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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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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可以回去。”李少轩在一旁默默的说。
宋奕铭看着手机，光听声音就知道张程泽来了，“别走了，听完再走也不迟。”
他收好手机，看了看对面的张程泽，“你来的有点晚啊。”
“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很闲？”张程泽冷不丁的说，“叫我过来到底要问些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久待。”
“是吗？但谁的时间不宝贵呢？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惹过你，让你这样陷害我。”宋奕铭很疑惑，他对张程泽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不会真是因为我那天骂了你一句吧？”
“是啊，就像是你说的，我是个玩不起的人。”张程泽笑了笑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完整的录音发出去吗？”宋奕铭问他。
“随便你。”张程泽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冰冷，“反正完整的录音早晚都是要发出去的，你这样倒是还帮我省了不少事情。”
“那你的目的呢？”
“拿到处分休学回家，”张程泽平静而又认真的说，表情和语气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奕铭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疯了，脑子有问题？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少轩更是紧皱眉头，“你的化学竞赛怎么办？”
“和我的性命相比，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张程泽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对比赛的关心，表情中甚至还透露着一些厌恶。
这个话题似乎是牵动了张程泽的话匣，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过往，“不要把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很恶心知不知道？”
“初赛过了，然后呢？改变了什么吗？回到家后，面对我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争吵，就算考的很好了也会不满足，因为觉得你应该考的更好，你可以做的更好，到头来什么也没改变。”张程泽面无表情的诉说着他所正在经历的一切。
“然后迎来的就是对你学习态度中的挑三拣四，说你这样做不应该，那样做不应该，学习时间精确到分秒，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遵循着，还要时不时的当一个情绪垃圾桶，谁今天不舒服了都能说你两句，踹你几脚，之后又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循环往复。”
说道这里。张程泽突然忍不住的笑了几声，“可这就是我的生长环境啊，你越是努力，越是想表现的积极开朗，那两个人就越是见不得好，不断的否定你的一切努力，好像你做到的这一切都理所应当，最后一盆冷水浇了下去还不准你有任何情绪，不觉得很畸形吗？”
宋奕铭和李少轩两人愣在了原地，他们谁也没经历过，但他们却从张程泽的口中听到了绝望。
“你……”
张程泽被一声鸟叫所吸引抬头看向了天空，整个人有些呆的看着夕阳黄昏，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把所有人都屏蔽在了他自己的世界外面，“你们有见到过凌晨四五点的太阳吗？有见过黑夜到白天是怎么转变的吗？”
见没人回答他，他才低下头笑了笑，“这些我都见过，整夜的睡不着或者三点多才睡对我来说已经是常态，有时候就连药物干预的效果也很差，渐渐地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可这些能肉眼看到的变化，他们却视若无睹。”
“怎么样？很悲哀吧？”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仿佛这里变成了张程泽一个人的独白舞台剧，让他抓住内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最后一个情绪发泄口，以此，不至于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希望。
“可是更悲哀的是，我恨不起来他们，当看到他们四处奔忙拼命工作时，我还是会心软，所以我有时候会怪他们把我教育的很好，又会怪他们把我教育的很差，以至于我现在每天都在自救处于悬崖边的自己，一边告诉着自己不能跳下去，一边又觉得好像跳下去会轻松很多，想过自杀的次数一个月不小于四次，你们觉得这根名为理性的绳子还能维持多久呢？”
张程泽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觉得已经快断了，所以我利用了你，更准确的说是利用你在学校的名气和我身上的伤，事情闹大之后我可能就会被休学甚至是退学，到时候我会毫无留恋的离开这里。”
“万一这个办法没成功呢？你又想怎么办？”宋奕铭严肃的询问他，“你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无所谓了，我的人生已经很累了，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是我所需要的结果，本来就是我的目的，但如果没有完成的话，我会再去尝试其他的办法，这是我所能为自己做的最好的选择。”
