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雨 “别担心” ...
-
下班的时候，下了小雨。
裴政霖站在文投的大堂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徐越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到了。他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雨刮器间歇性地摆动，前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
徐越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明显的苍白或痛苦，有点疲倦，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政霖关上车门，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直接说：“我开回去吧。”
徐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客套，没有说不用，沉默了两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和裴政霖交换了位置。
裴政霖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没有急着挂挡，他先把副驾的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出风口转向徐越的方向，然后才缓缓驶入车流。
“吃药了，”徐越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但语气很平稳，“别担心。”
裴政霖“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放松了一些：“晚上吃什么？点外卖吧。”
徐越身体不舒服，裴政霖自己也不会做饭，干脆点个外卖，还方便一点，徐越开口道：“去买点菌子吧，晚上煮火锅吃吧。”
火锅搭配新鲜菌子、薄切肉片，暖融融的蒸汽，慢悠悠地煮，想吃什么涮什么，确实比外卖更适合这样的雨天，也比外卖更有家的感觉。
裴政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准备在导航上找一下顺路的超市，徐越的手比他凉一些，握了一下：“安心开车。”转而在导航上挑选起来。
过了几分钟，徐越选定了一家生鲜超市，徐越自己不会去，但是裴政霖经常去的高端超市，他把导航路线设好，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裴政霖没有说话，他默默把车速放稳了一些，刹车踩得提前而轻柔。车里放着徐越的歌单，确实有些催眠，他还是更适合一些流行歌曲。
到了超市的地下车库，徐越准时睁开了眼。超市里人不多，生鲜区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蔬菜和菌菇。
徐越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在菌菇货架前停下来，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挑了一盒松茸、一盒姬松茸、一盒竹荪，又拿了一盒金耳菌的刺身，都是裴政霖爱吃的。
裴政霖跟在他身后，推着购物车，看着他挑东西的样子，心里一动，忽然非常庆幸跟在徐越身后的是自己。
徐越又在调味品区拿了一包枸杞和几颗红枣，丢进购物车里。走到面包货架前时，徐越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拿了一袋黄油吐司，翻过来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放进了购物车。
徐越自己早餐都是在警局解决的，这袋吐司是给谁买的不言而喻。
回到家，徐越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裴政霖把袋子拎进厨房，开始洗菌子、切配菜，他做这些事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徐越进了厨房，裴政霖又给他推出去了，要他歇会儿去，徐越也没再进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暖黄的灯光把餐厅照得格外温馨。
“越哥，可以吃了。”裴政霖说。
徐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裴政霖在他对面坐下来，也开始涮。两个人隔着氤氲的蒸汽，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徐越忽然开口：“你肩膀没事吧？”
裴政霖正夹着一片牛肉往嘴里送，闻言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没事啊。”他说，然后反应过来，徐越说的是裴政霖在境外认出他那天的事。
裴政霖放下筷子，笑了笑：“我妈是医生……养得好。”
徐越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涮了一片竹荪，他问这个问题，似乎只是为了确认，确认完了就不再提了。
裴政霖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徐越记得，记得他提过的每一件小事，记得他受过的伤，记得他喜欢的吐司面包。
“你呢？”裴政霖问，“你哪里不舒服？”
徐越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平淡：“气压低，有点喘不过气，不碍事。”
裴政霖“哦”了一声。
饭后，裴政霖收拾了碗筷，徐越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徐越也没有坚持。
裴政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徐越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徐越身上。
徐越睁开眼：“没睡着。”
裴政霖折上薄毯，神态自若：“那一起看会儿电视剧吧。”
徐越“嗯”了一声，裴政霖拿起遥控器，随便挑了一部电视剧。
徐越忽然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动作不大，但足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
裴政霖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抗拒，是因为太意外了，徐越不是那种会主动靠近的人，尤其是当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更倾向于独自消化。
裴政霖抬起手臂，绕过徐越的肩膀，连呼吸都紧了几分，徐越侧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