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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初的风 这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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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身旁的人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
“确定要问？”
陆乔言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着，缓慢却坚定地点了下头。
方颐于是轻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乔言啊，我可是一直在等你问出这句话，可辛苦了。”
陆乔言挑眉，“你好像并没有等很久？”
“是啊，谢谢陆乔言先生，我的荣幸。”
方颐有点搞怪又有点认真地说了这句，随后便道：“你还有印象吗？大概是打群架后的两个月，元旦之后，那时开了次家长会。”
陆乔言仔细想了会儿，犹疑地说：“家长会有点印象，但是和你有关的……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方颐面色未变，没有一点儿失落之色，理所应当道：“你当然不记得，没人会对多年前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印象深刻的。”
“……什么话？”
【方颐一脚踩在花坛边，一手插在裤兜里，另只手扒拉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往周围看上一眼。
他身姿修长，面容清俊，普通的校服穿在身上也不掩神采，再加上随意慵懒的动作，回头率直接拉满。不仅学生，很多注意到的家长都不由多看两眼。
倏地，一道身影强势挤入满是人群的视野，方颐只看了一眼，便揣起手机，脚底生风地迎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老老实实地露出个乖巧的笑，口中喊着：“姐，你来了。”
女人身材匀称，身高腿长，把黑色大衣衬得格外好看。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墨镜摘下来后，是一张漫不经心的却透着不容置喙气势的精致面容。
方华上下扫了弟弟一眼，眉毛一抬，“校服里就套了一件衣服，拉链也不拉上？”
方颐低头把拉链一直拉到脖颈，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冷。”
方华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抬，“带路。”
“哦。”
方颐安分带了几步路，瞅着他姐不由问道：“姐，家长会你不是没时间来让妈来的吗。”
“别问这些废话，来了就是有时间了。”方华嘴角一勾，“怎么，不想我来？”
方颐迅速否认，生怕晚一秒就被抓住了把柄，“那怎么会！姐你能来我可高兴了。”
“是吗。”方华笑了笑，盯着他看，“正好问问你们班主任，那次打群架之后，有没有安分点。”
“打群架”三个字说得尤其慢，浓浓的秋后算账意味扑面而来。
方颐顿时一僵，那件事虽然并没有在学校闹出什么风波，但被老师教育告家长是少不了的。他姐在问过来龙去脉后就没多再多提，他还以为逃过一劫了。
方华睨着他的神色，慢慢开口：“我是不是开学就说过，好好读你的书，乱七八糟的事少给我碰。”
“很少了，我就这一次教训过人。”
“那我还得夸你是吗。”
“那当然。”
“呵，打个架也没把人打老实，放他们出去乱吠，就这还要夸你？打架处理不好的事给我用用脑子，放那儿不是当摆设的。”
“这不是出了点小小意外吗，要不是突然冒出来个人，就那些菜鸟我还收拾不好？”
“别在这给我马后炮，以后注意点，学学你们班长。”
“知道了。”
方颐一路将姐姐送到教室，此时家长们来了有一半多了，一些同学还没有出去，陪着坐在旁边，乌泱泱一片。
姐弟俩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尤其是方华，衣着外貌、一举一动尽管低调不张扬，那渗进骨子里的气场气质却是轻易掩盖不了的，与在场大部分人相比，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两人面对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镇定自若，习以为常——这样的目光，从小到大还少么。
方颐也没急着出去，站在桌边找出一本本练习册一张张试卷给方华看，还不忘强调自己学习有多认真用心。
方华拿出看合同文件的专注度和耐心，一一看过后淡淡道：“凑合吧。”
这便算是夸奖了。
方颐不由笑起来，“那我出去了，待会儿开完了喊我。”
“嗯。”
上午几小时的家长会开完，围绕着方颐和他姐姐的讨论悄然在班上、楼层散开。
“那是方颐姐姐？好有气质好美！”
“皮肤超好的，那个头发特别顺特别滑，跟丝绸一样，好羡慕啊。”
