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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许洛风每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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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淮来接他的时候,许洛风还没有起来。顾嘉淮按了好几次门铃,许洛风都没听见,最后还是打了两遍电话才把许洛风叫醒,起来开门。顾嘉淮和他说的时候,许洛风还有点诧异。许洛风睡眠浅,平时就算吃了安眠药也睡得不是很踏实,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睡得这么死。不过,他虽然不是自然醒,也确实感觉比以往神清气爽,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顾嘉淮说来接他,许洛风一边洗漱,一边说:“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就得了。”他用清水洗脸,然后把洗面奶打出泡泡,“而且不是说中午去你家里吃饭么,为什么这么早就来啊?”
顾嘉淮看他满脸泡沫还腾出嘴说话的样子有点搞笑,打趣道:“你还挺精致。”
许洛风用清水把泡沫冲掉,拿洗脸间擦干脸,说:“好歹是靠脸吃饭的。”
“那倒也是,毕竟是近百万粉丝的颜值博主。”顾嘉淮斜倚在门框上,“你洗完了就走了。”
“这么早?”许洛风说,“不是说中午?”
“早晚都是去,不差那几个小时。”
“既然不差这几个小时,”许洛风回卧室换衣服,他站在门口,把顾嘉淮挡在外面,“那晚点去也不是不行啊。”说完不等顾嘉淮开口,就把门给关上了。
顾嘉淮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打开,说:“你换衣服?”
许洛风没搭话,过了一会,他走出来,说:“走吗?”
“嗯。”顾嘉淮点头。
顾嘉淮家在欧情堡,那是个欧式风格的社区,整个社区分英区、法区和意大利区,其实都差不多,就是楼的外观略有不同,而且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真正不同的是各区的别墅群,确实可以看出这几个国家的建筑风格和区别来,但也是很刻板的印象。顾嘉淮家就是法区的别墅群里的一栋二层花园洋房,算是中等大小,但胜在建筑美观。
许洛风知道顾嘉淮家有钱,因为他之前提过住在欧情堡,但没想到他家里这么有钱,因为他小时候确实是扣扣搜搜的,他奶奶也扣扣搜搜的,连零花钱都不给。许洛风每每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气愤,毕竟顾嘉淮童年的薯片都是花的他的零花钱!
许洛风跟着顾嘉淮进了院子。那院子还挺大的,虽然大门是铜绿色的铁门,但围墙不是,而且不算矮,墙外面还有一层绿化,隐私性极好。院子里铺了草坪,中间一条石路从大门顺至主楼的台阶前。两人的自行车就停在大门的左侧。许洛风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车库,他问:“没有地上车库吗?”
“有,在后院。”顾嘉淮边走边说,“车一般都从后门进来。”
许洛风点了点头。顾嘉淮走到主楼的台阶前,突然停下了。许洛风以为他是在开门,却见他转过身来,说:“我爸妈也在家。”
“疫情期间,不在家能在哪儿啊。”许洛风笑了笑。
“不是,他们是特意为了你来才在家里的。”顾嘉淮解释,“我爸是律师,自己开律所,每天都去律所待着,没工作也去。我妈自己开饭店,也是每天都去店里待着。今天是听说你要来,所以才在家里没出去。”
“啊——”许洛风错愕,有点不好意思,“……这么隆重吗?这太麻烦了,我又不是什么贵宾。”
“你还真是贵宾。”顾嘉淮笑了笑,缓声道,“我不爱和人打交道,这几年也没个玩得上来的朋友,我爸妈一直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太单调了,所以一听说我邀请朋友来家里,他俩可高兴了,说一定要好好招待你。”总不能说,苏女士甚至怀疑了他俩是情侣了吧。
许洛风干笑两声。在他的意识里,顾嘉淮这样的人应该交际很广才是,可照他的说法,他竟然是顾嘉淮现在唯一的朋友?仔细想想,其实顾嘉淮小时候就冷冷的,性子很骄傲,不爱和别人说话,没想到现在他还是这样,这么多年都没变。
顾嘉淮以为他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甭紧张,他们很好相处的,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许洛风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顾嘉淮转身开门,许洛风跟着他进了屋子里。原本坐在客厅里的苏女士和顾先生一听见动静,就知道他们来了,赶忙起身来到门口相迎。
许洛风向他们问好,苏女士笑着说:“欢迎欢迎。”
顾嘉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拖鞋,放到许洛风的脚边。苏女士说:“我听嘉淮说你要来,特意给你准备的新拖鞋,不知道合不合脚。这疫情期间,超市都不开门,没办法去买,还好之前在家里备了几双。”许洛风换上,有点大,他说:“差不多。”
