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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到小屋 第16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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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回到小屋
小屋傍晚的灯比白天早亮了一点。
窗外天色还没完全暗，客厅里已经铺开一层暖光。照片墙旁边多了一只浅木展示盘，是节目组下午放进来的。卡片上写着：请将今天约会带回的小物放入展示盘，晚些时候统一拍摄素材。
展示盘摆在茶几中间，旁边空着几张小卡，马克笔的笔帽还没拔。
门锁响了一声。
吴音和金佑先回来。
吴音进门时还在看手机，耳机线绕在指间，手里捏着那块旧号码牌。金佑拎着任务袋，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小票。两个人没有并排贴得很近，但进门后的动作顺得像已经在路上磨合过一遍。
吴音把鞋换好，径直走到茶几前。
“放这里？”她问。
金佑看了眼展示盘：“嗯，号码牌放中间。小票压下面，别挡住数字。”
吴音没有再问第二遍。
她把号码牌放进展示盘，位置刚好压住木纹最浅的地方。金属片边缘被灯一照，磨亮的地方泛出一点旧光。小票被金佑折了一下，露出店名和时间，塞到号码牌旁边。
林琢抬头看了一眼：“你们带回这个？”
“午餐店的号码牌。”吴音说，“用了挺久。”
金佑补了一句：“翻台快，用这个比电子叫号方便。”
“挺有烟火气。”林琢说。
吴音看了看展示盘，又看金佑：“你来摆吧。”
这句话很短，也没什么特别语气。
金佑却停了半秒。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好啊我来”，只是把号码牌往右偏了一点，让数字正对镜头，又把小票压平。吴音在旁边站着，手里手机又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没立刻走。
等金佑摆完，她才坐到餐桌另一侧，把耳机塞回盒子里。
林琢低头继续整理照片。
第二次开门声响起时，是郑浩和宋敏。
郑浩进门比平时慢一点。不是累，也不是不高兴，像是手里还捧着一件没完全放下的事。他把背包放到沙发边，从手机壳后面抽出那张取件单，小心地压平。
“我们这个东西还没烧出来，先放取件单行吗？”
宋敏把两张杯坯照片递给他：“可以一起放。”
郑浩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照片里两只杯坯并排放着，一个杯口略低，一个边缘不太圆，底下隐约能看到他刻的那四个字：别太急。
他平时这时候该说点什么，譬如“艺术品需要时间沉淀”，或者“我的杯子属于抽象派”。但他只是把照片放进展示盘左侧，又把取件单压在旁边。
宋敏看见了，没有提醒他热场。
她把自己的包放到椅背上，手腕轻轻转了一下。郑浩余光扫到，把展示盘旁边的马克笔往她那边推了推。
“要写备注吗？”
“等会儿。”宋敏说，“你先写。”
郑浩拿起笔，笔尖悬在小卡上。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写：别太急，真的有用。
宋敏低头看见，唇角动了一下。
“这个不错。”
郑浩握着笔，声音比平时低：“我也觉得。”
客厅里没有人起哄。
吴音在餐桌边回消息，金佑坐在她对面看店铺群。林琢的电脑屏幕亮着，纸样照片一张张缩在文件夹里。
林珠珠是第三个回来的。
她没跟谁一起进门，肩上背着相机包，手里拿着今天和庄西约会时拍的几张样片。她进屋后先看了一眼展示盘，又看了一眼餐桌边的林琢。
庄西还没回来。
她先看见展示盘里的号码牌和取件单，又看见吴音坐在餐桌边，金佑站在她对面，郑浩今天还没完全恢复平时的嘴快，宋敏把包挂在椅背上。林琢仍坐在餐桌边，桌上的纸样排得很齐。
她把相机包放到沙发旁，拿出今天那张橱窗倒影照。
“我这边放照片。”她说。
郑浩抬头：“你们约会照？”
林珠珠语气很轻：“路线照。”
她把照片放进展示盘右侧。照片里庄西的影子被橱窗切成两层，街边人影虚化，光线很好。
金佑看了一眼：“这张好。”
“庄西选的。”林珠珠说。
说完，她自己停了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庄西是真的认真选了照片，那张橱窗倒影也确实好看。
宋敏没有追问，只把旁边的小卡推过去：“要写注释吗？”
