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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能不能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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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淮抱着箱子出来的时候,已经隐隐觉得许洛风的状态不对劲。许洛风的脸色泛着苍白,像是在面临什么恐惧的事物。顾嘉淮想起许洛风床头柜里的那些药瓶子,再看他现在的状态……
顾嘉淮立刻把箱子放在地上,快步走到许洛风的身前,一把将人拥入怀里。
许洛风被顾嘉淮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瞬间脑子都空了,什么都想不了了,只呆滞着。顾嘉淮一只手抚顺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头上,细细地轻轻地摩挲着,嘴里还念叨着:“没事儿,没事儿……”
许洛风贴着顾嘉淮的前胸,一股安心的感觉涌上来。短暂的呆滞过后,许洛风已经回过神来,他本来应该推开顾嘉淮,或者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他没有这样做,也不想这样做,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
许洛风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因为他竟然从顾嘉淮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可以依靠的感觉。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有点想哭,鼻头酸酸的。
有这么一瞬间,许洛风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无论是时针、分针,还是秒针,都不要再走了,就让这一刻成为永恒,让他可以永远享受有依靠的感觉,哪怕只有这么一瞬。
怀里的人微微颤抖,顾嘉淮没有低头看,但他知道许洛风一定是哭了。顾嘉淮也不好受,心脏隐隐地刺痛。他嘴里说着:“没事儿,我在呢,我在呢……”声音却是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哭了。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蜷缩在林白的怀里,放声痛苦。那个时候,林白是他的依靠,而现在,在这一瞬间,他想成为许洛风的依靠。就像现在这样,许洛风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委屈。不管他是不是林白都不要紧了,哪怕许洛风看了那些东西依然否认,只要许洛风需要,或许他愿意试着放下从前的一切。
从前,林白是他的一切,现在,许洛风是他的另一半。
顾嘉淮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细细的电流在他的身体里流窜,直冲入他的大脑。
……
过了一会,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顾嘉淮松开许洛风,然后蹲在他的身前,说:“我看见你床头柜里药了。”
一听这话,许洛风立刻情绪激动起来,顾嘉淮连忙将他按住,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低头抿了一下唇,接着说,“我查了,也问了医生,说有抑郁症的人情绪激动起来,亲近之人的拥抱很管用。”
许洛风眼睛里还是有泪水,水光盈盈地看着顾嘉淮。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我算不算亲近之人,但你刚才没有推开我,至少说明你不讨厌我,是不是?其实刚才那一瞬间,我……”顾嘉淮低头不看他,咬了一下下唇,接着说,“我……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似是没想到许洛风会开口,顾嘉淮错愕地看了一眼他,只见他两眼盈盈地盯着自己。顾嘉淮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你一个人太久了,现在,能不能让我当你的依靠?”说完,他都不敢去看许洛风。
许洛风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顾嘉淮知道他一个人这件事并不奇怪,毕竟他去过他家里。但是,顾嘉淮现在说要成为他的依靠,这是什么意思?其实这几天许洛风都是糊里糊涂地过来的,他一直被推着走,都没有好好想该怎么面对顾嘉淮,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嘉淮他就是林白。他觉得顾嘉淮应该是没有认出他来的,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早就质问他为什么不和他相认了。或许顾嘉淮早就忘了林白了。
林白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死了,死在了他十二岁那年。
对于许洛风来说,越少人记得林白越好。如果顾嘉淮真的不记得了,那么他就可以完全以许洛风的身份去面对他,他就不用再担心顾嘉淮会只认“林白”而不认“许洛风”了。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可是现在,看着顾嘉淮低着头的样子,许洛风感到一阵阵的心痛。顾嘉淮不该是这样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是多年之前,他也只见过一次顾嘉淮失落的模样。许洛风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样子的顾嘉淮,多年前不行,现在也依然做不到。
许洛风轻轻地抚着顾嘉淮的头发,缓缓地开口:“好。”
顾嘉淮立刻抬起头来,眼睛盯着许洛风一眨不眨。说实在的,他没有想到许洛风会就这么答应。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又问:“你说什么?”
