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恍如隔世 明明才两天 ...
-
把家里小孩的事情解决了，陈辞言也没像打算的那样私自给自己放假，隔天下午就赶回来，一回来，整个片场就又热闹起来。
今天的穿着不像前两天那样复杂，但还是惹眼。白色衬衫，西柚粉的针织短袖，浅灰色的长裤和最简单的白色小板鞋。明明那么普通的搭配，他穿着，就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好看。
清清爽爽，但又毛绒绒的感觉。
他一路过来，先是遇见了王秉政。王秉政跟见到祖先诈尸显灵了一样，上来抱着他就哭喊着说：“没有你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都没人跟我聊八卦了！”
“虽然我也很想你，但是也没见你给我发消息。”陈辞言绝情地把他推开，双手往胸前一抱，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这不是怕留案底嘛……”王秉政难得露出讨好的笑容，两只手像只蚊子一样搓了几下。
“我又不会举报你。”
“我怕我会忍不住出卖你。”
陈辞言毫无感情地“哈哈”笑了两声，毫不吝啬地夸奖：“你可真是当汉奸的一把好手。”
方才还因为理亏而笑得谄媚都王秉政一转手对他竖起了中指，绷着脸，“你才是汉奸。”
陈辞言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故作深沉地摇头说：“太没有礼貌了。”
“滚蛋！少动我的发型。”王秉政赶忙一转身避开他的手，用手指勾着前面两缕头发来回拨弄，眼珠子都快翻天上去了，也瞧不见一点。
“你慢慢弄吧。”陈辞言还是手欠，没忘拍两下他的肩膀再飘飘着离开。
新换的取景地空间比较窄小，多是室内走廊，他沿着回廊走到深处的庭院，才看见站在郭文沅身边正弯着腰听导演安排调整戏份的李亦唐。
他就站在远处看，并不上前打扰工作。
等了解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后，李亦唐抬起头向远处打量场地，才看见站在回廊路口的陈辞言。
明明才两天没见，却好像隔了好久。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八年前追他演唱会的时候，看完一场，就空落落到下一场，从重庆一路追到北京，在追到最北边的黑龙江。那样的行为，是现在的他绝对做不出的，甚至有几次是瞒着李知行像是小偷一样偷跑过去的，不磊落的行为。
他以前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粉丝那么狂热地追着他天南地北的跑，他到哪就跟到哪，也不嫌麻烦。觉得外面鱼龙混杂到处是危险，所以看到有些人为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他孤身来到陌生的城市时，他会感到生气。气她们胆子那么大，什么也不怕；气自己，没什么能力担保她们的安全，也不值得她们的付出。
但从和陈辞言对视上那一眼开始，他才顿悟，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素不相识，却值得心甘情愿地跟在他后面。再看到那些满怀希望来自己一面的男孩女孩，他不再生气，因为爱真的可以让人变得胆大包天，谁都一样，谁的感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可真想你呀。”陈辞言走到他跟前，很自然地抱住他，低下头和他的脑袋靠在一起，有意无意地蹭。动作自然亲昵的，像是很亲近的人。声音闷闷的，似乎是感冒了，鼻音很重，连说话都黏黏糊糊的了：“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我也是。”李亦唐比他的个子矮一些，就着他弯腰的动作，身体贴合的刚刚好，身架也不小，能支撑起他松弛下来的躯体。
两人也只是短暂地抱了一下，并没有很长时间地停留。松开时，陈辞言发现李亦唐的眼眶有些濡润，不免调笑道：“你果然很感性。”
调笑归调笑，陈辞言见着他这张脸只觉得恍惚。因为李亦唐不上镜，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和本人区别其实很大。他看着自己相机里拍出来的那些照片，觉得都是他，但又都不像他，不够立体，也不够鲜活、生动。明明和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分别开来一回忆，才发现根本记不清他的长相。
所以这两天闲来无事再发到微博上的照片没有一张李亦唐的，总觉得拍的不好。
现在见了，更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我这两天可忙了，连觉都没睡就赶过来了，真的好累啊。”陈辞言不自觉的又开始冲他撒娇。
他喜欢撒娇，但是他撒娇并不是嗲声嗲气的哼哼唧唧，也不会咋咋呼呼，而是平静柔和的，比平常的声调低下来很多。
如果放到十年前他刚出道那会，他撒娇听多了，是会掉眼泪的。只是现在多了几分狡黠，小猫变成狐狸了，倒叫人不心疼，只心乱了。
“那你还过来，怎么不在酒店休息？”
“一个人待一下午，好无聊的。”陈辞言无意识地鼓起一边的腮。
“南夏今天没有戏，在酒店待着呢。”
“你不提他还好，你一提我又要伤心了。我不在的时候，还记得发消息关心他，虽然发的有点多，但绝对算不上骚扰，但是——他竟然把我拉黑了！”陈辞言欲哭无泪，“他不反过来关心我就算了，他还把我拉黑了！”
他本身的声音就是偏低的，并不粗犷，反而很性感，跟外表并不相符。所以为了迎合自己的外貌特征，很多时候说话会微微夹一点，会比正常说话软不少。特别是这段时间，李亦唐几乎没怎么听见过他原本正常的声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这样刻意的声音迷的不行。
听着他这一通抱怨，李亦唐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没忍住，捂着嘴笑了。
“你怎么可以笑话我……不心疼我吗？”陈辞言更加凄凄惨惨戚戚起来了，“原来你也不喜欢热情的人吗？”
“喜欢。”李亦唐的眼睛里满溢着坚定，温柔的语气与往常毫无分别，“没有人会不喜欢热情的人。你很有趣，很招人喜欢。”
