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情意 转 ...
-
转眼又是冬月，杜玉慎归家已有月余，大房二房疏冷淡待，她也全然不在意，一日里多半的时辰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只有时晚膳继妹玉蓉寻着味儿到她院里，玉蓉小她一岁，明年就要及笄，还带些小孩心性，倒也合杜玉慎的脾性。
“大姐，我听娘说今晨大伯母和二伯母都进宫了，说是贵妃有事相商！”玉蓉用完饭，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漱了口，一径往倚在软榻养神的杜玉慎身边靠。
“怎的没叫柳娘一起吗？”杜玉慎往里靠了靠，给玉蓉留出空位。
“她们进宫，哪会叫娘亲，娘亲也说不希得，对了，大姐，你上次还没给我说完，那秦王世子真像如儿说的那般俊逸出尘吗？”玉蓉一直在闺阁圈厮混，对满京城贵女口里神秘的秦王世子充满了好奇。
“-----俊逸出尘！？”杜玉慎扑哧一笑，这如儿到是现学现用，“只怕你真见着，他看你一眼你会吓哭信不信！”杜玉慎笑玉蓉的天真，伸手点头她的额头道：“世人多因面目定论，殊不知会惹出多少闲祸！那样的人物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与此同时，宫内合宜殿，杜家两位夫人已经在殿内侯了两个时辰了，也不知贵妃今日是怎么了，只隐隐听到内室咳喘不止，中途又遇圣上亲临，两人避去院外，直到掌灯才有殿内姑姑把两人往内室带，一进内室，满屋药气缭绕，只不过才三月不见，风华绝代的杜贵妃竟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地歪在榻上。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枯瘦？”杜二夫人丝帕捂嘴，满面惊惶 ，虽说早听说贵妃身体有恙，一直只当贵人体弱，没想到骤然一见，竟已是油尽灯枯、衰败难支之态。。
“吓着你们了罢，我这身子我自个儿知道，没多少时日了，之前一直靠脂粉撑着！”贵妃面庞浮起一抹苦笑，“红颜易老，色衰爱驰，我想着多撑些时日，让三皇子有个依托，也能撑着杜家再往上走走，现下是不能了，刚圣上好不容易来了，见着我这个样子，话都不耐多说几句，便又去那新人宫里。”
“娘娘快别说这丧气话，您春秋鼎盛，哪就到了这般地步！”大夫人低头假意擦了擦眼角，一双眼却一直盯着贵妃的面目，心底只叹杜家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
“你们也不用宽慰我，死生有命，我杜宁雁也没来这世上白走一遭！只是杜家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上来，我心中实在不甘！”
贵妃说到此处，猛地捂住心口一阵剧烈咳喘，良久才缓过气息，抬眼时眼底精光骤现，脸上陡然泛起一抹森冷冷笑：“你们知道方才圣上特意过来，是为何吗？”杜家两位夫人不解摇头
“哼，玉慎解秦王府小定，宫里宫外流言不少，都说她国色胜于我当年，圣上便当真了，特意来问我！”贵妃的神情诡诘，带着讥讽和狠绝，“你们说，我该怎么做？”她几近癫狂，突然大笑出声，边咳边形如鬼魅般低语：玉慎那丫头的福气来了，怪道她那短命的亲母临死前还找人掐算，言她是凤命，凤命——哈哈哈哈！”
杜家两位夫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发一言，等贵妃笑够了才略略抬头询问：“娘娘是要让玉慎入宫？”
“是，让她入宫，让她替杜家继续伺候圣上-----”合宜殿再次响起贵妃的笑声，生冷刺耳-----
第二日天没完全大亮，杜玉慎就被传召入宫觐见贵妃，她想起如儿一早来说昨夜大房二房两位夫人在宫里一直呆到落锁才回府，也不知议了些什么，想到这些异态，杜玉慎只觉心里发凉，拢紧了身上的大氅，刚进宫门，天上便飘起了点点白絮，远远地看见赵屹从正殿走来，宫人赶紧立于一旁“小的参见世子！”“公公多礼了！”赵屹微一颔首，目光落在和公公一起的杜玉慎身上，“贵妃娘娘许是想侄女了，天一亮就吩咐召杜姑娘进宫！”内侍知道这位世子宫禁管理严格，赶紧上前解释杜玉慎的来意。
“-----”杜玉慎微微抬了下头，正对上赵屹平静如渊的目光，他只看了她一眼，便错身走开，待他走远，杜玉慎才垂下眼眸，但愿自己带来的?袋里的物事用不上，“杜小姐，这边请！”内侍急于交差，带着她快步向前，两人的背影在风雪里越离越远。
合宜殿内，玉阶暖香却暖不了殿中间跪着的杜玉慎，“姑母此话何意？”杜玉慎被贵妃的话惊得面孔雪白，难以置信，“本宫的意思便是，你入宫侍奉圣上。本宫会奏请陛下，直接封你为才人，不必从末等贵人做起。往后杜家的荣宠根基，便由你在后宫撑起来。””贵妃语声冷硬，脸色沉沉，不带半分温情。
“-----”杜玉慎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面容恢复如常，眼底只剩清明，语声清冷却字字决绝，玉慎不敢从命，娘娘也不必枉费心力，我与秦王世子赵屹早已私相倾心，情意相付！”
“你胡说什么疯话！”贵妃脸色骤然大变，声调都惊得变了模样。
“娘娘恕罪，臣女所言，句句属实。”杜玉慎眼底隐隐掠起一抹冷嘲。
“我看你是失了心智！竟敢随意攀扯秦王世子！好，真好得很。”
贵妃怒极反笑，当即扬声吩咐：“来人，送杜姑娘去往寿安宫，便说她有要事，求太后娘娘亲自示下。”
她心中暗自盘算：杜玉慎摆明铁了心不肯入宫，还敢编出这般弥天大谎玷污世子清誉。太后素来怜惜这丫头命苦，又偏疼赵屹。如今她敢往太后心尖上的人身上泼脏水，正好送去太后跟前，自有太后秉公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