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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让她猜 吴音和金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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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音和金佑的约会地点，是一条早市和小店连在一起的街。
节目组给的任务卡很简单：在约会路线里选一家店，完成一顿午餐，并带回一件和这条路线有关的小物。
吴音坐在车里看完卡片，第一反应是看时间。
十点四十七。她下午一点半有个短会，私人手机亮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接口变更截图。她点开看了两秒，又把屏幕扣下。
金佑坐在旁边，没问她工作，也没问她想吃什么。
车停在街口，他先下车，看了一眼路对面三家店：一家门口排了七八个人，收银台后面只有一个人；一家菜单贴得很满，后厨窗口堆着没收走的碗；第三家门面小，门口有两张空桌，玻璃柜里的菜分量不多，但颜色新鲜。
“先去那家。”金佑说。
吴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决定这么快？”
“第一家要等，第二家现在乱。”他说，“第三家能坐，出餐应该也快。”
“你都没看菜单。”
“看柜台够了。”
吴音把手机放进包里，跟上去。
另一边，郑浩和宋敏被带进一间手作工作坊。
门口挂着一串木牌，风一吹，牌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响。桌上摆着软陶、刻刀、滚轴、小刷子，还有一排已经烧好的杯子样品。
郑浩站在桌边，先深吸一口气。
“我宣布，我对这个东西保持尊重。”
宋敏拿起围裙，递给他：“先系上。”
“你看，我刚刚是不是很沉稳？”
“嗯。”宋敏说，“沉稳地没有系围裙。”
工作人员教他们做一只小杯子。步骤不复杂，先把软陶揉开，压成片，再绕到模具上修边。郑浩听的时候频频点头，点到第三次，宋敏侧头看他。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概的精神。”
“那就是没记住。”
郑浩笑了一声，本来想顺着开个玩笑，手碰到那团软陶时却停了下来。他看着桌上的模具，语气小了一点：“我再看一遍。”
宋敏没有接梗，只把步骤卡推到他面前。
“从这里开始。”
早市里人声很杂。
金佑没有带吴音往最热闹的摊位里挤。他在一家卖豆制品的小摊前停了几秒，看水盆，又看老板夹豆腐的手。
吴音问：“这个也能看？”
“能。”金佑说，“水清，换得勤。手也快。”
老板听见，笑着抬头：“懂行啊？”
“开小店的。”金佑说。
老板问：“那你吃哪个？”
金佑看了看吴音：“两种。一个清淡，一个有辣。”
吴音挑眉：“你不给我第三个选项？”
“第三个太油。”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吃油的？”
“你刚才咖啡还没喝完。”
吴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早上那杯冰咖啡被她一路带到现在，只剩杯底一点，冰已经化得差不多。
金佑没有继续说“空腹不好”，也没有把话题往她身体上带。他付了钱，把小票收进任务袋，像这只是路线里一个普通判断。
吴音看着他把两份豆腐放进纸袋里，忽然问：“你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
“看一眼就知道该选哪个。”
金佑想了想：“不一定知道该选哪个，但能知道先排除哪个。”
吴音停了半秒。
工作坊里，郑浩的第一片软陶裂了。
裂得很明显，从边缘开到中间，像一条不太体面的闪电。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抬头：“其实抽象一点看，它也有生命力。”
宋敏没有笑他。
她看了那条裂缝，把自己的滚轴放下：“你刚才压太快了。”
郑浩手指还搭在陶片边缘，停住了。
“可以补吗？”他问。
“可以。”宋敏说，“但你要慢一点，别急着把它弄成杯子。”
这句话很轻，工作人员都没听见。
郑浩却安静下来。他把裂开的软陶重新揉回去，按步骤卡从第一步开始。平时他总是先把话抛出去，让场子不至于掉在地上，这会儿手上沾着陶泥，嘴反而慢了。
宋敏没有替他做，也没有一直盯着。她只在他又要用力时，把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这里，轻一点。”
