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要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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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终于看到了那个洞口。
他弯腰快速钻进了洞里，脚步声在洞里回响。
鹿森从壹的背上滑下地，脚踩到了松软的泥土。
洞里很黑，鹿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壹那双好看的绿眼睛，在前方移动来移动去。
他听见壹的脚步声一直在向前，着急得伸手去摸。
黑暗中小孩哭过的眼睛通红，水汪汪的眼睛下，两条泪还挂着，两条小青虫挂在鼻子下。
“你去哪？壹？”
鹿森小声而急切地问:“我们回家了么？变异种会不会再来啊？”
壹嗷了一声，声音在洞里弹来弹去。
鹿森听他的声音，知道他们已经安全了。
“壹，你为什么要关灯！”鹿森的声音在洞穴里撞来撞去。
“为什么要关灯—要关灯—关灯—灯—灯—”
鹿森愣了一下，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被洞穴弹回来的。
他更生气了：“小一班的宿舍晚上八点半才关灯！现在是白天！你不能关灯！”
“不能关灯—不能关灯—关灯—灯—”
壹从旁边的石台上摸到两块打火石，还没打火，被鹿森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
鹿森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不知所措地捏着裤子两边的缝隙，用气声问:“壹，我们家是不是有两个鹿森？”
他将“我们家”说的很重，像是要给壹洗脑一样。他要告诉壹，这里现在也是我家，你不能赶我走，我就算再调皮，是厚脸皮捣蛋鬼，你都不能赶我走。
“嗷～家～”
壹发出安抚的声音。
鹿森听到安抚，胆子大了些。他伸出拳头朝着黑暗击过去，又左右脚来回换着踢。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学舌鬼！”
他自己的声音又弹了回来：“学舌鬼—学舌鬼—鬼—”
鹿森这才真的害怕了。
他抬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绿色眼睛，没了的眼泪重新蓄了起来。
“壹，真的有两个鹿森，你快开灯好不好？”
壹摩擦着打火石。
鹿森听见打火石摩擦的声音，但是壹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
恐惧像蛇一样，从脚底心簌簌往上爬。
他眉毛竖了起来，瞪着眼睛，脸色憋的通红，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气到要爆炸了。
壹终于察觉小孩的不对劲，他放下打火石，将猪肉放到一边，大手一伸，揽住了小孩的腰。
鹿森突然尖叫出声，压抑了一路的哭泣声终是找到了宣泄口。
“啊哇哇哇～有鬼～变异鬼～黑暗鬼～摸我肚皮的鬼～他要把我的土豆皮剥了，红薯皮剥了，把我两口吃成变异鬼了～”
他的哭声在洞里荡来荡去，一句话的回声没有响完，另一句话又回荡了起来。
壹赶紧嗷了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跨了大步一把抱起来鹿森。
鹿森摸到了壹的翅膀，也揪到了那条尾巴，哭得更大声了。
壹抱着他，一会拍拍他的背一会拍拍他的头。嘴里急切地发出嗷嗷声。
天马正在睡觉，被壹强行召唤出意识海，四仰八叉摔在了地上。
他赶紧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四周一片黑暗，壹也没注意到他，才轻轻哼了一声，重重将漂亮的马尾甩在壹的腿上。
“嗷，合喔～”
壹另一只手摸了摸天马脑袋上的髻毛，努力发出声音。
天马瞥了一眼哭的人头疼的小孩，他撇着嘴，不情不愿，两只前蹄一用力，打火石的火花将角落的干燥松针点燃了。
鹿森停了几秒钟的哭声，打着嗝，看着那堆自动燃起来的松针。
小声趴在壹的耳边说:“有打火鬼在这里。”
壹抱着他朝着火堆走，小孩却挣扎起来，他脸上还挂着泪珠，胡乱擦在壹的肩膀上，手脚并用从他怀里滑下地。
然后壹感觉自己被人牵着，朝着火堆的另一边移动:“有打火鬼，不能去！”
壹晃了晃手，反握住鹿森，想朝着火堆过去。
鹿森却着急了，他小大人一样:“不能去啊，自己着火了，有鬼！鬼会吃小孩，你不能过去”
壹将鹿森反手甩到背上，用翅膀将他严严实实包裹住，又将自己的尾巴竖起来，任由鹿森拽着。
鹿森还在小声说着，不能过去。
但壹已经朝火堆里加了一块木头。
天马坐在火边，将前蹄凑近火苗烤火。嫌弃的看着那个脏兮兮又胆小的幼崽。
借着火光，鹿森终于看清了这个洞穴。
它在山的脚下，顶部是一块大石头，旁边是泥土。
像是虎威威里的老鼠洞，老鼠一点一点把泥土刨下来，再一点一点运出去，修建了自己的家。
壹背着鹿森，站在石台上，正用短刀一片一片割猪肉。他动作利落，割出来的肉片片均匀。
鹿森实在太累了，肚皮也早已经瘪下去。
但他还是蔫巴巴的告诉壹“变异种猪坏掉了，不能包大肉包了！你不能吃～吃了会生病，躺在床上要吃药片片。”
壹听出了小孩的虚弱，加快了动作。肉片好后，要怎么烤呢？壹犯了难。
“讨～漏”壹艰难的发出声音。
鹿森也没了力气嘲笑壹的发音。
他有气无力说着话:“虎威威把野兔挂在树枝上，用火烤熟～虎威威说，好吃得不得了～”
壹听罢，短刀迅速将拴肉的藤蔓劈成穿肉的签字。一个签字上穿六七片肉。
在鹿森要再次入睡时，一股烤肉的香味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小家伙抽动着鼻子，瞬间醒了过来。他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探出脑袋，看着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猪肉。