“……”宋奕铭彻底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了，“疯子。”
李少轩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一直徘徊在张程泽身边的感觉是什么了，那就是一股很强烈的游离感，就像是一直徘徊在人群的边界之中，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人。
张程泽看了眼时间，轻声说，“啊——我该走了，老师那边该催我了，视屏发不发随你便，虽然比我想的要早，但时间的发酵速度也超乎了我的预期，最后，把你扯进来我很是抱歉，但同时也要谢谢你。”
说罢，张程泽就这么走了，只留下宋奕铭和李少轩两个人呆站在原地。
宋奕铭长长的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啊？李少轩儿。”
李绍轩看了他几秒后，才淡淡的说，“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把完整的视屏发出去就好，能够证明你自己是无辜的。”
宋奕铭单边挑眉，很明显，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对啊，你不觉得应该等他自己发吗？”
“但我觉得你发出去更有可信度，而且……”李少轩看向了刚刚张程泽走过的地方，回想起他刚刚的话语，“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通过刚刚的一番话语，让李少轩不得不承认，张程泽是个内在很强大的人，明明深陷沼泽，却还是要想尽办法让自己脱困，而不是让自己越陷越深。
这场名为自我救赎的戏剧，他表现得的很勇敢。
宋奕铭笑了笑，“是啊，他不需要我们的可怜。”
他虽然正在经历着绝望，但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放弃过自己，没有让自己的未来充满绝望。
从这一点来看，宋奕铭未必能有他做得好。
“走吧，回去了。”李少轩转身冲着身后的宋奕铭说，“再不回去就要下课了。”
宋奕铭站在原地，把完整的视频发出去后，才转身跟上李少轩，“最终的结果如何，过两天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两人肩并着肩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班门口，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走进教室，却被冯主任给拦了下来，大声呵斥道，“你们两个给我站住！自习时间不好好待在教室里自习在外面乱跑，你们以为学校是你们家啊？！一点纪律都没有。”
“老师，你这周在主席台上演讲的内容不也要让我们把学校当家吗？”宋奕铭说道。
依旧记得当时冯主任在讲台上讲完这句话的时候，台下有多少学生在背后蛐蛐他，其中就包括阴阳怪气的陈洛川。
“……还顶嘴是不是！”
“没有啊，就是培养培养感情，方便我以后问问他语文考试的答题技巧。”
李少轩在一旁站着，有些绝望的听着宋奕铭的反驳。
“再说了，我哪敢啊，”宋奕铭说，“而且我们两个就只是去上个卫生间而已，真没瞎逛。”
“你以为我眼瞎没看到你们是从操场那边回来的是吧？！你拿老师当傻子骗？”
李少轩：“……”
宋奕铭则是有些震惊的看着冯主任，看来这次是不好骗啊。
“一人一千字检讨，晚自习之前交给我，”冯主任想了想，又说，“宋奕铭顶撞老师，多加一份八百字检讨，听到没有？”
“听到了。”宋奕铭有些绝望的说。
相比之下，李少轩则是更加感到语塞，他觉得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宋奕铭说话。
冯主人走了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拿着本子和笔又走了出来，排排队的蹲在墙边，开始写起了检讨。
期间陈洛川还特地看了宋奕铭一眼，嘴里悄声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二水确实说过要把学校当家，这不是你的错，体谅体谅吧，老人家了，年纪上去了就是容易忘事。”
宋奕铭朝他呵呵笑了两声，“我谢谢你啊，要不你帮我写个800字？”
“婉拒了哈，我又不是没事找事。”说完，陈洛川还不忘记偷笑两声。
直到纪律委员喊了他的名字让他别说话时，他才安分一点。
班级外面的宋奕铭用笔戳了戳脑袋，头疼道，“1800字啊，怎么可能写的完啊。”
“赶紧吧，马上你练800字都写不完，快下课了。”李少轩看了眼时间说，“字写大一点，行间距多一点，有个差不多就行了，他也不见得会仔仔细细数一遍，除非他闲的没事干。”
宋奕铭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少轩一眼。
两人的距离并不特别近，中间大约还隔着一米的距离，是宋奕铭经常会保持的距离，也是他在心里给自己暗悄悄划定的距离，可此时，这种距离正在被他自己悄悄打破，变得想再多靠近一点。
阳光刚刚好，不偏不倚的照在了李少轩颇为认真的脸上，宋奕铭看的有些出神，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能看得很清楚，不同刚刚的是，此时的李少轩戴上了他的那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点改变，有了书卷气。
宋奕铭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跟着眼前人的眼睛一下一下的开始跳动，使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上升。
李少轩顺着视线看过去，抬手在他的面前挥了几下，“你怎么了？”
宋奕铭瞬间反应过来别开了头，“没，没什么。”
说完他就把书盖在了脸上，像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联系的那样抱怨道，“我在想啊，什么时候才能写完。”
宋奕铭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耳边却能清晰的捕捉到那声很轻的笑声，随后便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