许洛风微笑,说:“好。”
顾嘉淮觉得自己要哭了。他站起来,转身去抱刚才放在地上的箱子,一边说:“今天让你来,主要是想让你看些东西。”他把箱子放在许洛风身前,“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从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可惜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顾嘉淮还记得他。许洛风感觉身体颤抖,四肢开始僵硬,他用力控制着,但顾嘉淮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心里咯噔一下,缓缓开口:“怎么了?”
“没事,”许洛风微微摇头,“可能是刚才还没有缓过来。”
顾嘉淮半信半疑地点头。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些旧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给许洛风看,说:“这就是我那朋友。”
“嗯。”许洛风轻轻点头,面上没有变化。
顾嘉淮又翻出了一些旧物给许洛风看,许洛风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直到他拿出那个刻有“风”字的木牌,给许洛风介绍说:“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和他一人一个。”许洛风眼里的慌张就快掩盖不住了。
“你知道为什么要刻这个字吗?”顾嘉淮还在说,“因为风象征自由,随心所欲,自由无拘。”
许洛风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四肢完全僵硬了,头也痛了起来,他凭着仅存的理智,说:“我刚才没有吃药,现在又开始了。”说着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颤抖。
顾嘉淮见他这样,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感觉——许洛风就是林白。他像是没有看见许洛风难受一样,依然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他叫什么吗?”顾嘉淮抓着许洛风的手臂,“林白,他叫林白!”
许洛风浑身仿佛失去了直觉,他想站起来,然而四肢无力;想说什么,也开不了口。他觉得头疼得要炸了。
顾嘉淮用力抓着许洛风的手臂,大喊:“林白,你就是林白,是不是?”他像疯了一样,眼睛瞪得很大,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出来。许洛风的手臂已经被他抓出了血,他仍然不管不顾地大喊:“你说,你是不是林白,你是不是他!你说——”
许洛风用尽全力开口:“我不认识他——”然后就向前一倾,晕在了顾嘉淮的身上。
顾嘉淮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连忙把许洛风缓缓地放在床上,让他平躺好,然后给苏女士打电话,让她准备开车把许洛风送去医院。
苏女士先上楼来看了一下情况。
顾嘉淮跪在床边,把许洛风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说:“应该是情绪激动晕过去的。”他解释,“他有抑郁症,一激动就会这样。”
苏女士也怔住了,她看一眼躺着的许洛风,心里更心疼了几分。她连忙下楼开车。
顾嘉淮把许洛风一下子抱起来,然后下了楼,把他放到后座上。他自己也坐在后座,让许洛风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到了医院急诊科,顾嘉淮先把许洛风放在了一张病床上,然后和医生说明了情况,又出示了健康码,测了体温。急诊科的医生给许洛风测了体温,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并没有什么异常,只说:“应该只是因为激动过度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一会儿心理科的医生会下来看一下,你们先等一会儿吧。”
苏女士和医生道了谢,本来想问一下顾嘉淮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可看着顾嘉淮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握着许洛风的手一言不发的样子,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说:“我们得告诉他父母。”
顾嘉淮摇摇头,说:“他自己生活。”
“怎……为什么?他父母呢?”
“不知道。”顾嘉淮眼眶湿红,“可能不在了,或者不管他。”
“那——”苏女士没想到许洛风家里是这种状况。
“妈你先别说了。”顾嘉淮低下头,什么也不想再多想。
几分钟,心理科的医生来看过,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交代等许洛风醒了之后不要再刺激他,好好安抚。
顾嘉淮现在真想给自己两巴掌,然后就真给了。苏女士见状欲言又止,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样。”顾嘉淮现在极度自责,“我真该死,他是不是林白又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试探他,为什么!”说着又给了自己两巴掌。
苏女士从他的话里大概听出来事情的经过,却也只能安抚道:“医生说了他没事儿,你也别太自责了。”
“他要是有事儿,我也不活了。”顾嘉淮语气带了哭腔,“妈,许洛风晕过去之前还在说,他不认识林白。要不是我逼问他,他怎么会这样?”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林白?”苏女士说,“嘉淮,妈妈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和洛风好,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有可能是林白?”
“妈,不管许洛风是不是林白,我都和他好。”顾嘉淮看着静静地躺着的许洛风,“可我就是忘不了林白,我只要是和许洛风在一起,我就觉得我是在背叛林白。妈,您说我该怎么办?”
“淮淮,你是不是喜欢上许洛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