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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迟早被你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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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淮第二天又去给许洛风送饭了。顾嘉淮对昨天许洛风那个眼神耿耿于怀，根本忘不了，他心里烦闷，可想到许洛风说的那句“我等你”，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顾嘉淮本来想着冷一冷他，可今天早上一醒来就熟门熟路地往厨房里钻，像是被设定好程序似的，当他意识到时，饭已经做好了。顾嘉淮觉得自己是栽在许洛风那里了。
许洛风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喉咙隐隐地有点痛，但总体来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嘉淮送饭这件事，经过昨天那么一场，许洛风也不那么意外了。他今天心情其实是不错的，因为昨晚没有做噩梦，所以对顾嘉淮也格外热情，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嘴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顾嘉淮对他的热情很受用，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只是表面还冷着一张脸，想着让许洛风多哄哄他，谁知许洛风一点觉悟也没有，只笑着说饭菜好吃，感谢他送饭，一句别的话也没有了。顾嘉淮又觉得烦闷起来，忍不住说：“我迟早被你气死。”
许洛风被这冷不丁的一句搞得不明所以，他问：“我让你生气了？”
“你说呢？”顾嘉淮依旧冷着一张臭脸。
“我不知道，”许洛风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惹到这位少爷了，“我做什么了？”
你不是做了什么，你是没做什么……顾嘉淮想暗示他，又怕暗示得太明显把自己小心思给暴露，只说：“你自己想想吧。”然后就扒着米饭，也不吃，就拿米饭撒气。
许洛风见他使小性子，不禁嗤笑一声。他想起顾嘉淮小时候也总是这样，心里烦闷，却又不肯说为什么，让人去猜，人家不猜他又不高兴了。每到这种时候，许洛风就会变着花样地哄他，和他说些好玩儿的事，虽然每次都没有哄到点子上，可顾嘉淮依然很受用。
“你笑什么？”顾嘉淮脸更臭了，“我很好笑？”
“没有，”许洛风微笑道，“我只是感谢你，感谢你给我送饭。”
顾嘉淮又不高兴了。感谢感谢感谢——许洛风除了感谢就没有别的话了？他说：“你谢了多少遍了？你就和我这么客气？”
“我只是说，我很喜欢你来看我。”许洛风给他顺毛。
“你——你喜欢我来看你？”
“是呀，”许洛风说，“被人牵挂的感觉很好。”
顾嘉淮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又有点难过。许洛风说被人牵挂的感觉很好，那是不是说明，他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再联想到他独居，又吃那么多的药……顾嘉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很想关心许洛风，特别想关心他，想对他说，以后我都会关心你，想对他说，以后我陪着你，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好像不太适合他俩现在的关系，况且他还在找林白，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了林白，那许洛风……他承认他不想失去许洛风这个朋友，可是林白才是最重要的。顾嘉淮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说：“吃饭。”
顾嘉淮没有意识到，其实林白和许洛风可以同时存在，这并不冲突，他没有必要做一个选择。可是在他心里，好像下意识地把他俩变成了一道选择题，他的身边只能有林白，或者只能有许洛风，不能他俩同时存在。
许洛风点头答应，吃了两口白米饭，忽地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几秒，开口道：“顾嘉淮，四月清雪梨园的梨花盛放，你想去看吗？”
顾嘉淮闻言霎时抬头看向许洛风，只见他面色绯红，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许洛风见他不作声，以为他不想答应，便不再说什么，正想低头继续吃饭，蓦地听见一道浑厚而不失清脆的声音：“一起去。”
许洛风错愕了两秒，随后微笑。
“你今天怎么样，”顾嘉淮问，“还有不舒服吗？”
“好多了。”许洛风说，“就是喝水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儿疼，不过没什么事了。”
“有药吗？”
“家里有清凉片，我这两天含了几片，挺管用的，就是味道不好，每次都恶心，今天早上刚放进嘴里就吐了。”
“没有别的药？”顾嘉淮说着起身，“我去给你买。”
许洛风拉住他的胳膊，说：“不吃也行，不怎么痛了，我估计明天应该就不疼了吧。”
“万一不好，怎么办？”顾嘉淮执意去买，“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等我吃完，我自己去买吧，没事的。”许洛风说。
顾嘉淮一听这话，转身眯眼盯着许洛风。许洛风被他盯得不自然，眼神躲闪地说：“……怎么了？”
“许洛风，”顾嘉淮凑近他，直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又怕麻烦我？”许洛风正想开口，顾嘉淮又说：“我乐意被麻烦，懂了吗？”
最终是许洛风和顾嘉淮一起去的药店。许洛风之前嗓子疼一直都是吃清凉片，但因为每次吃都犯恶心，所以经常是吃一两次就不再吃了，只吃消炎药，就让它疼着，反正疼个几天就不疼了，而且他也不是经常喉咙痛。药店里单治疗喉咙痛和消炎的就有五六种，许洛风不知道选哪个，顾嘉淮指着一个铁盒子说：“我每次吃这个糖。”
许洛风点点头，说：“那就要这个吧。”
顾嘉淮却让医生把这几种全给包了起来，他说：“万一你吃不惯这个糖呢？还是都要了，买回去你自己慢慢试，习惯那个就吃哪个，反正这种药多吃几片也没事。”
