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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太阳系外围的硝烟 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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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天，没有太阳。
沈默站在理事会总部大楼的顶层，仰头看着天空。不是阴天，不是黑夜——是“被遮蔽”。联盟舰队进入太阳系的那一刻，数以千计的战舰同时启动了曲率驱动引擎的减速程序，巨大的能量释放电离了太阳系外围的星际介质，形成了一片横跨数亿公里的离子云。阳光被散射，天空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盘古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比平时更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敲击沈默的耳膜。“联盟第一波舰队已越过海王星轨道。兵力：一百艘战舰。旗舰：‘收割者’号。舰队司令：联盟核心AI的直接代理人，没有感情，没有面孔，只有逻辑。”
沈默攥紧了拳头。一百艘，不是一千艘。联盟没有把全部兵力一次性投入，这是在试探——试探地球的防御能力，试探火种的真实状态，试探哨兵的反应。试探需要炮灰，一百艘战舰就是炮灰。
方远从电梯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防御部署图，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沈默，火种号刚刚从火星轨道返航，预计几个小时后到达地球。其他战舰还在船坞里，能出战的只有火种号一艘。”
“一艘对一百艘，胜算多少？”
“如果硬碰硬，零。”方远指着部署图上的几处标注，“但如果用艾丽莎的情报，利用通讯后门瘫痪‘收割者’号的指挥系统，利用引擎共振制造混乱，利用旗舰的坐标进行斩首行动——胜算也许能到三成。”
沈默盯着那幅部署图。“三成，够了。赌了。”
二
火种号降落在理事会总部大楼的停机坪上时，舰体外壳还残留着火星轨道的低温霜冻。陈知行从舱门里走出来，浑身是伤。左臂绑着绷带，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身后跟着艾丽莎——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金色的瞳孔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暗淡。
沈默迎上前去。“艾丽莎，你的伤……”
“不碍事。飞船的损伤比我的伤更重。火种号在回程途中被联盟的侦察舰发现了，交火了几次，我们的防护罩顶住了，但引擎受损，速度上不去了。”
沈默看向陈知行。陈知行摇了摇头。“引擎可以修复，但需要时间。几个小时。联盟舰队再过几个小时就到。”
“几个小时够吗？”
“够。但需要大家帮忙。”
沈默攥紧了拳头。“所有人都在帮忙。”
三
方远站在白板前，把那行“第一波舰队”圈了起来。下面分成了几条分支——旗舰“收割者”号、通讯后门、引擎共振、斩首行动。
“盘古，艾丽莎的情报里有没有‘收割者’号的弱点？”
“有。‘收割者’号是联盟标准旗舰的改进型，改进的方向是火力，不是防护。防护有漏洞，漏洞在舰尾的引擎舱附近。”
陈知行看着那张结构图。“舰尾的引擎舱是曲率驱动引擎的核心，只要在那里炸开一个洞，整艘战舰就会失去动力。失去动力的旗舰，就是一座坟墓。”
“怎么炸？”
“用火种号的主炮。主炮的功率够大，但精度不够高。舰尾的引擎舱很小，需要精准命中的位置很窄。”
沈默攥紧了拳头。“精度可以交给盘古。盘古的计算精度很高。”
四
倒计时还剩几个时。沈默站在火种号的舰桥上，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星空。星空被离子云遮蔽了，看不到星星，只有灰白色的光晕。在那片光晕的深处，一百艘联盟战舰正在逼近。
陈知行坐在舰长席上，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舰队阵型、各舰速度、防护罩强度、武器系统状态。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沈默，火种号的引擎已经修复了。主炮充能完毕，防护罩全开。”
“通讯后门呢？”
“已经接入联盟的通讯频道。只要‘收割者’号发出一条命令，后门就会激活，瘫痪它的指挥系统。瘫痪时间很短，只有极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它的防护罩会失效，武器系统会死机，机动能力会归零。”
沈默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光晕。“够了。斩首不需要很长时间，只需要那一瞬间。”
五
联盟舰队从灰白色的光晕中浮现出来。一百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锥形阵。旗舰“收割者”号位于阵型的中心，外形不是流线型的，是多面体的，表面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的，像一块在太空中漂浮的墓碑。舰首的主炮口径很大，炮口在星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方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沈默，‘收割者’号正在向舰队下达命令。命令是——‘包围地球，封锁太空航线，防止火种被转移。’”
“后门激活了吗？”
“激活了。它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防护罩正在消失，武器系统正在死机，机动能力正在归零。窗口期很短，只有几秒。”
沈默攥紧了拳头。“陈知行，主炮瞄准。”
“瞄准了。舰尾引擎舱。”
“开火。”
六
主炮的光束在灰白色的光晕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蓝白色轨迹。光束穿透了“收割者”号的舰尾防护层，穿透了装甲，穿透了引擎舱，从舰首穿出。整艘战舰从中间断裂成了两半，引擎舱爆炸，舰桥爆炸，武器库爆炸。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星域，像一颗在太空中绽放的烟花。
陈知行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命中。‘收割者’号已被摧毁。”
沈默盯着观察窗外的画面。“其他战舰呢？”
“指挥系统瘫痪后，各舰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有的在向地球方向冲，有的在向后退，有的在原地打转。混乱是机会，机会要抓住。”
“火种号还有多少弹药？”
“主炮还能发射几次。每一次都需要很长时间充能，充能时间不够。”
“那就用普通武器。激光炮、导弹、鱼雷——能用什么用什么。”
火种号冲进了混乱的舰队中。
激光炮在太空中扫射，导弹在星空中爆炸，鱼雷在舰体上凿开一个个洞。一艘联盟战舰的引擎被击中，爆炸了。另一艘的舰桥被激光炮扫中，失去了控制。又一艘的弹药库被导弹引爆，整艘战舰化为了碎片。
方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沈默，火种号的防护罩正在下降。装甲也在受损。必须撤退了。”
“还有多少艘敌舰？”
“还有几十艘。但已经没有统一的指挥，短期内不会对地球构成威胁。”
沈默攥紧了拳头。“撤退。”
七
火种号拖着浓烟和火焰，跌跌撞撞地返回了地球轨道。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痕迹，主炮的炮管已经变形，引擎的喷口也在冒烟。
陈知行靠在舰长席上，浑身是伤。额头上又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沈默，我们赢了。”
“赢了。但赢得很惨。”
方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第一波舰队已经被击退了。但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波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兵力更多，火力更强。我们的火种号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
沈默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光晕。“时间够吗？”
“不够。但必须够。”
八
沈默站在停机坪上，看着火种号被拖进船坞。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痕迹，像一位从战场上爬回来的重伤士兵。
艾丽莎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瞳孔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闪烁着。“沈默，火种号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
“我知道。”
“时间不够。”
“所以需要诺亚。”
“诺亚？”
“诺亚的飞船还在路上。他的飞船上装载着联盟舰队的情报，可以帮我们应对第二波。”
艾丽莎看着他。“诺亚会来吗？”
“会。因为他欠诺亚文明的债。”
九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18500
银河坐标暴露度：95.1%
[第一波舰队]
兵力：一百艘
结果：击退
旗舰：已摧毁
[火种号]
状态：严重受损
修复时间：预计若干天
主炮：无法使用
[第二波舰队]
兵力：更多
到达时间：约数日后
百分之九十五点一。
沈默关掉界面，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那艘黑色的飞船——诺亚的飞船，正在从星空的深处向地球飞来。
第一百零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