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叫尝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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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斯南回过头，被他吓了一大跳，莫名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又想到明明是工作人员介绍过的地方，自己来看看非常的合乎情理，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双眼闪闪地盯着地下那堆菜，觉得顿时心情好了不少，之前的担忧全抛之脑后了：
“我来厨房看看，有什么明天可以用到的。”
他说完抬头看着陆昭明，一不小心对上对方的视线，对方也瞥着他，淡淡的问：“你还会做饭？”
纪斯南这才想起自己是意外闯入这个世界，原本的纪斯南一副少爷做派，在别人的眼里都是不学无术的关系户，给人的第一印象自然是不会做饭的。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干脆地说会，想想又咽了回去，开口说：“会一点。”
他坦然地盯着陆昭明，对方眼眸幽沉，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样啊。”
纪斯南被他盯出了一丝压迫之感，他尴尬地主动笑了笑，说：“明天一起加油吧。”
陆昭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纪斯南满脑子都沉浸在大展厨艺机会的喜悦与和陆昭明独处的担忧中胡思乱想，直到吃完饭才慢慢回过神来。
夏夜一阵一阵的虫鸣声从窗外传来，山上的夜晚比平时凉爽不少，这是纪斯南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当晚，纪斯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纪斯南就被鸡叫吵醒了。
好在他之前习惯早起，坐起来不一会就适应了，等他洗漱收拾好，走出门才发现陆昭明和王婆婆都也已经起来了。
王婆婆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陆昭明站在旁边帮忙，时不时和婆婆聊天，他眼神柔和，逗得王婆婆不停微笑，连连拍着他的手，一副对这个年轻人欣赏又满意的样子。
陆昭明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清晨的光线下，整个人显得温和了不少，称得上是干净挺拔。
在那一瞬间，纪斯南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坚定不移地深爱他的粉丝。
看到他走到门口，陆昭明抬头打了个招呼：“早。”
“早。”纪斯南说。
他走进厨房，假装非常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灶台。粥已经熬好了，浓稠白润，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搁着一盘炒鸡蛋和一碟咸菜，咸菜上的红油色泽红润诱人，鸡蛋炒得碎碎的，金黄喷香。
纪斯南问：“这是王婆婆做的？”
陆昭明点点头，嗯了一声。
“真厉害。”
他这句夸赞真心实意，虽说是平日里常见的家常小菜，但也做得有色有味，比一些味道平平的早餐店还好，细节和火候都透露着几十年的功力积累。
王婆婆闻言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手，嘴里念叨招呼着“吃饭吃饭”。
三人围坐在木质的小餐桌上，纪斯南喝了一口粥，这还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坐下来好好吃饭，s随着吞咽，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放下碗，他顺便偷偷看了陆昭明一眼。对方正不紧不慢地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
他突然觉得这个经纪人口中不要惹上的顶流，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不好接触嘛，反而挺平易近人的。
等到九点整，负责拍摄他们的跟拍组准时出现在了院子里，除开本来就布置好的固定机位，有一名摄影，加上一名录音师和跟拍的场务，全程记录两人之后的做饭互动，展示厨艺的全过程。
导演组则在村口统筹流程，按照安排，他们要先去村口的导演组集合领取任务，再开始今天的流程。
各组嘉宾陆续到齐，随着纪斯南默默观察，他对这几位嘉宾逐渐熟悉。