苏女士说:“那就好。家里就这一双大码,就拿了这双,想着大一点总比穿着夹脚好。”
许洛风微笑点头,说:“谢谢阿姨。”
顾先生说:“进来坐吧。”
几个人来到客厅,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许洛风说:“听顾嘉淮说,叔叔阿姨是为了我才在家里的,真是添麻烦了。”
苏女士摆摆手,说:“有什么麻烦的,我们每天出去其实也不干活儿,和在家里差不多。”
“是这样的。”顾先生说,“疫情期间没多少工作处理。”
见许洛风又要开口,顾嘉淮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感谢一类的话,他先开口:“你就别谢了。”又对苏女士和顾先生说,“刚才进门前我一说,他就不停地道谢又道歉,还不好意思。”
被人揭了老底,许洛风有点害羞,只好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苏女士却坐过来,拉住许洛风的手,温和地笑道:“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嘉淮有你这个朋友,我和他爸很高兴。”顾先生适时地点了点头。苏女士接着说:“以后常来家里玩儿,别客气。”苏女士知道顾嘉淮对许洛风很重视,那她自然也得重视,况且……说不得哪天就多了一个“妈”呢。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顾嘉淮。
说起顾嘉淮的朋友,苏女士记得他小时候和一个叫林白的关系很好,这几年也都没有忘。她经常能看到顾嘉淮一个人的时候,拿着一个小挂件摆弄发呆,后来才知道那是相当于和林白之间的信物的存在。那个挂件她仔细看过,上面只有一个“风”字,歪歪扭扭的,有点丑,顾嘉淮说是他自己用小刀刻上去的。
苏女士一直觉得,这几年顾嘉淮不和人打交道,是因为那个林白的原因,他就是忘不了林白,不愿让别人取代林白的位置,毕竟当初林白不告而别,顾嘉淮可是大哭了一场,都哭进医院了,可见他俩的关系多么亲近。现在顾嘉淮和这个许洛风走得这么近,而且顾嘉淮还对他很用心的样子,苏女士甚至怀疑许洛风就是当年的林白,但顾嘉淮却说不是,还让她不要在许洛风面前提起林白和他小时候的事。
苏女士也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她觉得顾嘉淮对许洛风就不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友好,他应该是喜欢这个许洛风的,毕竟谁会看着好朋友的视频痴笑发春?顾嘉淮还不承认,不过他应该也没有意识到。苏女士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学习不错,成绩还算说得过去,但对待感情和关系是最不擅长的,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憋在心里,从来不会和她还有他爸爸说,也从来不会和他们谈心,而且,他也一直逃避谈论“不是他爸亲生儿子”这个话题。
苏女士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思想封闭的人,她很想得开,不管怎么样,顾嘉淮肯主动和人交往,苏女士就觉得很欣慰了,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无所谓,只要顾嘉淮自己开心就成。
又聊了一会儿,顾嘉淮就把许洛风拉到了自己的房间。许洛风有点拘谨,毕竟是人家的卧室,他其实并不想进来,无奈顾嘉淮非要拉他。他进来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两眼,然后板板正正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顾嘉淮则散漫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和许洛风那生怕出错的样子完全是两种风格,他觉得好笑,说:“我又不会吃了你,这么怕干什么?”
“没有。”许洛风仍旧一动不动。
“你甭拘谨,放松点儿。”顾嘉淮有点不悦。
许洛风看出他情绪的变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这位少爷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又生气了?”
“你要是再这么小心翼翼的,”顾嘉淮贴近他的眼睛,“我就真的生气了。”
许洛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去人家里做客不就是该这样吗?许洛风想到顾嘉淮去他家里那熟得仿佛在自家那样,不禁腹诽:“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这么自来熟。”但想归想,终究没有敢说出来。他松了松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拘谨。
顾嘉淮看着许洛风不自然的样子,心里一股火涌起来。不是,他就这么可怕?许洛风就这么怕他?