许洛风一时间心里不由得一酸，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他和顾嘉淮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薯片，当时货架上摆着乐事、百事、可比克等四五种不同品牌的薯片，还有各种不同的口味，有黄瓜的、番茄的、原味的……许洛风经常吃，所以熟门熟路地拿了一包百事黄瓜味道的，可顾嘉淮迟迟地选不出来，他就问：“你每次吃哪个？”
顾嘉淮顾左右而言他，一边说着：“我不爱吃薯片。”一边眼又忍不住往货架上瞥。
许洛风故意逗他：“那我自己买。”说完就要走，顾嘉淮却拉着他的衣角不肯动弹。许洛风又说：“你干啥？”
“你要是想请我，也不是不行……”顾嘉淮小脸儿略微泛红，别扭地说，“不过得你选。”
明明很想吃，却装作不想吃，吃个薯片而已，许洛风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包袱的。许洛风就盯着他，说：“我哪儿知道你想吃啥味儿的”顾嘉淮又不吱声了，抿着嘴，耳尖红得发烫。许洛风只好一样拿了一包，装了几个袋子，还把他两三周的零花钱全给花光了。
俩人提着袋子坐在学校的操场的草坪上，许洛风把薯片全都倒出来，说：“你以前都没有吃过薯片吗？”
顾嘉淮挑着不同味道的薯片，却依旧嘴硬：“我不爱吃薯片。”
许洛风说：“那你为什么刚才拉着我不让我走？”他知道顾嘉淮就是在找借口。
“我没有。”顾嘉淮不承认。
“借口。”许洛风叹气，“我为了请你吃薯片，把零花钱都花光了，接下来只能喝西北风了。”
顾嘉淮似乎是思索了几秒，说：“我奶奶不给我吃。”
“你偷偷买啊，又不是没有零花钱。”
“她不给我零花钱，每次买东西都要花很长时间求着她给钱。”顾嘉淮把薯片往嘴里送，“我爸妈每次回来的时候会给我零花钱，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所以不敢乱花。”
“那以后我请你吃。”许洛风拍拍他的肩，把那堆薯片推到他面前，“你多吃点儿，记住爱吃的口味儿，下次就可以只买爱吃的了，因为我也没有这么多的零花钱每次都买这么多。”
……
“想什么呢？”顾嘉淮拍了他两下。
“没，没什么。”许洛风许洛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勉强展出一个微笑。
“那走？”说着，顾嘉淮就提着袋子往外走。
“没付钱呢。”许洛风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要扫码。
“付过了。”顾嘉淮走回来，把他手机塞回他兜里。
“啊？”许洛风看了一眼顾嘉淮，又看了看医生。
医生说：“你朋友付过钱了。
许洛风点头示意，随后跟着顾嘉淮离开药店。走出药店，许洛风说：“多少钱，我转给你。”顾嘉淮不说话。“顾嘉淮。”许洛风喊了他一声。
顾嘉淮转过身，盯着许洛风看了几秒，冷冷地开口：“回家！”像一个受气的小狗似的。
许洛风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只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和小时候很像，完全没有震慑力，倒是透着几分可爱。想到这里，许洛风不禁嗤笑一声。顾嘉淮见他笑，就更生气了，转身自顾自地走。许洛风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一边想笑，一边又跟在他后面说好话哄他。
顾嘉淮嘴角早就压不住了，所幸戴着口罩，许洛风又走在他后面，看不出来。他就是气许洛风和他客气，客气就等于疏远。
许洛风还在哄他：“顾嘉淮，你别生气了。”他快走几步和顾嘉淮并行，可顾嘉淮却又往前几步，非要走在他前面；许洛风重复了几次，发现顾嘉淮就是想走在他前面，于是他就跟在顾嘉淮后面，慢慢地走着，有时候还会踩一下他的影子。谁知，顾嘉淮突然停住脚步，许洛风没注意，一下子撞上他的后背。顾嘉淮转过身，手指指着许洛风的额头，说：“许洛风，哪儿有你这样哄人的，哄两句就不再开口了。”
许洛风觉得顾嘉淮现在这幅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明明很好哄，非要装作很难哄的样子，虽然有点傲娇，但也不失可爱。许洛风说：“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顾嘉淮说：“我还没消气呢。”
“顾嘉淮，你好幼稚。”许洛风笑道。
这下轮到顾嘉淮怔住了。这句话，太耳熟了，不对，他就是听过，他的记忆里，林白也是这样的语气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顾嘉淮忽然觉得现在这一幕很像从前他生气的时候，林白跟在他后面哄他的场景。顾嘉淮的思绪在几年前和现在来回地穿梭，眼前的许洛风也晃着林白的重影。顾嘉淮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心想那个事儿还是很有必要做的。他说：“许洛风，明天来我家，行不？”
“什么？”
“我说，明天中午，你来我家吃饭，行不行？”
“呃……我……”许洛风想拒绝的，他不喜欢去别人家里。
“我俩是朋友，我都来过你家好几次了，你至少也得来我家一次吧。”顾嘉淮说。
许洛风不明白为什么是朋友就一定要互相去对方家里。朋友都是这样的？他没有朋友，不知道这对不对，也许是这样的。他答应：“好。”
晚上，许洛风洗过澡，回到卧室，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他坐在床上翻了翻，嘴角噙着笑。他看了一会，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一个小挂件。之前，许洛风一直把它当钥匙扣使用，有时候也会把它挂在背包的拉链上，那年之后，虽然他没有再用过，把它放在这个小盒子里仔细保存着，但也会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两眼。从前的事，许洛风一想起来就会头痛，会做噩梦，唯独那个相册和这个小小的挂件，总是能让他心安，兴许是因为这都是小时候的物件。
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梨木牌子，上面穿了一条绳子当挂件用。木牌的一面刻了字，是一个“风”字，有些歪扭，但还是好看的。顾嘉淮当时送给他的时候，说：“希望我们都能像风一样，随心所欲，自由无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