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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中秋月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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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中秋。
夜色浓稠,圆月悬在墨黑的天幕上,清辉惨白,洒进客厅。
落在空荡荡的沙发、茶几上。桌上摆着没吃完的月饼,甜腻的香气混杂着屋内沉滞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执坐在飘窗边,背靠着冰凉的玻璃。
距离那场炼狱般的戒同所逃亡,已经过去大半年。
他逃出来了,活下来了,却把沈砚辞永远留在了那个潮湿血腥的院落里。
父母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愧疚。
他们只觉得是沈砚辞冥顽不灵、暴力伤人咎由自取。
只觉得沈砚执被哥哥“带坏了”,侥幸逃回来之后,便是无休止的看管、说教、冷暴力。家里再也没人敢提起沈砚辞这三个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没人问过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没人问过他疼不疼、怕不怕,更没人问过他,失去哥哥的每一个深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只一遍遍告诫他:忘了过去,好好做人,别再疯魔。
可沈砚执早就疯了。
从沈砚辞倒在棍棒下、用尽最后力气推他逃命的那一刻起,他的魂就跟着哥哥一起死在了那个雨夜。
他活着,只是一具空壳。
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盼头。
白天麻木应付父母,夜里闭眼就是沈砚辞浑身是血、朝他伸手的模样。
耳边一遍遍回荡那句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叮嘱——“砚执,快跑,活下去。”
活下去。
可没有沈砚辞的世界,活着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已经临近深夜
父母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连日紧绷的神经在中秋这日稍稍松懈。
母亲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又带着一丝不耐:“太晚了,我们先睡了,你自己再坐会儿,早点回房休息,别胡思乱想。”
父亲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便和母亲一起起身,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整间23楼的屋子,瞬间只剩沈砚执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圆月的光落在他脸上,惨白一片,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到厨房。
橱柜里躺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是平日里削苹果用的。
他伸手握住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激不起半分颤抖。
他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刀刃映出自己苍白瘦削的脸——这张被沈砚辞吻过。
护过、拼了命也要救下的脸。
他指尖微微收紧,刀刃贴着自己的手腕。
只轻轻虚虚挨了一下。
他没有划下去。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弄脏沈砚辞拼尽全力保下来的这条命。
他只想干干净净地,去见他。
沈砚执缓缓松开手,将刀轻轻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夜里转瞬消散。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客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23楼,很高。
低头往下看,地面的车流灯光渺小如星火,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带着秋夜的凉意,掀起他单薄的衣摆。
他想起很多。
想起卧室里昏黄台灯下,沈砚辞抱着崩溃的他,一遍遍吻掉他的眼泪,轻声安抚“别怕,我在”;
想起戒同所里。
沈砚辞替他挨下每一顿毒打,脊背挺直,做他唯一的靠山;
想起最后那个雨夜。
沈砚辞浑身是血,用尽最后力气把他推向生路,自己却留在了地狱。
他们的开始,是血缘枷锁里的自我挣扎。
他们的结局,是一个为他赴死,一个为他赴终。
沈砚执抬手,缓缓推开沉重的落地窗。
凛冽的晚风瞬间席卷而来,灌进喉咙,冰冷刺骨。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只脚跨过窗台,悬在高空之上。
最后一眼,他望向天上那轮惨白的圆月。
像极了无数个沈砚辞抱着他、安抚他的夜晚,温柔又冰凉。
他轻声动了动唇,无声唤出那个在心底念了千万遍的名字——
哥。
下一瞬,身体前倾。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风声在耳边炸裂。
从23楼坠落,不过短短几秒。
这五秒里,他脑海里全是沈砚辞的模样,是他温柔的眉眼,是他坚定的拥抱,是他滚烫的吻。
终于,不用再挣扎,不用再害怕,不用再背负着愧疚与绝望独活。
中秋月明,万家团圆……
只有这户人家,悄无声息地,碎了最后一点余温。
最后一眼看见我哥了……
这段我感觉是像跌落暮色如果真的像我会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