许洛风这次猜到了顾嘉淮为什么会变脸,心道:“你看,你又不高兴了,那能怪谁?我拘谨不是,不拘谨也不是,难道要我走?我要是说了走,你难道不会更生气?”许洛风逗他:“我还是走吧,反正我不管怎么样你都看不顺眼,以后咱俩也少联系吧。”说着就佯装要真起来走。
顾嘉淮还真吃这一套,不等许洛风完全站起来,按着他的肩膀就把人给摁了回去。他咬牙道:“许洛风,你敢。”顾嘉淮按他肩膀的力度比较重,许洛风不禁“撕”了一声,顾嘉淮见他是真的疼了,才放开手。
许洛风也没来得及思考,他揉着肩膀,脱口就是一句:“用力这么大,你想家暴啊!”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脸颊和耳朵顿时烧了起来,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眼神躲着不去看他。
顾嘉淮本来没发觉到什么,但一见许洛风这面红耳赤的模样,才回过味儿来,也怔住了。他不禁轻咳两声,竟然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个许洛风,说话没轻没重的,不过……顾嘉淮偷偷地瞥了他两眼,发现他害羞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一点……可爱?其实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就是说错话了,什么家暴不家暴的……顾嘉淮一想这两个字,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收回目光不去看许洛风。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都沉浸在各自的羞涩里。不过,他俩倒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思绪都飘走了: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好害羞的,但就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仿佛一对儿暧昧期的小情侣。这时,顾嘉淮和许洛风竟然同时看向对方,四目相对间,仿佛扯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丝线,谁也移不开视线。
谁也不知道,他们方才心有灵犀,思绪飞到一块儿去了,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至于那条隐藏起来的丝线,是情丝?还是情思?
……
苏女士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苏女士把果盘给他们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出去了。
许洛风还是有点窘迫,尤其是刚才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更窘迫了。顾嘉淮也觉得不自在,但看着许洛风这幅模样,也只能主动开口:“不爱吃凤梨?”他拿叉子叉起一块凤梨递给许洛风。许洛风不看他,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顾嘉淮见他吃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手机。许洛风无意间瞥到了他这幅模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顾嘉淮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招儿。
前奏响起。
果不其然,许洛风猜对了。
顾嘉淮放了黄家驹的“喜欢你”,然后抬眼看着许洛风,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想什么。
音乐传入耳畔,许洛风的手不自觉的隐隐发抖。他用力控制着,不让顾嘉淮看出端倪。许洛风是怕了顾嘉淮了,以他对顾嘉淮的了解,结合他的眼神,他今天让他来,绝对不只是单纯地来玩。
“听过吗?”顾嘉淮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继续放着音乐。
“只听过邓紫棋唱的。”许洛风语气镇定地说。
顾嘉淮盯了他两秒,然后,拿起手机,把歌换成邓紫棋的版本,然后举着手机,问他:“这个?”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邓紫棋细腻的声音传出,和黄家驹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嗯。”许洛风点头。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
“好听吗?”顾嘉淮语气有点不明所以,“歌词写得真好。”
“嗯。”许洛风面色没有变化。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音乐继续播放着。
顾嘉淮没有再说什么。他现在是有点怕许洛风,毕竟这人看着老老实实,张口就是个大雷,而且他的身体……顾嘉淮现在有点犹豫,要不要给许洛风看那些东西。看了,有了反应,就证明他是对的;没有反应,他也不吃亏。可是,万一真反应剧烈,怎么办?是逼他承认,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难受?但是,倘若不让许洛风看那些东西,他怎么确定许洛风是不是林白?
顾嘉淮想了想,还是走到了衣帽间。这些年,关于林白的东西都被他收了起来,放到了衣帽间里珍藏着,平时也不拿出来。他一看见这些就想起林白,一想起他就难受,索性就不看。
许洛风见顾嘉淮一声不吭地走到一个小房间前,开门进去,心里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音乐反复地循环着。
“……每晚夜里自我独行,随处荡,多冰冷Wooh~以往为了自我挣扎,从不知,她的痛苦Oh……”字字句句刺入许洛风的心脏,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溃散无法聚焦。
许洛风还在压制着内心的不安,手紧紧攥着,克制着颤抖的感觉。
直到顾嘉淮抱着一个箱子出来,许洛风的眼皮都不自觉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