“还是你好。”陈辞言又往他身上贴，就像某种习惯似的。
“你好像很喜欢往人家身上贴。”李亦唐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酸味，漂亮的眼睛压下去，倒像剧集里的苦情角。当然，陈辞言也没察觉到，笑着回答：“因为我很喜欢你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对朋友，都是这样吗？”
“也不是。李知行就不愿意，他老骂我，说我烦。”陈辞言有点不高兴，没了方才兴致勃勃的样子，“但和熹宇和应有凌愿意，我才会贴他们。你不讨厌我、不推开我怕，所以我也喜欢和你贴着，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烦你。”
这样嘛……倒也可以接受。
“没说不愿意，就是有些好奇，我没见过身边有像你这么喜欢贴着人的。”
“很奇怪吗？”
“嗯……还好吧，我喜欢。”李亦唐很享受陈辞言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亲昵，即使那只是陈辞言对待朋友的热情，但他切切实实体验到了美人的体温。
他承认，自己的心思里是有些龌龊想法的，但又不是主动占便宜，也能原谅。
享受够了，李亦唐心里还记挂着他休息好这件事，问：“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我那里歇一会？”
“好像是有一点。”陈辞言欣然答应了。自打三两天跟李亦唐混熟了之后，现在一点也不跟他客气，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等我去晁玉科那里捣个乱再去。”
没错，这才是陈辞言此行的真正目的。
于是，过了没十分钟，隔着整个片场都能听见另一处取景地传来的晁玉科的咒骂声。
蔚宁蹲在一旁看戏，背对着两人，假装毫不在意，用手里的木棍东戳戳西戳戳，实际竖着耳朵关注着实时战况。甚至还不忘抱着手机偷偷录上一小段发给丁琪。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音频.mp3]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嘘，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哈哈哈，让我来听听我们老板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人这么唾骂。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你们导演也真是有耐心，这都能忍住不揍他。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其实并没有，这要是换成其他几个，早挨揍了。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这么说……老陈还挺招人喜欢？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不能够吧，我平时可想揍他了。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不是吧，不是吧，你不就是冲着他长得好看，才选择进他的公司的嘛。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我当时确实是觉得选一个好看的老板可以少生气，但是我忍不住，他很多时候都很欠揍。尤其是给我安排工作的时候，想一巴掌给他扇出五里地，最好降龙十八掌，掌掌不落空。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等一下，你这录的怎么这么失真呢，我听着老陈这声儿不对。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用的什么破手机，回头给你换一个。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谢谢富婆姐姐打赏！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端茶倒水.jpg]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好说好说。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玩呀？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等哪天老陈不在吧……我不想不务正业被他逮到。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那这两天你怎么没来？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因为他随时可能会回去，不确定因素太多！
两个小姐妹聊的热火朝天。陈辞言仗着自己今天没工作，撩完事就溜达去李亦唐那，把钥匙摸走，打着休息的名号去他车上待着去了。
但他并没有休息。说到底，他一点也不累，只是想让别人关心自己而已。所以，在李亦唐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就一直抱着手机打游戏，打得开心了，还会哼上几句歌。至于是什么歌，随机，脑袋里蹦出哪首就唱哪首。
而车门没有关紧，闪着点缝，留着给主人家进来。于是歌声就从这窄缝里流出来，朦朦胧胧地进入了完成拍摄过来找他的李亦唐耳朵里。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
来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这夜春光代替，
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
至得到一切。”
还是首粤语歌，歌声深情的比他在镜头里演绎的人物不知浓烈多少倍。
陈辞言的粤语不太好，所以选唱粤语歌的次数很少，粉丝点名了要听才会唱上一段发到微博。因为属实难得，所以直到等他唱完，李亦唐才推开门进去，评价：“看来你心情很好。”
“是啊，连续赢了三把。”
“玩的什么游戏？”
