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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困局 返程遇山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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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困兽之斗
01
从临州返回的路上，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顾言琛坚持自己开车。山路十八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雨后路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混合气味。
车内气氛凝滞。
林晚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顾言琛的左臂有些不自然地僵直，那是飞机上替她挡行李箱留下的伤。他开车的姿势因此有些别扭，却倔强地不肯换手。
“你可以慢点开。”林晚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里弯道很多。”
“闭嘴。”顾言琛声音冷淡，“管好你自己。”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山顶炸开，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闷响。
“小心！”林晚尖叫一声。
顾言琛猛打方向盘，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一块巨石擦着车尾砸在路面上，溅起一片碎石火星。
车身剧烈晃动，险险停在了悬崖边上。
02
尘埃落定。
顾言琛猛地踩住刹车，两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山路已经被乱石和泥石流彻底堵死，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古树横亘在中央，将唯一的出路封得严严实实。
“该死！”顾言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凄厉的长鸣。
他试着倒车，但后方也被落石封住了退路。手机屏幕显示“无服务”。
“我们被困住了。”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窒息感。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又快黑了。
顾言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他命令道。
03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冰冷刺骨。
顾言琛在周围勘察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山体滑坡规模不小，救援队短时间内根本到不了这里。
“那边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林晚指着不远处山壁上的一个黑洞，“至少能避雨。”
顾言琛看了一眼那个阴森森的洞口，眉头紧锁。但雨势渐大，两人很快就湿透了。
“走。”他脱下西装外套，并没有披在自己身上，而是粗暴地扔在林晚头上，“别感冒了传染我。”
林晚拉下外套，看着那个湿透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防空洞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林晚摸索着找到一盏废弃的煤油灯，竟然还有残油。她用打火机点燃了灯芯，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一点黑暗。
“你还懂这个？”顾言琛靠在墙壁上，声音有些沙哑。
“野外生存课选修过。”林晚把灯放在两人中间，抱着膝盖坐下，“顾总，看来今晚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04
夜色如墨。
气温骤降，山洞里更是阴冷刺骨。
林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试图缩成一团，减少热量的流失。
“过来。”顾言琛忽然冷冷地说。
“什么？”林晚没听清。
下一秒，顾言琛长腿一伸，直接将她拽了过去。
“离我远点冻死了还得我背你。”他嘴上嫌弃，手臂却已经将她圈进怀里，用那具虽然冰冷但终究比她暖和的身体裹住了她。
林晚浑身僵硬，鼻尖抵着他的衬衫领口。那里有淡淡的冷杉味，还有一丝血腥气——那是他手臂伤口渗出的血。
“你的伤……”她小声说。
“闭嘴，睡觉。”顾言琛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敢乱动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林晚不再说话。
在这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没有顾太太，也没有顾总。只有两个在暴雨中被命运捆绑的可怜虫。
她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05
后半夜，雨势变小了。
林晚在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顾言琛将她从泥泞里拉起来，说：“做我的妻子。”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翻身趴在了顾言琛怀里，脸贴着他的颈窝。
而他，并没有推开她。
顾言琛其实醒着。他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醒了就起来。”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却依然冷硬，“别赖在我身上。”
林晚慌忙坐直，脸颊发烫。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顾言琛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你发烧了。”林晚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
顾言琛偏头躲开她的手，眼神却有些涣散：“死不了。”
“顾言琛……”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在这个荒芜的山洞里，所有的阶级、仇恨、算计都变得那么可笑。
“谢谢你今天开车护着我。”林晚低声说，“还有，在飞机上。”
顾言琛闭上眼，没有回应。
但林晚看见，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悄悄往她这边挪了半寸，像是在寻找某种支撑。
山洞外，雨停了。
黎明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