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磋磨 中秋家宴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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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礼那日惊惧哭闹，缠绵数日不见好转，王妃心疼幼子，日日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夜夜难安，迁怒于府中上下，将内宅下人轮番苛责折腾，整座王府内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直至好几日过去，赵礼病情才缓缓好转，只是落下了心病，如今哪怕望见沉心阁的侍女，都要吓得慌忙绕道躲避，半点不敢靠近。府中人人都看得出端倪，却不敢多言。杜玉慎心底透亮。王妃面上维持着公允大度，不曾苛责半句，心底的怨怼与迁怒，分毫未消。不过是碍于贵妃情面，不敢明目张胆为难她。果不其然，不过数日，王妃便借着「待嫁贵女需谨守宫规、精进礼仪」为由，特意从宫中请来了一位老牌教习姑姑。这姑姑规矩森严、严苛至极，日日拘着杜玉慎习宫规、练礼仪、抚琴刺绣、抄读典籍。课业繁重枯燥，法度苛刻万分，较之她在杜家自幼所受的教养，严苛十倍不止。但凡落笔稍有歪斜、行礼稍有疏漏、针法稍有差错，便是动辄罚抄经文，课业繁重堪比寒窗苦读的文士，半分情面不留。明为教养打磨，实则刻意拿捏磋磨。杜玉慎心知肚明，却无从辩驳，只能坦然受下。久而久之，府中下人哪个看不明白？这是王妃借着规矩体面，暗暗打压沉心阁这位杜小姐。然杜玉慎哪是让人长久随意拿捏的人，这样隐忍着过了半月，一日那教习姑姑明知她不擅女红，一早便拿来一张繁复的秀样让她学着刺绣，她心一横，待那姑姑转身翻找绣线，自己便拿起剪子在手心上戳了一下。“小姐！”如儿一进屋就看见杜玉慎左手鲜血淋漓，教习姑姑闻声转头也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一叠声叫请医护，杜玉慎本也是一时情急，力道大了些，伤口看着便渗人，这般鲜血横流又加伤口剧痛，她自己半真半假也晕了过去。
“娘娘，怪奴婢太心急，不该迫她太紧！”教习姑姑安顿好杜玉慎，赶紧到主院去向王妃请罪，话里话外已经萌生了退意。 “……也罢她如今伤了手，便先歇上一段时日，不然也给宫里的人留话头。”王妃丝毫不关心杜玉慎的伤势，只淡淡应了一句。 “是！”教习姑姑也不敢多言，垂首称是后便退出门去。王妃见她走远转身对贴身侍女道：她也是会选时机的，你一会儿去取点药材和燕窝给她送去，顺便告诉她让她好生养着，今日中秋家宴就不必来了。” “奴才遵命！”侍女依言出门。沉心阁内，杜玉慎醒来手便已经包好了，她本就不愿意参加王府的家宴，既然王妃发话，她索性就让如儿关了院门，自己让小厨房弄上一些吃食，按着在杜家的习惯在院子里摆上香案 ，待到入夜再焚香拜月，倒还自在些。
王府的中秋家宴一向精致隆重，阖府的主子坐满也不过两桌，有颜面的仆从管事便在厅外也坐上了席面以示同乐，赵屹陪着秦王自外院过来落坐，宴席便正式开始，何芸娘今日特地收拾打扮了半日，连王妃见着她都赞她清雅秀美，她有心让赵屹注意到自己，是故席间言语娇俏格外活泼逗趣，没想到气氛正好时赵礼却突然发话：“芸娘姐姐可会做那芋头酥，上次杜氏做了我一气吃了好几个，味道甚好，就是她人太粗鄙，我也不希得再找她！”“……我下次学着做一些。”赵礼这贪嘴的一提才让王爷这才注意到杜玉慎没在“杜氏呢？”赵屹入席便已然发现杜玉慎不在，只默然执筷用餐，听赵礼提起才抬头看了看他。 “父王你还不知道，那杜氏今晨笨手笨脚自己把自己给戳伤了”赵礼捡着王妃的话头说 ，赵屹抬头看他一眼，他便更为得意；“那人一向手拙，连个绣活都做不好！”赵礼当个笑话在讲，秦王却蹙眉望向王妃，“礼儿只知拣大人的话，实是杜氏这几日跟着教习姑姑学规矩，累着了，也只是不留意划了一下，那姑娘本就娇气，我便自做主张让她在院里好好休息一下。”王妃赶紧给秦王斟了杯酒，温言解释。“也不必太严苛，免落闲话在别人口里！”秦王听完也无意拂妻室的面子，嘱咐一句，顿了一瞬又转头对赵屹道：“明日的中秋灯市陛下兴致颇高，说不定会临时起意登楼观灯，你领禁军千万仔细些！”。“今日王掌印从宫里带过话了，儿子一会儿便去衙署，明日便不回府了。”赵屹应道，“也好！”秦王喝了口酒，尹侧妃正好上前布菜，便把话题揭了过去。何芸娘有心要在赵屹面前露脸，桌案下轻轻碰了一下郡主，郡主会意，开口道：“芸娘姐姐你不是说最近得了好香吗，趁着大家都在，焚来我们品鉴品鉴。”“是了，芸娘最懂制香焚香，你便弄一点，也增加点风雅！”尹侧妃也出面搭话，“那芸娘就献丑了”何芸娘点头起身，席上一众人便看她摆弄器具，割香调配，不一多会儿，香烟袅袅，确是清雅袭人，“父王，儿臣先告退了，案上还积了些公务！”何芸娘刚净手落座，赵屹便起身离开，他向来对闺阁雅趣不感兴趣，又明显感到何芸娘的目光围着自己打转，索性便先离席避开，满座的人都知他向来的性子，也不强留，只何芸娘见他毫不留念颇为失落。赵屹出了主院往外走，游廊绕过沉心阁，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嬉笑声，全不像赵礼说的那般愁云惨淡，他脚步不停，只觉这内宅人心并不比朝堂清省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