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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电价暴跌 HF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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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FRC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国家电力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组历史性的数字。
凌晨零点，HFRC-1号示范电站的并网电价正式从每千瓦时零点一五元下调至零点一零元。与此同时，全国所有燃煤电上网电价仍维持在零点三五元至零点四五元的区间。零点一零元对零点三五元，三倍半的差距。这不是补贴，不是试点，是HFRC的实际发电成本——聚变功率五十二兆瓦，氦-3消耗量每天不到两百克，燃料成本几乎为零，只有设备折旧和运维费用。
沈默站在调度中心的大厅里，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全国电网的实时运行图，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变电站像一张发光的网，覆盖了整个国土。HFRC-1号站的图标在图的东南角，闪着他特意挑选的蓝色。
林晚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刚刚更新的电价调整方案。她盯着那个零点一零的数字，表情有些恍惚。
“零点一零元。不是试点，不是示范，是实打实的商业电价。煤电最便宜的成本也要零点三三元。HFRC的电价比煤电便宜了近七成。”
沈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从HFRC-1号站延伸出去的输电线路，蓝色的电流符号在线路上快速移动，从电站到变电站，从变电站到配电网，从配电网到工厂、到家庭、到每一个用电的角落。他造的机器发的电，正在点亮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这种感觉比任何论文、任何专利、任何发布会都更真实。
调度的声音从大厅的广播里传出来，不带感情，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HFRC-1号站满功率运行，发电功率五十二兆瓦。电网频率稳定在五十点零零赫兹。电压稳定。所有参数正常。”
零点一零元的电价，从今天起生效。
二
反应比沈默预想的快得多。电价调整方案生效后的第一个小时，全国有色金属行业协会就发布了紧急公告。电解铝是电力成本最敏感的行业之一，电价每下降零点一零元，吨铝成本就下降一千三百元。HFRC的电价比煤电便宜了零点二三元，吨铝成本直降三千元。公告的语气很克制——“建议会员企业积极对接HFRC供电”。
到了凌晨两点，钢铁工业协会跟进了公告。电炉炼钢的成本将下降百分之十五以上。凌晨三点，化工行业协会发布分析报告称，HFRC电价将使氯碱、化肥、塑料等子行业的成本下降百分之十到二十五不等。凌晨四点，电动汽车厂商宣布下调建议零售价，幅度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凌晨五点，连锁超市承诺“响应能源成本下降，即日起下调所有商品价格”。
电价的下降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湖面。第一圈涟漪是电解铝，第二圈是钢铁，第三圈是化工，第四圈是汽车，第五圈是超市里的每一件商品。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沈默没有看那些公告。他站在调度中心的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输电线路，电流的符号在线路上快速移动，从他的电站出发，沿着电线奔向四面八方。
林晚晴站在他身后。“沈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化石能源时代结束的第一天。”
沈默沉默了几秒。“不是第一天。是第二天。第一天是HFRC点火成功的那天。今天只是电价调了零点一零元。真正影响经济的是成本，不是电价。成本下降传导到终端还需要时间。”
林晚晴收起平板电脑。“你今天说话怎么跟经济学家似的？”
“因为基因锁让我的脑子好用了。以前只能算等离子体物理，现在顺带能算算宏观经济。”
林晚晴忍不住笑了。
三
股票市场在上午九点半开盘。电力板块的股价走势像一幅分水岭图：火力发电企业的股价开盘即跌停，封单量创下了历史纪录；HFRC产业链相关企业的股价全线涨停，高温超导材料、脉冲电源、真空设备、精密加工——所有和沈默沾边的公司都在涨。
煤炭板块更惨，开盘即跌停，封单量比电力板块还大。煤炭企业的主力分析师们在盘前发布的报告标题已经从“如何看待煤炭行业的长期投资价值”变成了“煤炭行业的终局是什么”。
石油板块紧随其后。国际油价在亚洲交易时段已经跌了百分之三，等欧洲和北美市场开盘后，跌幅还会扩大。沈默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化石能源时代结束了”——不是预测，是判决。
赵海东的电话在十点打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沈默很少听到的情绪。这个人向来沉稳，说话滴水不漏，但今天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沈默，你知道今天HFRC产业链的市值涨了多少吗？三百亿。一天之内，三百亿。”
沈默站在调度中心走廊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赵总，市值是虚的。电站是实的。”
“实的虚的，市场认就行。今天之后，不会再有人怀疑HFRC的经济性。”
沈默沉默了片刻。“赵总，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帮我查一下，哪些火力发电企业还没有开始转型。名单给我。我想找他们谈谈。”
“谈什么？”
“谈HFRC电站的置换方案。他们的燃煤机组关停，原地改建HFRC电站。土地、电网接入、冷却水系统都是现成的，改造成本比新建低至少三成。电厂工人经过培训可以转岗，不需要大规模裁员。这不是慈善，是生意。他们省钱，我们省时间。”
赵海东沉默了几秒。“沈默，你真的不是生意人。生意人不会主动帮对手转型。”
“我不是在帮对手转型。我是在帮时间。地球等不了他们慢慢破产。”
四
约翰·史密斯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油价走势图。绿色曲线正在跳水，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布伦特原油已经从每桶七十五美元跌到了六十三美元，跌幅百分之十六。不是OPEC增产了，不是需求萎缩了，是HFRC的电价让石油作为发电燃料的价值一夜之间归了零。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马克，你看到油价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看到了。JPC的减产计划失败了，成员国各怀心思。油价保不住了。”