“蛋仔派对。”陈辞言把游戏界面递到他眼前，展示给他看，“你要不要玩？”
“不玩。”李亦唐在他身边坐下，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会玩游戏。”
“不会玩游戏……会打牌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李亦唐给出了很全面的令人满意的回答：“嗯……只会打麻将，过年的时候家里人会打通宵，到天亮才会散，闲得无聊也没有办法，就跟着学。”
“其实我也不太会玩牌，是李知行教我的，但他老骗我，我糊涂，规则很多时候搞不清楚。”他嘟着嘴，义愤填膺的眼神竟然还能透着委屈，“他就逮着我薅。”
“你这算是告状吗？”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那么小气。”陈辞言冲他摇了摇手机，“牌不会打，麻将我也不会，还是这个对我来说更简单。”
李亦唐往离他远的方向挪了一些，避免和他挨得太近。
但其实往常如果边韫不在，两人都是面对面坐的，那样空间宽敞，而且有地方靠，特别是对于陈辞言这种喜欢靠着什么东西的人而言是很舒服的。这个习惯跟音乐一样，是从小养成的。小时候家里没人，他就把七八个比他自己还高的娃娃按沙发上排排坐好，然后躺娃娃怀里，寻得安全感。姐姐在家，就靠姐姐身上，活生生带着温度的触感让他更加依赖。等长大了，就往朋友身上靠，从而获得一种不孤单的感受。一直到现在都没改掉这个毛病。
而李亦唐截然不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导致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坐在哪，背都挺得直直的，坐的板板正正，惯性让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也感觉不到累。
陈辞言又重新开了一把游戏，在等待的时间里，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朝李亦唐这边倒，直到把上半身靠到他身上才作罢。
李亦唐没说什么，开始忙自己的事。
前两天，《曼城》下映，最终票房8000万，作为文艺片来讲，题材又有一点敏感，上映期间经过春节贺岁档这个档口，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再者说，票房本来就不是目的。电影下映的同一时间，陈辞言remix版的《不可言说》也如约在各大音乐软件上线，打开任何一个音乐软件，封面的推荐都能看到。
李亦唐根据边韫的安排发了微博做出总结之后，然后打开IMDB和豆瓣翻看影评。
【勃兰登堡协奏曲：沈向哲，你真的有点实力在的，画面看的美死我了。】
【不爱吃苹果：李亦唐，费舍尔，你俩要帅死谁？单看脸的话都对得起电影票了，大屏幕更加值得。】
【美味蟹堡秘方：有点看不懂，唐继周是不是跟阿明也有感情线？算不算出轨？】
【呱唧是我爹：李亦唐，你爱男人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骗你的，爱女人的时候也有。】
【玻璃糖配柠檬水：镜头太有欺骗姓了，叙事的角度真的影响了我的判断。】
【亚历山大的城堡：依旧是沈向哲的叙事风格，非线性的，情绪化的，比上一部更有所突破，个人风格越来越明显，看得出来花了很大的心思，尤其是在选演员上。李亦唐和费舍尔，同样183的浓颜系帅哥，连身形都极为相似。把李亦唐突出的特质具体化，寻找趋同的另一位演员，模糊性别，模糊特质，模糊文化背景的差异，仅仅寻求两个生命体对感情的领悟。这就是我的理解，我认为这部影片是非常值得观看的。】
【诚惶诚恐：李亦唐，我承认，你演渣男真有一套，眼神深情得差点连我也给骗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
安静的空间里，李亦唐正翻着，旁边突兀地响起陈辞言的声音，跟他平时撒娇的声音不太一样，在刻意地夹着嗓子，稍微有些做作。他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向陈辞言的手机屏幕，屏幕里一个穿红裙子的白发小女孩QQ弹弹地跑着，一双红色兔耳朵还晃晃的，就是手里拎着一只吵吵闹闹的企鹅。
一转眼，企鹅被塞进了爆米花大炮，还有节奏地转动了起来，似乎还用小短手推了一下想要挣脱，奈何过于圆滚滚，卡住了。
当然，这只肥美的企鹅就是陈辞言。
看到这，李亦唐紧抿着嘴悄悄地笑，一阵一阵地闷在胸腔里，抖动着起伏，震的陈辞言都反应过来他在笑自己了，气急败坏地喊：“你笑什么？！”
于此同时，队友开麦了：“矿工撑住，我这就来救你。”
是一个听起来很成熟的女声。
被救下来后，灵媒还给他套了层盾，两个圆滚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围着给他摸血治疗。
“谢谢你们。”陈辞言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问：“我现在上挂飞了，你们能保护我吗？”
李亦唐在一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听到陈辞言一直在道谢、请求。
陈辞言这招是跟和熹宇学的，只不过效果并没有师父用的好。和熹宇声音更偏少年音，清清爽爽，软下来的时候叫人听了都不自觉地被带偏。关键他这种时候最会说话了，不知道比平时嘴甜多少倍。
最后陈辞言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生无可恋地装死。李亦唐往他屏幕上一瞧，正好看见一束烟花。李亦唐还没看清分数，装死没两秒的陈辞言，像刚刚那个复生的企鹅一样满血，抱着李亦唐的胳膊哭诉：“啊啊啊，对面欺负我！”
“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欺负你。”李亦唐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顶着一头乱毛的陈辞言捡回被他抛弃的手机，发了条新微博。
@FIP–陈辞言：我希望这个“陈甜甜”不是我……
配图是一张被塞进爆米花大炮里的截图和他刚刚游戏结算画面的截图，对面追捕的id叫“陈甜甜世一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