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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过往旧事 一些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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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政虽然喜欢插科打诨,但是作为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员,实力还是有的。
而且小伙子长得也板正,就是太板正了,缺少点圆滑的意思,注定了目前导演只敢用他演正派的角色。
就像这个角色一样,正的发邪,一言不合就是干,两眼一直就是打。也得亏是戏份少,要不然祖国的花朵就要未开先败了。
被群演追着打得嗷嗷惨叫,叫声都能传到李亦唐这边来。听到响声的李亦唐还抬头朝那边远远地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加上一个转身,台词就不要说了,我看一下效果,看哪一个好一点。”郭文沅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台本,用红笔勾划掉一行明确拒绝的台词。
“可以,我试试。”
李亦唐回到方才站里的位置,等待导演喊出“Action!”
对手演员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台词:“如果这个事情交到你的手里,它会变得简单很多,算我求你,您高抬贵手,帮帮我们。”
说着话,手就要上来抓他的衣袖。
李亦唐轻巧地挪动步子并转了半个身字避开他的手,睫羽敷衍地抬起又下压,冷冷地斜瞥过去,睨了他一眼。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抗拒着向外推阻,拦住他接下来想要靠近的动作。
“我想我的意思很明确了。”眉头轻蹙,眉尾微微下压,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的不耐烦,“请回吧。”
“卡!”
郭文沅的声音一传到耳朵里,李亦唐跟对手演员点头示意感谢,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监视器后面观看回放。
李亦唐身架身形都好看,体态也好,沉稳有度的气质,清瘦但有力,有一种清透澄澈的感觉。而且他的长相很周正,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国泰民安”,只是看着就令人心安。周正中又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野性,却半分也不邪性。而他可以把身上很多相悖的气韵杂糅得相得益彰,可以说是一个漂亮的矛盾体。当他需要哪种,他就把哪种特制突出出来,塑造一个立体的形象。
像监视器里这样,一点也看不出他本人的模样了。
“可以,就这样。”郭文沅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李亦唐,寻求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个会好一点。”李亦唐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住屏幕,观察着细节处,然后提议说:“再保一条吧?”
“可以。”郭文沅很尊重他的要求。她始终认为和演员之间倾听和沟通是非常有必要的,也很乐意看到他们对工作上心。
又拍上一条,就到蔚宁和路南夏的戏份。
李亦唐照例在场外观看,手里捧着边韫刚送来的糖水。
最近几天,边韫的工作闲下来了,所以熬糖水和煲汤的爱好就又捡起来了,经常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熬上一罐子给他送过来。
“酒酿玫瑰圆子。暖胃的。”边韫用小瓷碗盛了一碗,递到他手里。浅粉色的糖水粘稠的,裹住晶莹剔透的小圆子,伴着红色的花瓣碎,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甜。”李亦唐嘴里嚼着Q弹的小圆子,甜甜的,温温热热的,心都快软化了。边韫蹲在他跟前,跟个老大爷似的摇着扇子,老气横秋地感慨说:“该死的,马上天就要热起来了。”
“对啊,凉快不了几天了。”
“突然有点想念在沈阳拍戏的日子了。”
“真要还待在那里,你又会觉得冷的。这里也很好,朋友更多。”
李亦唐说这话,有理有据。这里同时有很多剧组在拍,场地都是今天你用,明天我用。有时候还能去隔壁剧组串个门,很多人都合作过,相互认识。
而且李亦唐有点怕冷,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他参演第一部作品的时候,只有六岁,在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庄借景、借宿。那边风景确实不错,但人很可怖。
那天的夜晚黑的彻底,灭了灯之后,就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借住在不止一户人家,是分开住宿的。李亦唐跟着导演孟建国、两个摄像还有另一个小男孩一起住,被子挨着被子,连在炕上,挤在一处。
来到陌生的环境,李亦唐总睡不踏实,估计是有点认床。他看着身边的导演摄像都睡沉了,心里还有点着急,可越是急就越睡不着。
说实话,他有点想家了……
今天下午妈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好难受。挂掉电话后,还躲起来偷偷的哭。
现在想起来,又想哭了。
他躺在被窝里,看见一片漆黑里突然出现了不可忽视的亮光,就想传来光源的窗子看去,看到了映射在窗子上的几个人影,隔这一层灰蒙蒙的玻璃,显得分外高大。
“是人吗?”李亦唐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既好奇,又害怕。
还没等他探究出结果,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金属敲打声。
有人在撬锁。
心跳渐渐加快,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击着耳膜,李亦唐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液哽在嗓子里,很不舒服。他看向旁边睡得忘乎所以还在哼唧着梦话的孟建国,不自觉地向他身边缩了一点。
随着铁锁落到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门被推开了,吱呀一声,像是精怪的低语。五六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还小声地交谈着。
“是这间吗?”
