轻柔的力道带起往后，手腕处被温热完全包裹，存在感强得令人心惊。
他转头看向方颐。
方颐在他看过来时便松了手，神态自然，左右看了下一指，“你站这儿等我吧。”
水产品附近的地面总是湿滑的，方颐指的那块儿远离了水迹。
陆乔言目光轻缓地掠过，抬头：“？”
“一个人去就够了啊，干嘛都去挤。而且，”方颐顿了顿，挑眉示意，“看看这腥气把我们乔言熏的。”
空气里咸腥的气味混杂着碎冰融化后的潮气，在鼻尖萦绕不散。陆乔言松了松微皱的眉，脚步一抬在边上站定，“那你去吧。”
方颐的身影被人潮吞没，又断断续续地闪现一角，但陆乔言觉得，自己眼中能看见整个方颐，没被任何人与物遮挡的方颐。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经过耳边的话语眨眼混入巨大的嘈杂中，辨不分明。而越是闹，陆乔言反而心中越静，周身如有屏障般，将那些无意义的声音全都挡住了。
这样被人安置在一个显眼又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等人来时看一眼旁边货架上的菜，又追寻着确认一眼那道身影，这种感觉有些太久远了，他甫一想起，一阵恍惚一点心颤。
但确实令人怀念又欣喜。
远处的方颐还在捞虾，每一网下去总要弯腰看一阵才往袋子里放，他旁边还站着导购阿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回答顾客的问题。
陆乔言盯着看一会儿，右手不自觉就摸向了左手腕。他没感受多久，方颐拎起袋子确认了下份量，转头目光小幅度地一游离，锁定了他，脸上顿时带了笑。
方颐挤过来给他看虾，“够我们俩吃了吧？我问了导购，选的都还算新鲜。”
“够了，两个人能吃多少。走吧，再做个荤菜？把肉买了去买素菜和配料。”
“好啊，做个……排骨？糖醋排骨怎么样？”
“可以。”
两人并肩转悠着将菜买齐了，去结账时路过了酒水区。方颐停了停，转头用问询的目光看着陆乔言。
“要喝？你好像挺爱喝酒的？”
以前就听他一直去酒吧，上次婚礼见面后手上端的也全是酒。
“嗯，酒的滋味儿很多，不同的酿法不同的材料不同的调配，造就的甜酸涩苦也不一样，细品的话每次都能得到新奇。”
“不过我只是尝尝，不会喝多喝醉，虽然我酒量很好。”
陆乔言听完后仔细看了会儿眼前一整面的各式各样的酒，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馋了。”
方颐上前，目光在不同文字的瓶身上转了一圈，娴熟非常，很快选定了目标，抬手拿了下来。
“这是瓶柚子蒸馏酒，度数不高，基酒用的是麦烧酒和芋烧酒，加了柚子蒸馏而成，算是清酒和烈酒的结合。口感很不错，是水果的清香，酒精的辛辣感很少。你应该会喜欢。”
陆乔言接过来，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浅淡清透，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便与方颐的讲解重合。
他莫名便多了几分喜爱与期待，握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笑道：“走，回去尝尝。”
方颐自然应好，笑意欣然。
晚饭是两人分工准备的，各自做了一荤一素，方颐额外添了道汤。
坐在餐桌前，方颐开了酒，浅色的酒液落入透明的玻璃杯中，在暖色光线的照射下荡出细碎好看的光。
“给。”
方颐递了过来，陆乔言落在杯中物上的目光极细微地偏离了一点，停在某人修长有力的指上，一触即分。
酒杯刚靠近唇边，陆乔言便闻到了一股剥开的新鲜柚子的高扬香气，清新中带着点涩意。浅啜一口，柚子、苹果与荔枝的香甜味接踵而至，层次分明。
有点像喝果汁一样。
陆乔言又喝了口，这才放下杯子，冲方颐道：“好喝。”
方颐勾着嘴角，“我这儿还有更多好喝新奇的酒。”
陆乔言一挑眉，“是吗，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好说。”方颐抬起筷子远远指了下陆乔言面前的糖醋排骨，“尝尝味道。”
陆乔言依言吃了块，末了笑道：“好吃。”
方颐便夹起只虾，剥了壳吃下，也道：“好吃。”
“哈哈哈……”
“我们这是不是商业互吹？”
两人笑完继续吃着饭，陆乔言又抿了口酒后问道：“你还喝过什么新奇酒？”
方颐想了会儿，道：“挺多的，我说说前阵子喝到过的一种吧。”
“它叫Poetica Gin，在达尔马提亚诞生，是款杜松子酒，烈酒。开场是草本植物的清香，尾韵则是柔和悠长的橄榄果香，从草木到果实，这在金酒里也是挺罕见的。”
“新奇之处嘛，除了香气是由当地植物和橄榄塑造，它的酒瓶是手绘的，可以说是艺术品，每一瓶都独一无二。”
陆乔言听得有些出神，这都是他未曾涉及过的领域，每一个字眼都很新奇。
方颐给他夹了筷菜，问：“想试试吗？”
“有机会的话。”
“当然有了，来日方长嘛。”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本来是说着明天的外出安排，扯着扯着就跳到了别处，思维转换之快与注意力之怪，让陆乔言问出了高中时方颐打的那场群轰轰烈烈开头但半路夭折的群架起因。
方颐一顿，如同中二时期的黑历史被翻出来般，好一会儿才艰难道：“……那个啊。”
“嗯，我只是制止了一下你们，听别人说是他们言辞不当，具体的一些只有老师知道吧？我当时还挺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嗯，就我没事找事挑衅了帮人，一来二去不就成那样了嘛。”
“这个我知道。”
“……”
看着陆乔言笑容满面，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方颐抓了把头发，无奈道：“对其他人我还能理直气壮地吹嘘把，怎么到你面前就有些不好意思啊。”
“不会笑你的。”
“怎么不笑，笑完了再记记我的好，比如特别喜欢你，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