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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不管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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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顾嘉淮在医院里守夜。许洛风还睡着，一直都没有醒过来。顾嘉淮守在床边，看着许洛风，想着苏女士问的那句话。
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许洛风，不过，现在想想，他这几天对许洛风的态度确实很不一般。但那就是喜欢吗？他这么多年还一直记挂着林白呢，难道他也喜欢林白？他甚至怀疑许洛风是林白，难不成是把许洛风当成了林白的替身？这怎么可能？他没有这么渣。
许洛风究竟是不是林白，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特别在意了，当时接近许洛风，固然有试探的因素，但倘若他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许洛风不是林白，那他就不接近许洛风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想想，“试探”只不过是他接近许洛风的一个幌子罢了。
他从一开始接近许洛风，就是因为想接近他，想接近这个人，不管他是许洛风还是林白或者是别的人，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可他心里就是拔不下那根刺。
顾嘉淮深深地看了眼许洛风，说：“不管你是不是他，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顾嘉淮给苏女士发微信语言：“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许洛风，我现在的感情很复杂，一边忘不了林白，一边又想和许洛风好。还有我白天和您说的，关于和许洛风好就觉得是背叛林白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过不去。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和许洛风好，哪怕心里有很大的负担，哪怕要承受背叛的代价，哪怕这一辈子都要在挣扎中度过，我也要和他好。”
“妈，我现在还是怀疑许洛风是不是林白，因为他们真的太像了。其实我现在心里很矛盾，一边想让他们是一个人，一边又不想。如果许洛风是林白，那我就不用痛苦了。可是林白的家庭不幸福，他父母离婚了，我不想让许洛风承受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许洛风是一个人住，但是我不想让他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我应该不会再试探他了，但是也可能会，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想今天这样该死。如果哪天我是失态了，您不管是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总之一定要把我弄醒。我会好好想我和许洛风的关系，也会好好想和林白的关系，我会把对他俩的感情都搞清楚，或许等我搞清楚之后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从前的林白，现在的许洛风，那种相似的感觉，那种相似的感情，是喜欢，还是执念？
对他们真的是一样的感情吗？
那种背叛的感觉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他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一切，只用单纯的喜欢去喜欢一个人？
……顾嘉淮眼皮跳了一下，想哪儿去了？真把自己当青春疼痛小说男主了？他打了个冷战，拍拍自己的胳膊，把那些有的没的糟心事给扔在脑袋后面。
许洛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动了一下身子，还是隐隐的痛，不止是痛，浑身别扭，四肢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顾嘉淮这时候也才睡了不久，许洛风一动，他瞬间就惊醒了，连忙查看他的状况，见他蹙着眉，急问：“难受？”
许洛风看到顾嘉淮的脸，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洪流一样涌进他的脑海，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别的，用嗓子发出了极其沙哑的一个“嗯”。
“我去叫医生。”顾嘉淮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许洛风躺在病床上，想说话却发不出音，四肢也僵硬着，他觉得看东西也不是很清晰，眼睛前像罩了一层纱。他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挺久没有这么严重了。
许洛风现在脑子很乱，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都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一遍一遍地反复循环着，仿佛在告诉他：你和顾嘉淮的关系已经产生了变质。顾嘉淮还记得曾经的林白，甚至还把那些东西都珍藏着，这真的是让他又庆幸又不不知所措。