“我记得那几个小丫头是跟着这里边的一个小孩来的,应该跟他在一块。”
“丫头不在,把那小孩带走也行。”
“不止一个吧……有三个。”
光线变得清晰起来,但怕被发现,还是昏暗的。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凶得很,脸上还有很深很长的一道疤,眼睛昏黄的,布着明显的红血丝,浑浊不清。他视线从炕上扫过,和正坐着看他们的李亦唐对上了视线,咧开嘴,一口黄牙笑得格外阴险,“果然在这呢。”
“你们在找谁……找我吗?”李亦唐害怕的很,两只手用力地攥起拳,压在两侧,呼吸变得短而急促起来,空气在胸腔里打架抽搐。
“还真在这,我没记错。”刀疤脸身后跟着的唯一一个小个子接上了话。李亦唐对他有印象,白天的时候,他给袁丽达倒过水,还一直追着问袁丽达结过婚没有。
李亦唐松开因为气愤和紧张而不停颤抖的双手,摇了摇躺在身边的孟建国。结果孟建国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摇不醒。
那群人看到这样的反应,气焰更盛了,要上来堵他的嘴。
李亦唐实在是没办法了,趁着那几个人还没走进,他还能趴下身子,直接对着导演的耳朵喊:“别睡了!来人了!”
这一声差点没把孟建国送走,他嗷呜一嗓子,直接一个“仰卧起坐”就从被窝里坐起来,和那几个人打上了照面,本就瞪得大大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他也来不及问李亦唐,冲着他们大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这么一折腾,旁边两个摄像也醒了过来,和几个“老实人”面面相觑。
几个人眼见着情况不对,拿着家伙什“揭竿而起”,颇有要杀人灭口之势。孟建国这么些年啥没见过,抄起枕头底下藏着的棍子就迎了上去。旁边两个摄像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以前是在武行里待过的,赤手空拳也照打不误。
那会袁丽达正睡的迷迷瞪瞪的,听见远处好像有声音,耳朵里捕捉到李亦唐的声音之后,立马就清醒过来,连忙穿了里衣就往那处跑。
“小歆!你没事吧!”
李亦唐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管那几个人打成什么样,捡了根棍子就从旁边绕过去,拽着刚到门口的她一起往外跑,跑了好远才停下。
“你为什么要过来,他们好像就是来找你的。”李亦唐的语气满是责怪的味道。
“你没事吧。”袁丽达没在意他的语气,蹲下来,翻过来翻过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都在抖。确定他完好无损之后,一把抱住他就开始哭:“你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听见你喊的时候都快急死了……啊!吓死我了!”