他左边那一组，是昨天那个花衬衫，名叫周彦，旁边另一个看着比他年轻几岁男团出身的流量偶像，花衬衫男今天换了一件荧光绿的T恤，站在太阳底下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
右边那一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明星和一个中年胖子。
女星叫赵令宜，是圈里很有分量的前辈，演过不少知名电影；身旁的是“厨神”曹贺，上过两季《厨神之路》，靠着幽默和毒舌爆火，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
导演举着喇叭开始喊话：
“今天的任务每组自己去菜园摘菜，自己做饭，最后由三位房主村民评委打分。摘菜限时十五分钟，少了不够吃要扣分，多了浪费要扣分。”
“摘好菜品后需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做出成品，并准时端到村口，第一名将获得奖励，最后一名有惩罚。”
周彦开始小声嘀咕：“惩罚是什么啊？导演你倒是说清楚啊。”
导演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纪斯南觉得不太妙：“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一群人走路到了菜园，距离不远，没几步就看到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用竹篱笆围着。白菜、茄子、辣椒、萝卜，该有的都有。
荧光绿组最先冲进去，周彦蹲下来，一把薅住一棵白菜就往外拔，根上的泥巴甩了自己一裤腿。他的搭档还在旁边无助大喊：
“哥！你咋就开拔了？我们要做啥？我现在要干啥啊！”
周彦正忙着以量取胜，他回头说：“不管了，先随便挑好的抢！抢到再说！”
厨神曹贺组和他们的策略完全不同，曹贺明显和赵令宜商量过要做什么菜，目标明确地扫过每一块菜地，两人迅速交流好，曹贺挑选，赵令宜跟在后面接菜，装篮。
纪斯南没有动，他站着观察了一会，在心里考虑着这些材料怎么搭配最为出彩。
“我们不去摘吗？”陆昭明还没对上他的节奏。
“当然去。”纪斯南走进菜园，但没有径直走向看起来生长的最水灵茂盛的白菜地，而是先在菜园里转了一圈，他的目光从茄子扫到辣椒，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丛野草上。
隔远看起来像野草，其实是留兰香薄荷，野生的。叶子翠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凑近闻有一股清凉的香气，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回甜。
导演组只规定了摘菜的范围，但没有规定必须摘什么。这块菜地里的菜，理论上都可以摘。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掐了几把嫩尖，然后才开始摘菜。
白菜挑包心紧实的，外面的老叶子当场剥掉，茄子要表皮光滑、颜色深的，摸上去硬实有弹性才嫩，他摘了三个，大小几乎一样。辣椒要个头均匀的，不太小也不太老，摘了一把。
旁边的陆昭明站着没动，低头看着他：
“我们要摘些什么？”
“你帮我拿篮子就行。”纪斯南头也没抬。
“十五分钟到！”
各组提着篮子回到菜园入口，跟拍的摄像凑过来挨个特写记录。
周彦组摘了满满一篮子，都快装不下了，茄子白菜大小不一样，有的甚至根本就没熟。
导演举着喇叭喊：“扣分扣分！说了多了扣分！”
曹贺那组摘得不多不少，每棵菜都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导演看了一眼，点点头。
轮到纪斯南这组，导演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白菜一棵，茄子三个，辣椒一小把，篮底还有一小把绿叶子。
导演拿起那片绿叶子闻了一下：“薄荷？”
纪斯南心里一紧：“菜园里长的，可以摘吧？”
“可以。”导演把薄荷放回去。
纪斯南松了口气，让陆昭明拎起篮子赶紧往回走。
他有些着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限，灶是土灶，还得回去现烧。
他挑了最细的几根柴，用干草引火，火柴一划，“嗤”的一声，火苗蹿了上来。
让火燃了一会儿，等灶膛里温度上来了，才不紧不慢地架上粗柴，把火烧得均匀又旺。他偏头对陆昭明说：“你帮我看着火就行，火大了就少加柴，小了就多加。”
陆昭明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烧到什么程度？”
“不冒黑烟就行。”
陆昭明点点头没再问，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纪斯南把白菜一片一片掰开，用清水冲洗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事实上他确实做了无数遍。在御膳房的时候，每天都要经手不计其数的蔬菜水果，这些早已成为了他闭上眼睛都能做好的事情。