许洛风现在很清晰地认识到，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如何与顾嘉淮相处，如何面对顾嘉淮，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说出一切，和顾嘉淮相认；要么死不认账，不认识林白。很显然，昨天他濒晕之前已经选了第二条，现在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医生查看了一番许洛风的状况，只说没有什么大事，交代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会有护士来给他输液。
许洛风轻咳了几声，勉强发出声音：“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输完液，没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着就要出去。
顾嘉淮把人拦住，问：“那他什么时候能痊愈？他嗓子现在都说不出话，这真的没事儿？”
医生只说过段时间会好，让他好好休息。
送走医生，顾嘉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会儿摩挲摩挲膝盖，一会儿又扣扣手，眼珠子也四处乱转，时不时轻咳两声。许洛风因为还难受着，想不了那么多，又闭上了眼想再睡一会儿，可想到顾嘉淮在旁边，又不那么自在。
这是个单人病房，没有别人，很安静。
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都没有张口，场面略显尴尬。
顾嘉淮现在还是很自责，又觉得很羞愧，昨晚和苏女士说得挺好，真做起来却难之又难。
他想起昨天许洛风还昏迷时，医生对他和苏女士说的话，真的是字字句句都像打碎的玻璃，片片都扎进他的心脏。
许洛风常年吃的那些药，还有他昨天那样的状况，明显是躯体化，最好的情况是重度转中度抑郁，甚至没有好转。
“抑郁症患者绝对不能受刺激，尤其是中度和重度抑郁，一旦受刺激，很有可能会选择自尽。”
顾嘉淮昨天就是刺激了他，而且是狠狠地刺激，明知他状况不好却还是刺激了他，他晕倒前还说着不认识林白……可见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许洛风还躺在床上，肌肉僵硬，嗓子也发不出音……这都是他造成的。
顾嘉淮现在真的恨不得给自己来几刀，一想身体被捅穿后流出来的鲜血带来的刺激，他就兴奋。他压住兴奋，抬手想扇自己，又怕让许洛风看到，默默地放下了手。他缓缓开口：“抱歉。”
许洛风没有吱声，头僵硬地动了一下，眼睛看向他。顾嘉淮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落荒而逃了。
顾嘉淮慌忙地走到洗手间，拧开手龙头，捧了一把水往自己脸上泼。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生得很好看，棱角分明，脸湿湿的，前额的发丝也湿湿的，水滴顺着脸颊流到分明的下颚线，接着一滴一滴地垂下，而那一双桃花眼里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连卧蚕都显得有点忧郁。
这张脸，他越看越恨，咬牙切齿地给了自己几巴掌，白皙的脸上立刻显现出红印子。
苏女士回他的语音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珍惜眼前人，别让自己后悔。”
珍惜眼前人……
水流哗哗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进入许洛风的耳畔，就像他眼角的那一滴泪，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滑下。他迟迟地抬手，轻轻地抹去泪痕，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哭，但眼泪没有理由。
顾嘉淮又在床前坐下，见许洛风睡着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感到难受了，而且总比他们双目相对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苏女士给他发了消息说中午要来送饭，顾嘉淮没有拒绝，医院的饭菜肯定是比不上苏女士亲手做的。
许洛风没有睡着，只是昏昏沉沉的，说清醒也不清醒，倒是身体的不适好了很多，应该是输液起作用了。他隐隐了听见苏女士和顾嘉淮的对话，声音很小，应该是怕把他吵醒。许洛风睁开眼，看见苏女士，轻声道：“阿姨。”
两人立刻看向许洛风，顾嘉淮先开口：“醒了？好点儿了没有？”
许洛风缓缓地点点头，说：“没事了。”
苏女士走近，柔声道：“我给你做点了吃的，能起来吃吗？”
没等许洛风开口，顾嘉淮拿过饭盒，说：“我喂你。”说着就把饭盒打开。
许洛风当然不肯让他喂，忙说：“我自己可以。”一边艰难地起身。
苏女士连忙去扶他，让他半坐在床上，又对顾嘉淮说：“你把那个床边桌推过来让他在上边吃。”
顾嘉淮却不动，拿着食盒坐在床边，用勺子搅动鸡汤，说：“那桌子都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不干净。”
苏女士说：“那肯定都消过毒——”话没说完，一瞥眼就见顾嘉淮给她悄悄地使眼色，立刻心领神会，转而说，“就算消毒，也不见得多干净，让嘉淮喂你吧。”
顾嘉淮舀一勺鸡汤，喂到许洛风嘴边，他来不及拒绝，只能把汤给喝了，然后说：“我自己喝吧。”便伸手去接顾嘉淮手里的食盒。顾嘉淮不肯给他，一边说：“我可不轻易伺候人，你得给我这个机会。”一边又舀了一勺喂进他的嘴里。
顾嘉淮一勺一勺地喂，许洛风只能一勺一勺地接受。苏女士在旁边看着他俩这样，只笑了笑，看破不说破。顾嘉淮那话说得不错，从小到大，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呢，当然了，以前的林白是个例外。
想到林白，苏女士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能看得出顾嘉淮对许洛风的心意，能感受到他对许洛风的喜欢早就超过了对林白的怀念，偏偏他自己感觉不出来，她又不能直接说，就算她直接和顾嘉淮说了，他也不一定信，终究得他自己意识到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