“我没事,导演在那呢。”李亦唐回抱住她,手还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安慰:“你不要怕。”
“嗯,我不怕。”
那时候,正好是冬天,刚下第一场雪不久,穿着单衣服的两个人抱在一块,差一点天都塌了。
李亦唐到今天都还记得那天初雪,温度骤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最后,孟建国把几个人控制住,报了警,举组离开了这个村子,重新找了拍摄场地。
李亦唐也是从那时候,心理上害怕寒冷的环境。
特别怕热的边韫像是嘎巴一下死掉了一样,头一歪磕到李亦唐膝盖上,有气无力地说:“再这样下去,我会死掉的。”
“你还是喜欢把死挂在嘴边。”李亦唐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把空掉的碗递到他眼前,“我还要。”
“好呀好呀。”死掉的边韫瞬间满血复活,又给他盛了一碗小圆子。
不吃还好,两碗小圆子下肚,李亦唐却越来越饿了,开工以来第一次主动问:“我们晚饭吃什么?”
“难得你主动要吃晚饭。”边韫同志摇着扇子站起身来,甩了甩头,“我早有安排,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拎着保温桶跑走了。
因为边韫神神秘秘的,自己先一步回酒店准备晚饭去了,所以李亦唐下班只好一个人走回去。到了酒店,按照边韫说的那样,去敲了他房间的门。
们很快就从里面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温润但浓烈的香气,像丝绸般缓缓裹住鼻尖。
紧接着才是边韫雀跃的声音:“煮火锅!为了庆祝你瘦了十斤,我们吃顿好的。”
他高兴的很,像一朵向日葵一样摇动着自己的花叶那样摇着手,边说着话,边把李亦唐往里带。
饭桌上,鸳鸯锅里番茄锅底正噗噜噗噜吐着小泡,酸甜的果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肉蔻辛香,像是冬日里晒透的果脯被泡进热牛奶里。连最热烈的牛油锅也变得温柔,醇厚的脂香里藏着醪糟的清甜,花椒与辣椒的辛味被小火煨得绵长,暖融融的悠长,不冲不呛。
“你先坐,菜我还没弄完。”边韫同志作为居家必备三好助理,没有条件也能创造条件,所有的菜都是自己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洗干净切好摆盘摆的漂漂亮亮的。
房间配的厨房空间算不上大,李亦唐也就不跟着占空,乖乖地在外面坐着等。
“嘉莉姐姐一会也过来。”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喊徐嘉莉喊姐姐,她好像比你小一点,也比陈辞言小一点呢。”
“其实小陈哥也没我大,但我不能只喊他小陈吧?”
“说的也是。”
忙活了一下午的边韫把菜全部摆齐了,脱下围裙放在一边。正巧门铃也响了,他一合手:“齐活了!”
“小边!”徐嘉莉非常热情,上来就给了边韫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你太好了,我在自己房间里窝着都快长毛了。”
“没有工作还不好吗?”
“好是好,但一闲下来感觉特别空虚。”徐嘉莉冲他摇了摇手里拎着的一兜子酒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啊!”
徐嘉莉这一点跟自家老板特别像,是个酒蒙子,但是没陈辞言那么能喝,纯爱喝。
于是,边韫适当客气了一下:“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还给你演上了?”徐嘉莉对此种行为嗤之以鼻。转眼间,走到李亦唐眼前,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小唐哥晚上好呀!”
“你也好。”李亦唐十分端庄地回应。
“别站着了,坐呀。”边韫把她按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然后给自己和她的杯子了倒上小酒,并顺手开了瓶橙汁给李亦唐倒上。
见状,徐嘉莉问:“小唐哥不喝吗?”
“他不喝,他明天工作多。”边韫想都没想,替他回答了问题。
“那可惜了。”徐嘉莉瘪了瘪嘴,深感痛惜。
吃饭免不了要聊天,和徐嘉莉聊天更免不了要聊到陈辞言,李亦唐也顺便从她口中得知了很多陈辞言的信息。
“他……天天跟神经病一样!总是在做一些用我们的思维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能这就是境界吧。”
“他天天忙死了,跟美国总统一样。”
“为什么?他不止自己有工作,手底下还看着一帮子人,事特别多!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好像不会累一样,换我,我会死掉的!”