郑浩照做。
这次陶片没有裂。
午餐店里，吴音和金佑坐在靠墙的位置。
金佑没有把菜单推给她让她从十几样里选。他指了两道：“这个出得快，不辣。这个今天应该新鲜。你选一个主食就行。”
“你这人约会挺省脑子。”吴音说。
金佑把筷套拆开，放到她手边：“不好？”
“没有。”吴音拿起菜单，只看主食那一栏，“挺好。”
她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短会提前十五分钟的提醒。她看了一眼时间，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停。
金佑没有问她要不要先处理，也没有催菜。他只是抬手叫老板：“麻烦我们这桌先出汤，主食晚两分钟。”
老板应了一声。
吴音抬眼：“为什么？”
“你等会儿可能要接电话。”
“你怎么知道？”
“提醒弹了两次。”
吴音看着他。
金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没看内容。”
吴音把手机扣下，过了几秒，笑了一下：“你最好是。”
“嗯。”金佑说，“最好是。”
宋敏的杯子边缘修得比郑浩的整齐，但她也没有快很多。她做事时肩膀习惯性绷着，低头太久后，抬手揉了一下手腕。
郑浩看见了。
“你手疼？”
“一点。”宋敏说，“没事。”
郑浩把自己那把小刻刀往旁边放了放：“那这边我自己来，你别帮我托了。”
“你可以？”
“我试试。”
他说这句的时候没有笑。
宋敏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收回来。郑浩的杯壁有一处歪了，他本来张嘴想说“这叫个性”，话到嘴边，又低头慢慢把那一侧推回去。
宋敏安静地看着。
“这里不用完全圆。”她说。
“啊？”
“你刚才那一下其实挺好，留一点也可以。”
郑浩低头看那处不太规整的弧线，耳朵有点红。
“你别安慰我。”
“不是安慰。”宋敏把自己的杯子转给他看，“我这个也不是完全圆。”
郑浩看了看她的，又看了看自己的。
“那我们这个叫风格统一？”
宋敏笑：“可以这么说。”
午饭吃到一半，吴音的短会来了。
她戴上单边耳机，声音压低。金佑没有停筷，也没有看她屏幕。他把桌上的任务袋挪到靠墙的位置，避免老板上菜时碰到，又把刚出锅的主食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吴音开会时很少有多余表情。她说“可以”“这个逻辑不通”“晚点我补一版”，每一句都短。汤碗放在她手边，热气慢慢散掉。
金佑吃饭不快。他看了一眼店里翻台情况，老板娘忙不过来时，他顺手把空盘递到走道边，没有喊人。
吴音电话结束，摘下耳机时，主食还温着。
她看了一眼碗，又看金佑。
金佑说：“刚好。”
吴音拿起筷子，没说谢谢。
手作工作坊快结束时，郑浩的杯子终于有了形状。
不完美。杯口一边高一点，一边低一点，底部还有一点他自己按出来的指印。郑浩捧着它，表情比平时收着。
“能用吗？”
工作人员说：“烧出来可以用。”
郑浩松了一口气。
宋敏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旁边，两只杯子的弧线都不算标准，却并排得挺合适。她拿起刻针，在杯底写了一个很小的日期。
郑浩看见：“你写日期？”
“嗯。”
“那我写什么？”
“你想写什么？”
郑浩拿着刻针想了半天，最后在杯底歪歪扭扭刻了四个字：别太急。
刻完他自己先笑了：“这看起来像人生建议。”
宋敏低头看了一眼：“挺适合你。”
“你也这么觉得？”
“嗯。”
郑浩拿着杯子，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把话接成玩笑。他安静了两秒，点头：“那我记一下。”
回小屋时，天已经暗了。
林琢比他们早回来一点，坐在餐桌边整理白天拍的照片。样本夹放在手边，电脑屏幕上是编号表。他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吴音进门时还在回消息，金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任务袋。郑浩走得比平时慢一点，像还在想着杯底那四个字。宋敏走在他旁边，没有催。
郑浩把取件单往桌上一放：“我今天做了一个杯子。”
林琢笑了一下：“能用吗？能用比圆重要。”
“理论上能。”郑浩说，“实践要等烧完。”
宋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今天很认真。”
郑浩的手停在取件单上。
这次他没有马上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