约翰·史密斯靠在椅背上。“JPC只是表象。真正杀死油价的是HFRC。沈默的电价每千瓦时零点一零元，合美元一分四厘。用石油发电的成本是六分钱。四倍的差距。”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资源。”马克·戴维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我们的托卡马克方案Q值只做到了一点二四，离HFRC的一点五二还差零点二八。如果不能在六个月内追上去，我们在核聚变赛道上就彻底出局了。”
“你需要什么？”
“高温超导带材。HFRC用了ReBCO，我们的托卡马克也需要。但全球ReBCO带材的产能被赵明远的联合实验室垄断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被其他华国公司包圆。”
“从华国买。出三倍价格。”
“他们不卖。”
约翰·史密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就自己造。我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时间。两年之内，我要看到海外的ReBCO生产线。不管花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约翰叔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这么恨沈默？”
约翰·史密斯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正从帝国大厦的尖顶后面穿过来，把整座城市照得金灿灿的。“我不恨他。我恨的是他代表的东西——那个石油不再值钱、资本不再能买通一切、规则不再由我们制定的新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没有位置。所以我必须在他把那个世界建成之前，阻止他。”
五
傍晚，沈默回到HFRC测试场。方远还在控制室里盯着数据，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等离子体电流、温度、约束时间、聚变功率——所有的参数都在各自的阈值内平稳运行。自从上次点火成功以来，HFRC-1号站已经连续运行了很多个小时，创造了非托卡马克聚变装置的最长连续运行纪录。
“方老师，还不回去？”
方远头都没抬。“等这一轮数据跑完。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沈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方远这个人，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把HFRC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他不要工资，只要数据。所有的数据。实时的。不加筛选的。
“方老师，海外的托卡马克项目在加速。马克·戴维斯刚刚拿到了新一轮融资，据说要自己建ReBCO生产线。”
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他们追不上。”
“你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是计算。”他调出一张对比图，“他们的托卡马克方案，体积比HFRC大很多，磁场强度低，功率密度低。要做到同样的聚变功率，他们需要的带材是HFRC的数倍。建生产线需要时间，爬坡需要时间，优化工艺需要时间。等他们把带材造出来，HFRC-3号站已经并网了。”
沈默沉默了几秒。“方老师，如果有一天，海外也有了成熟的ReBCO产能，HFRC的技术优势还能保持多久？”
方远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来，看着沈默。“那就要看我们能跑多快了。HFRC-1号站的功率密度比托卡马克高很多。2号站又比1号站高了近一倍。3号站的目标是再翻一倍。只要我们的功率密度提升速度超过海外ReBCO产能的扩张速度，他们就永远追不上。”
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功率密度的提升。这是他和方远这段时间反复讨论的核心问题。
“方老师，磁体系统的温度如果能从二十开尔文降低到十开尔文，带材的临界电流密度能提高多少？”
方远在笔记本上快速算了一下。“理论上百分之五十左右。但十开尔文的制冷系统比二十开尔文复杂很多，体积会增大，能耗会增加。”
“这些我知道。但如果能换来磁场强度从十五特斯拉提升到十八特斯拉，值不值？”
方远沉默了。他不是在犹豫，是在计算。每一个参数都在他的大脑里飞速运转，像一台正在全速处理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值。但需要重新设计低温系统。给我几个月时间。”
“给你。”
六
晚上，沈默回到办公室。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5400
当前任务：无
核聚变任务：已完成
[科技树]
能源分支：节点1“可控核聚变”已解锁，节点2“太空推进”已解锁
材料分支：节点1“石墨烯量产”已解锁
生物分支：节点1“基因锁第一阶段”已解锁
银河坐标暴露度：22.3%
百分之二十二点三。比发布会前涨了二点二个百分点。禁运、暗影组织渗透、探测器锁定、火种激活——每一件事都在增加暴露度。系统能帮他推演技术路线，但不能帮他去堵那些无形的裂缝。
他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陆鸣发了一条消息：
菌株的月球验证数据出来了吗？
陆鸣的回复几乎是立刻过来的：
出来了。存活率百分之三十七，富集倍率四千五百倍。比地面模拟略低，但在预期范围内。第一批氦-3预计三个月后运回地球。
三个月。第一批月球氦-3将在三个月后运回地球。时间刚好接上——现有库存还能维持HFRC-1号站运行大约四个月，新燃料到达的时候，缓冲池正好见底。
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管稳定地亮着，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通明。窗外是江城的冬夜，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但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他知道探测器还在沉默地移动，火种还在沉睡中等待苏醒，哨兵还在从遥远的宇宙深处向地球赶来。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桌上的日历上圈出了三个月后的那一天。
那是第一批月球氦-3预计运抵地球的日子。也是HFRC从“原理验证”走向“持续运行”的日子。更是人类文明从“一级文明门槛”迈出第一步的日子。三个月，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再把HFRC的功率密度往上推一截，刚够哨兵再靠近地球一点点。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