“天天嚷嚷着想谈恋爱、想谈恋爱,到现在还没谈上,他快疯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眼界太高了,看不上?反正我感觉他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结婚……不是他人不好的意思,主要是他这样的艺术家,就适合一辈子单身。生活太写意了,让他像平常人一样结婚,然后柴米油盐的生活,实在太辛苦了。”
“其实靳珂挺想让他谈恋爱的,因为靳珂管不住他,所以特别希望他谈一个厉害点的、能管住他的。”
“靳珂天天这样:‘姓陈的,你再一声不吭就瞎白活,我就打死你!’”
到后面,就喝多了,酒劲上来了,徐嘉莉说的话就有点乱,但李亦唐听到还是很认真。当然,吃的也很认真。
就这样,三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加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半夜了。锅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桌子上的菜也一点不剩,徐嘉莉和边韫也都喝的醉醺醺的,开始日常酒后结拜兄弟环节。
“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徐嘉莉用力的拍了拍胸脯,“就告诉我,我一定会耐心地倾听,然后给出正向反馈!其他的我也做不到,没什么本事。”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情绪有明显的低落。
“好,我一定会的。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落井下石的。”
李亦唐边听着两人胡诌,边双手端着杯子,认认真真地喝着属于自己的橙汁。倒不是他不想陪着他们一起喝,是他不能喝,他那点酒量,两口就能灌倒。最关键是他喝酒上脸,沾点酒精脸就红的像烧伤那种妆效似的,怪吓人的。
沈向哲还因为这个笑了他好久,还说他白长了一张看上去就很会喝的脸。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傲娇小李想到这,气愤地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橙汁一口闷了。
再一转眼,两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先是把桌子给收拾干净,能刷能洗的都洗刷干净。然后把边韫扶到了床上,给他把被子盖好。最后找了一位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跟着她把徐嘉莉送回了房间。
做完这些事情,李亦唐才回到自己房间里,洗了个澡,顺便把沾上火锅味的衣服手洗了。
吃完火锅,又忙活半天,李亦唐的神经却越来越活泛兴奋,躺在床上闲来无事,打开和陈辞言的聊天界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发给他什么,突然心思一动,手指在他头像上敲了几下,随即慢慢升起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屏幕最底下弹出一行字来:[我拍了拍“陈辞言”的棺材板说“挤一挤”]。
以他目前对微信这个软件的开发程度,还不足以知道“拍一拍”这项功能。
而那边几乎是立马就有了回复。
[“陈辞言”拍了拍我]
[陈辞言]:找我什么事啊?
[陈辞言]:[星星眼.jpg]
[陈辞言]:是不是很想我呀?
[唐唐]:倒也没有。
[陈辞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真的好伤心呀。
[陈辞言]:你不应该说“是呀是呀”吗?
[陈辞言]: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陈辞言]:[心碎.jpg]
[唐唐]:是。
[陈辞言]: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唐唐]:对。
[陈辞言]:……你好冷淡。
[陈辞言]:分手了。
[陈辞言]:再见吧。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李亦唐倒是被他这几句玩笑话逗笑了,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再找点话题聊一聊。
[唐唐]: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辞言]:不知道。
[陈辞言]:我想给自己放两天假。
[陈辞言]:但是我不回去拍戏,我的某位助理就会给我派其他工作。
[陈辞言]:对了,你应该是只见过徐嘉莉,所以可能不认识这位助理。
[唐唐]:我知道他。
[陈辞言]:[震惊.jpg]
[陈辞言]:天啊!他这么出名吗?
[陈辞言]:嗯……怎么下去势必功高盖主。
[陈辞言]:看来我有必要打压一下了。
[陈辞言]:[若有所思.jpg]
[唐唐]:天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陈辞言]:我还以为你有很多话要跟我讲……
[唐唐]:等你回来有的是时间讲,好好休息吧。
[唐唐]:晚安。
[陈辞言]:???-?:晚安。
[陈辞言]:所以……明天你也会跟我说早安吗?
[陈辞言]:[鼠鼠探头.jpg]
[唐唐]:如果你不会觉得打扰的话,会的。
[陈辞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