林珠珠接过笔，写：街也在里面。
写完，她把笔帽扣上。
林琢看到那行字，抬眼笑了一下：“这句挺好。比写氛围感安全。”
“不是我说的。”林珠珠说，“庄西说的。”
林琢点了点头，没有接别的话。
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庄西推门进来时，外套搭在手臂上，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他进门第一眼扫过客厅，扫过展示盘，最后落到餐桌边。
林琢正在把样本夹合上。
庄西的动作停得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珠珠刚好站在展示盘旁边，也许不会注意。他换鞋，关门，把外套挂好。
郑浩回头：“庄西，你照片到了，珠珠放展示盘了。”
庄西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张。”他认出来，“橱窗那张。”
林珠珠说：“嗯。你选的。”
庄西点头：“拍得好。”
他说完，视线没有再停在照片上太久。他看向展示盘里其他东西，号码牌、取件单、杯坯照片，然后拿起旁边空着的小卡。
“你们都写了？”
“差不多。”郑浩说，“你可以写点高级的。”
庄西拿起笔：“我不高级。”
“你谦虚得很突然。”
庄西低头，在小卡上写了几个字：街在玻璃里。
林珠珠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庄西把卡放好，转身时正好看到林琢在收样本夹。
“纸样拍完了？”
客厅里声音很杂。郑浩在问金佑号码牌能不能带走，吴音手机又响了一下，宋敏把取件单往展示盘边缘挪。庄西这句话不大，却像很自然地越过这些声音，落到餐桌那边。
林琢抬头：“今天拍了一部分。明天要补几张光线。”
“那批东西怎么样？”
“比想的脆。”林琢把样本夹扣好，“有两张先隔开了，不能压。”
庄西走近半步，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没有伸手碰。
“这个？”
“嗯。”林琢把照片转给他看，“边缘这里。”
庄西低头看，手指停在照片旁边，没有落下去。
“别碰？”
“可以看，别压。”
“好。”
就这些。
没有人说暧昧的话，也没有人把他们的对话拎出来起哄。林琢说完，又低头把照片放回文件夹。庄西把展示盘里的空白小卡递给他。
“这个要写吗？”
林琢看了一眼展示盘：“你们先写约会的。我这个算工作。”
“日常素材也算。”庄西说。
林琢停了一下，接过小卡。
他写得很短：待补光。
郑浩凑过来看：“你这个备注怎么这么像工作文件？”
林琢把笔帽扣上：“它本来就是。”
郑浩笑了：“行，尊重职业习惯。”
林珠珠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相机。
晚饭简单解决。节目组没有再安排任务，只让大家把展示盘放到照片墙旁边，晚些时候补拍空镜。
吴音把号码牌调整了一下位置，金佑没出声，只把小票边角压平。她看见了，也没有再问要不要这样摆。
郑浩拿着自己的杯坯照片看了两遍，最后把取件单从手机壳后面抽出来，重新夹到展示盘里。
宋敏问：“不怕丢？”
郑浩摇头：“放这里吧。节目组比我靠谱。”
宋敏笑了一下：“你对自己认识挺清楚。”
“今天新学的。”
林珠珠拍了几张展示盘的照片。第一张是全景，第二张是号码牌，第三张是取件单，第四张是橱窗倒影，第五张，她拍到餐桌边的角落。
照片里，展示盘在画面中央偏下的位置，吴音的号码牌反着一点光，郑浩的取件单压在旁边。林琢坐在餐桌边，正在把纸样照片放回文件夹。庄西站在他身侧不远，低头听他说话，手里还拿着那张写着“待补光”的小卡。
夜里，林珠珠回房后，把相机卡插进电脑。
她一张张导入照片，文件夹按日期命名。今天的约会照在前面，老街、展厅、咖啡馆、橱窗倒影。庄西很好看，光线也好，随便挑几张都能做节目物料。
她把橱窗那张标了星。
然后继续往后翻。
小屋夜景那张出现时，她停住了。
展示盘在中间，号码牌、取件单、照片、小卡都在。吴音低头看手机，金佑在压小票边角；郑浩站在宋敏旁边，手里拿着杯坯照片；林琢在餐桌边整理纸样，庄西站得离他不远。
灯光很普通，角度也不是最漂亮。
可林珠珠看了很久。
她没有把这张放进删除区，也没有发给节目组。她只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打到一半，又删掉。
最后，她把那张照片单独标了星。
她没有给这张照片起名字。
屏幕光落在她脸上，她把电脑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