他蹬了蹬腿，从壹的背上滑下去，绕到火堆边，咽着口水，捂着嘴笑了起来:“嘿嘿，变异种大肥猪不臭了，是香的～”
小孩没有见过生肉，不知道生肉原本就是带有腥味，更何况那是一头变异种猪，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烤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雀跃的看着烤肉的壹，嘴角流出口水。
壹将一串肉凑到鹿森鼻子，鹿没有闻，他张着嘴就要咬上去，壹却赶紧收回了手。
“嗷！”
还不熟，人类幼崽不能吃不熟的肉。
鹿森一把一把撸着壹的尾巴，越来越靠近火堆，夹着声音撒娇:“壹，快给我吃变异种大肥肉吧～我要吃完一整头大肥猪！”
壹将小家伙推开了些，一手从角落拿起大石头，放在火堆边。又拍了拍大石头，让鹿森坐下。
鹿森一拍大腿:“哎呀，壹呀，我着急呀～好了吗？”
壹将一串冒油的肉串递到鹿森面前，小家伙便急急吃了起来。
“壹，你快次快次，这么好次的，你快次快次。”
鹿森一边咀嚼烤肉，一边将另一串肉递到壹的嘴边。
壹已经很久没吃过熟的食物了。
尾巴在背后缓慢地摇来摇去，耳朵也在轻微摇晃。壹张嘴吃了那串烤猪肉。
没有调料，但是肉香十足。
“虎威威，尾巴大，蹿西钻打宁呆……啦啦啦……”
鹿森坐在火堆边，全身暖乎乎的，他摇头晃脑吃着肉。那些不安和恐惧早已消散，什么学舌鬼、打火鬼，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壹在旁边不断片肉、穿肉、烤肉、喂肉。
这个永远安静的、黑暗的、冷冰冰的洞穴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歌声、光明和温暖。
吃到第二轮的时候，鹿森开始到处找水。
他跺着小碎步，手在嘴边扇着风。
壹呆住了，他不知道人类幼崽吃东西中途还会喝水。
鹿森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打开早已经空了的水壶，将水壶高高悬起，嘴巴凑到水壶口，没有水。
他噘着嘴一把将水壶扔掉，又发狠的大口咬了肉。
啪啪啪啪～
一大兜红果果从半空落在了鹿森的面前。果子诱人的香味夹杂在肉香里，混合出令人安心的香味。
鹿森迅速抓起两个红果果，在早已脏兮兮的军部幼儿园制服上擦了擦，咔嚓一声吃了起来。
等吃了两口，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火光下，那里没有人。
他呸一声，将嘴里还没咀嚼完的果肉吐掉，快速躲到正在穿肉的壹身后。
告状一样给壹看了看自己手里咬过的果子，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红果果。
壹眨了眨眼睛，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天马。
天马不知何时跑出去摘回了果子。
洞穴太小了，英伟而神骏的天马此刻只能缩头缩脑悬在顶上。
壹忍不住咧开了嘴。
鹿森躲在壹身后，指着半空:“那个鬼，那个丢红果果的厚脸皮鬼，你不要以为你偷偷丢果果，我就会给你肉吃，我不给你肉吃，就算你把所有红果果给我，我也不给你肉吃！”
壹穿完了肉，要去火边烤肉，他便揪着壹的尾巴，亦步亦趋跟着，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意味。
天马被人类幼崽这么挑衅，深觉自尊受到了挑战，他愤愤得拍了洞穴顶部，泥土扑簌簌掉了下来。随后他居高临下，得意的看着幼崽惊慌的表情。
“嗷～乐～烤熟乐～”
壹朝着天马招手。
这只马不热么？一直悬在火堆上空，再不下来腰背烤熟了。
鹿森狐疑地盯着壹，又看看地上的红果果。
天马收回翅膀，稳稳落在壹的另一边。他盯着壹手里已经冒油的烤肉。
“嗷？”
你也想吃？
天马舔了舔嘴唇，将头别了过去。
壹将一串已经烤好的肉凑到天马面前。
天马轻轻哼了一声，甩着尾巴吃了肉。
鹿森眼珠子咕噜噜转，他看到壹在和谁说话了，也看到了壹手里两下就不见了的肉。
小班生吃饭的胜负欲永远不会停歇。
他嘴张得更大，咬住了更多肉。
从壹身后绕到肉不见的地方，张着嘴做鬼脸。
“我吃的更多，我能吃的更多！”
天马不屑的瞟了幼崽一样，觉得人类幼崽真幼稚。
然后也更大口的咬了一串肉。
鹿森嘴里还有一大口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便又想来咬肉。
壹手掌轻轻抵住幼崽的脑袋，在幼崽发火前，将地上的红果果擦了擦递到他嘴边。
鹿森确实口渴了。
他想吃这个红果果，但是刚刚他骂了人，说送果果来的是厚脸皮。现下看着红果果就在嘴边，脸上一热，不好意思了起来。
天马也探过头来看着他。
鹿森先是小小咬了一口红果果，然后扭扭捏捏将脸埋在藏进壹的手臂，对着天马所在的虚空处道:“谢谢！”
说完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从壹手里拿过了红果果，转着圈边吃果子边哼歌打量着山洞。
壹去处理剩下的肉，他便闪身坐到了壹的位置。
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侧过头对着天马的位置。
又很小心的看了看壹，确保壹没有看他的时候，才说悄悄话一样开口:“你是壹的朋友鬼么？”
天马懒得搭理他。
鹿森又说:“壹是发光鬼和尾巴鬼，我能看到他。你是什么鬼，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天马甩了甩头，哼，人类幼崽，你不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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