白菜洗好，茄子切好，辣椒剁碎。他把薄荷嫩尖他把薄荷嫩尖也洗干净了，放在一旁备用。
他低头对陆昭明说：“你去院子里的荔枝树上摘两三个荔枝来。”
“荔枝？”陆昭明疑惑。
昨天工作人员介绍院子的时候，纪斯南就一眼发现院子的角落有一颗荔枝树，他知道这种品种的荔枝很甜，上面先长出来的几颗荔枝都已经挂红，显然是成熟了。
他心里正想着待会儿做菜的细节，没过多解释，只是说院里有荔枝，他可以去问问王婆婆，可以的话让他去摘两个。
陆昭明转身身出去，纪斯南起锅烧油。
第一道菜是宫廷琉璃白菜。
油温上来后，先下入择好的白菜嫩艳叶，纪斯南的锅铲在锅里翻飞，“刺啦”一声，白菜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边缘变得微微透明。加盐，加一小勺糖，最后淋了一点薄醋，挂上轻微的薄糖芡，颠了两下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但每一秒都在变化的火候里。
白菜出锅的时候，菜叶晶莹剔透，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像是琉璃做的外壳，通体清白透亮。
陆昭明拎着一串荔枝回来，纪斯南指挥他去剥好放着，同时自己起锅烧油准备第二道菜。
第二道菜是酱焖紫袍茄。
油烧热后，茄子下锅，煎到表面金黄。纪斯南用锅铲轻轻翻动，每一块茄子都均匀地煎出焦面，但没有一块散架。
茄子煎好了，推到一边，下豆瓣酱和姜蒜末，炒出红油，再把茄子翻回来，让每一块都裹上酱汁。
香味一下子炸开了，浓烈的霸道的气味，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飘到了院子里。
他快速加一小碗水，盖上锅盖，焖煮，这道菜的关键就在于时间的把控，要让味道浸透茄子肉里，却不会让表面的脆壳过分发软塌陷。
茄子在锅里焖了五分钟，汤汁收得差不多了，纪斯南撒上几粒葱花，出锅。
茄子紫中透亮，油润饱满，酱汁浓稠地挂在每一块茄子上，保留了茄子本身油亮的紫色光泽。
他转身去盛了一碗厨房角落王婆婆酿好的米酒，今天早上做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趁还没开拍摄的时候问婆婆自己可不可以拿一点来喝，王婆婆笑着爽快地答应了。
米酒倒进锅里，加了一点水，小火慢慢煮，酒香渐渐散开，不再那么冲，变得温润绵长。
等米酒煮沸了关火，把荔枝肉和薄荷碎一起放进去，搅了搅，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盛出来，装进两个搪瓷杯。
米酒乳白，荔枝肉透明，薄荷碎翠绿，三种颜色在杯子里交叠，漂亮的像写意画。
纪斯南把搪瓷杯递给陆昭明。
陆昭明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没喝。
他说：“我不太喜欢喝米酒，我等会儿再喝吧。”
纪斯南没有催他，说了声好之后转身去收拾装盘，正在擦灶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气声感叹“嗯…”
他转过头。
陆昭明的搪瓷杯已经空了大半。
“……你不是要一会喝吗？”
陆昭明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尝了一口。”他说。
纪斯南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杯子，里面空空荡荡。
这叫尝了一口？
陆昭明把杯子放在灶台上，视线落在那锅还没盛完的米酒上。
纪斯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锅里还有，你盛就是了。”
陆昭明拿过锅里的勺子，又给自己盛了大半杯。
眼看快到规定时间，两人忙把菜端到村口，其他两组已经到了。
周彦那组面前摆着几盘，纪斯南看了看，没太看出来是什么。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茄子炒过了头，另一盘子白菜，叶子已经蔫了，汤汁汪在盘子底，像一摊水。
那组的两人看着自己面前的菜，互相一副对对方不服气的样子。
曹贺那组两道菜摆在桌上，摆盘精致，像是从餐厅后厨端出来的，只做了一道清炒三鲜时蔬，不过颜色鲜嫩，看起来就十分爽口。
看他们走过来，几个人都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端着的菜，琉璃白菜，酱焖茄子，还有一锅乳白色的米酒。
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评委规则，三位村民评委坐在桌前，王婆婆坐在中间，旁边是张大伯和李婶。
纪斯南站在自己的菜品后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蹭。
他能感受到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我可以的，让他们尝尝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