“哎，有钱人家就是这样啦，什么都比我们好，比不过比不过。”
“投胎是门技术活儿啊，什么都不干就是少爷小姐了。”
“嗐，下午开出去的那辆宾利看见了吧？方颐他姐的。”
“我去，两百多个吧？真豪啊。”
“跟我们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这些议论谈不上什么恶意，说得简单点，大多也只是羡慕嫉妒，渴望他们所认为的“好日子”，人之常情而已。
方颐入学没多久这样的讨论便兴起了，他听得不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依旧是以前的行事作风。
至于别人的观感评价，他向来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愿意靠近他和他交好，性格品行不是太恶劣的，他都来者不拒，笑脸相待。
这次的议论同样，就算朋友们笑着围上来打趣他又给枯燥的校园生活贡献了一波话题度、或是又要收获一批羡慕嫉妒恨之类，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白天给他们放了假，晚上则要继续去教室上自习。方颐下午在寝室睡了觉，醒来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室友们都不在，他简单收拾了下出门。
他的寝室是班上最后一个，从长廊深处走出，方颐下意识分出了点注意力在他们班其他寝室，一路看下来基本都是紧闭着门，或黑暗或光亮。
方颐脚步不停，眼角余光注意着左右两边的门。倏地，在他踏出一步后，他们班第一个寝在视野右方出现，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没想到我们离开那会儿还有这么个大新闻！听说方颐来我们学校就是他姐姐把他丢过来的，我还挺想看看真人的，肯定是电视上女总裁那样的范儿！”
“那肯定，人家本来就是总裁。”
“哎，有钱真好啊，想干什么干什么。”
方颐步子稍微慢了点，听了一耳朵就准备走，谁知下一秒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瞬间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应该过得挺开心的。”
忽如一阵春风来，心湖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恍然不知天地。
里面的人并没有他这般的触动，随意接道：“有钱还不开心？”
那道声音似乎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道：“没钱他也挺开心的吧。”
接下来入耳的话语被大脑自动剥离出一部分，只留下最熟悉最让人心颤的那道，晃晃悠悠占据了心田，转瞬被一股奇怪的暖流滋养破土，迎风而立。
陆、乔、言。
方颐默念了几遍这名字，视线朝后一瞥，抬步离开。】
陆乔言听他说完，怔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就因为这句话？”
方颐笑道：“一颗心动的种子往往是无意洒下的，同时也是最戳人心防的，不是么。”
“我喜欢你的温和，喜欢你的成熟稳重，最喜欢的，是你的真诚。”
“再次见到你时，我很惊讶，同时不可避免地起了点小心思。都是成年人，不用说得那么虚伪、冠冕堂皇，我虽然不是见色起意，但确确实实有那方面的想法——尤其在见到你和当年一样，依旧有让我为之心动的特质。”
“我不觉得自己年少时的喜欢是一时冲动或是其他浮于表面的，所以在考虑后，我想再次接近你，并正式追求你。”
方颐认真看着陆乔言的面容，声音温柔：“以上是我对你的心动历程，乔言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陆乔言垂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杯子，光看面色似乎很平静的样子，闻言停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能确定那种感觉是喜欢，不是感激不是共鸣，不是任何其他的。”
方颐挑眉，直接道：“之后见你很想亲你，算么？”
“……”
陆乔言似乎被他惊到了，猛地抬头看他。
方颐继续慢悠悠道：“现在么，成年了，很想上你。”
陆乔言眼睛睁大了点，艰难地吐出个“你”字便说不下去了。
方颐哈哈笑出了声：“吓到了吗，我可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啊。”
他正经了点，收了收笑，“当时或许不太清晰，不过后面越来越确定是喜欢，生理性的喜欢。至于过程嘛，大概跟每个自证的踌躇者一样？”
陆乔言静了会儿，抬头看向他，“你当时有对同性心动的……”
“当然没有。我所处的环境让我更早地去接触到广阔自由的世界，我最初所接收到的爱情相关的信息，并没有规定男女之分。所以在我的认知里，喜欢的对象不分男女大概就跟一些人异性相恋的想法一样理所当然。”
陆乔言闻言笑了笑，道：“在你向我表白之前，我并不知道同性之间也能这样诉说爱意。你很自由，我得谢谢你让我的认知向外拓宽了点儿。”
方颐挑眉一笑：“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