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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加密的谎言 文明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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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税协商结束后的第三天，诺亚的技术分析组对地球提交的反重力技术资料进行了第一轮审核。审核的结果通过联盟的加密频道传到了诺亚的飞船上。诺亚坐在指挥舱里，面前是一份用深紫色字体标注的审核报告，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技术资料完整，逻辑自洽，但所有关键参数均无法独立验证。”
诺亚盯着那行字，攥紧了拳头。无法独立验证。这意味着地球方面在技术资料中设置了一种全新的、联盟从未见过的加密方式。加密不是数学，是基因锁。基因锁是地球独有的技术，联盟没有。没有密钥，就打不开。打不开，就无法验证。无法验证，就不能确认反重力技术的真实水平。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的算力已经被基因锁加密的维护工作占满了，量子计算机也在满负荷运行。沈默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正在被加密的技术文档。
“盘古，加密方案能挡住联盟多久？”
“很长时间。基因锁的加密强度取决于人类基因组的多样性。联盟没有人类的基因组数据库，就无法破解。联盟可以从地球上采集人类基因样本，但采集需要时间。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但不站在无限期的那边。”
方远的声音有些发紧。“联盟如果强行破解呢？”
“强行破解需要量子计算机。联盟的量子计算机比我们先进很多，但基因锁的加密算法是专门针对量子计算机设计的。算法的核心是‘生物哈希’，需要活的生物样本。”
沈默攥紧了拳头。“生物哈希？”
“将技术参数编码到特定的基因序列中，只有拥有该基因序列的个体才能解码。联盟没有那个个体，就无法解码。”
诺亚的通讯请求在加密方案完成后的第二天到来。他的影像出现在投影幕上，深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暗火。
“沈默，你的加密方案很厉害。技术分析组无法独立验证资料的参数。”
“谢谢。”
“不是在夸你。无法验证意味着技术资料无效。无效的资料不能作为文明税的缴纳依据。”
“联盟的法律没有规定技术资料必须可验证。只规定了必须‘提交’。我提交了。验不验证，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诺亚盯着他的眼睛。
“沈默，你在挑战联盟的底线。”
“我在保护地球的底线。反重力技术是地球的核心战略资产，不能交。能交的是资料，不是技术。资料可以加密，加密了就没有价值。”
“联盟不认可。”
“联盟可以不认可。不认可，文明税就交不了。交不了，清除指令就会下达。下达了，舰队就会来。来了，地球就会死。这是你想要的吗？”
诺亚沉默了。沈默看着他的眼睛。
“诺亚，你不是联盟的忠犬。你是诺亚文明的幸存者。你活着不是为了执行联盟的命令，是为了记住诺亚文明。清除地球，你会失去火种核心里诺亚文明的数据库。失去了，诺亚文明就永远死了。”
诺亚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你赢了。”
诺亚的技术分析组的第二轮审核在同一天下午进行。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破解加密，而是直接从地球的公开数据库中提取了反重力引擎原型机的测试数据。测试数据没有加密，是公开的。公开的数据不需要破解，直接看就行。
方远站在数据大屏前，看着那些正在被联盟服务器下载的数据包。他的脸色很难看。
“沈默，诺亚在下载原型机的测试数据。数据是公开的，我们拦不住。”
沈默站在他旁边。“让他下。原型机的测试数据只是实验室条件下的理想值。量产版的参数需要重新标定，标定的数据没有公开。他不知道，所以会以为原型机的参数就是量产版的参数。量产版的参数比原型机低，他把高的当成低的，正中我们下怀。”
方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故意的？”
“故意的。故意公开高的，故意隐藏低的。联盟会以为我们在隐藏高的，其实我们在隐藏低的。他们被骗了。”
诺亚的通讯请求在数据下载完成后的当天晚上到来。他的影像出现在投影幕上，表情比之前更难看了。
“沈默，你的反重力引擎原型机测试数据很漂亮。量产版的参数不可能比原型机低这么多。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量产版的参数确实比原型机低。原型机是科学家做出来的，量产版是工程师做出来的。科学家追求极限，工程师追求稳定。稳定需要牺牲。”
“牺牲了效率，换来了什么？”
“安全。”
诺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切断了通讯。
方远站在白板前，把那行“加密骗局”圈了起来。下面分成了很多条分支——基因锁、生物哈希、公开数据伪装。
“盘古，诺亚真的被骗了吗？”
“被骗了。他的技术分析组已经相信了量产版的参数确实比原型机低。低的原因不是技术封锁，是工程妥协。”
“联盟的核心AI呢？”
“联盟的核心AI比诺亚聪明，它不会轻易相信。但它没有人类的直觉，只能根据数据做判断。数据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它判断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地球的技术没有威胁，可以继续观察。”
方远攥紧了拳头。“好。”
“诺亚呢？”
“诺亚在犹豫。犹豫帮不帮我们。帮，诺亚文明的数据库可能拿到，也可能因为背叛联盟而永远拿不到。不帮，数据库一定拿不到。帮和不帮之间，是诺亚的犹豫。”
方远看着沈默的背影。“沈默，诺亚会选哪边？”
“会选我们。因为他没有选择。”
诺亚的飞船在三天后离开了地球轨道。不是回联盟，是去火星。他的钥匙在火星，他的数据库在火种，他的希望在沈默的手里。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正在升空的黑色飞船。“盘古，诺亚去火星了。”
“去拿钥匙。拿到了钥匙，他才会回来。”
“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他会帮你。帮地球争取时间，帮地球改造火种，帮地球跃迁到二级文明。”
沈默攥紧了拳头。“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见过的最像年轻时的自己的人。”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18500
银河坐标暴露度：93.9%
[文明税]
状态：已提交
反重力技术：已加密，已驳回
诺亚反应：震怒
[加密骗局]
基因锁加密：有效
生物哈希：有效
公开数据伪装：有效
百分之九十三点九。
沈默关掉界面，看着窗外那艘已经变成小点的黑色飞船。
第九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