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简杰:我有 ...
-
有了线头,剩下就是抽丝剥茧的活儿了。谢文齐和简杰首先把目标锁定在陈耀祖跟着谭承的那几年。谭承又是掏钱帮妹夫开公司,又是给妹妹商铺和股份,怎么看也更像是“出血”的那个。
但现在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谭承和陈耀祖的死有关,自然就没有理由申请调取二十多年前谭承公司的往来账目和业务记录。
于是正猫在某个不知名的网吧里,套了几层代理服务器,寻找隐藏在网络深处的隐秘角落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高衡又被拎了回来。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二十五六年前电脑和网络并不普及,三个人中最年长的简杰那时还没见过电脑长什么样,而自诩网络高手的高衡甚至还不是胚胎形态。所以他们能从网上“挖掘”出的信息实在少的可怜。
不过,一则网络报道的旧闻引起了谢文齐的注意:...向阳区向安镇棚户区改造项目...
见大老板和二老板纷纷陷入沉思,高衡想起刚才自己在网上搜到的信息还没说,于是,毫不意外的,孩子再次因为自己的主次不分被谢文齐一巴掌抄了一下后脑勺。
“老大!打这儿真的会傻的诶!”高衡叫唤着。
“我看你本来也不怎么聪明!”谢文齐比他声音还大。
看谢文齐没打算继续下手,简杰也就没说话,心说是得让这孩子长长记性了,天天的一回两回总这样。
高衡带回来的消息简直是重磅炸弹!
傍晚的时候谢文齐让他去暗/网上找可能跟马奎兹有关的信息,并给了他几个四年前他们调查追捕马奎兹时掌握的信息做参考,没想到真让他找到大半个月前,有人发布了一条价值百万的“招聘信息”,而应聘者“tiger”正是马奎兹之前用过的绰号。
这个时间恰好在有人联系余强购买银灰色凯美瑞之前不久,因此立刻引起了高衡的注意。
但暗/网上很难追踪到用户信息,更何况这条“招聘信息”还是上个月的。即便是高衡也对发布方和应聘者的真实身份,甚至哪怕是IP所在地毫无办法。
三个人头对头又琢磨了一阵,觉得从这条信息的发布方式和内容看,不像是谭希直接发布的,更像是专业手笔。
毕竟他们这两天算是把谭希查了个底儿掉,恨不能连谭希一共往脸上打过几支童颜针都知道了。在暗/网发布信息雇佣一个职业杀/手还给对方提供入境后使用的交通工具及他人身份证件怎么看也不像是谭希能力范围内的事。
至于马厚财,根据麻三儿的说法,最近这段时间对方一直没管他要“货”,上次和对方联系还是大概半年前。而且不光谢文齐他们在找马厚财,年初胡双喜被抓后,负责侦办该案的警员就想顺藤摸瓜揪出胡双喜的下家,却一直没找到马厚财,不知是不是听到胡双喜被抓的风声提前溜了。
眼看今晚不能再有更多进展了,谢文齐决定让大家都先去休息室睡两三个小时,不然再熬下去真要猝死了。
休息室里,高衡在上铺睡得正沉,甚至打起了小鼾。下铺的谢文齐却是眼皮虽然阖上了但脑子还不肯休息。
刚才他们得知暗/网上那条信息后,就让高衡再次核对了谭希和谭承的账户明细,但两人都没有相匹配的支出。不过以谭希或谭承的实力,哪怕是一百万的现金,也应该是能直接拿出来的,所以账户没有异常转账也不足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那雇凶的人有可能是谭承吗?谭承之前一直没有进入到他们的视线里,哪怕陈耀祖死后也没有作为家属陪谭希出现过。回想他刚才在网上看到的那篇旧报道,这个一直隐藏在帷幔后面的男人会不会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直到天光大亮,谢文齐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睡个把小时又被手机闹铃叫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看见简杰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对面的床上,只有高衡还在上铺蒙着脑袋呼呼睡。谢文齐决定还是让小孩再多睡会儿吧,于是把被子往下拉了点,让高衡能把脸露出来免得憋着,随后招呼简杰一起出了休息室。
俩人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刮胡子,一通收拾利索了,又去食堂买了点包子豆浆拎着进了办公室。
岑荆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卢杉和华安岳还在补觉。
谢文齐昨晚想了一宿,他现在没有实质证据,只能打蛇打七寸--正面接触杨婷婷,借此刺激一下谭希。
于是他和简杰叫上岑荆一起,直奔杨婷婷家。
要说这招釜底抽薪还是岑荆给他的灵感,不过杨婷婷毕竟怀着孩子,他们也不能真上门就说“姑娘,你男朋友已经死了。”不说杨婷婷要是真受了刺激出点事儿,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就说谭希要是知道了再到市局来闹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嘿,光魏局就不能轻绕了他。
谢文齐倒不是怕谭希,只是没必要横生枝节,给领导添堵不是?
一转眼,三人已经开到杨婷婷家楼下。岑荆是之前和杨婷婷见过的,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来到杨婷婷家门口,先是按了门铃,然后自报家门:“杨女士,您在家吗?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岑荆,前几天咱们见过。”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文齐感到有人来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杨婷婷家的大门,发现是带摄像头的电子锁,应该是杨婷婷正从屋里通过摄像头观察他们。
岑荆被谢文齐捅了一下,心领神会,继续说道:“杨女士,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岑荆,咱们见过的。我和我同事还有点关于陈耀祖先生的事情想跟您询问一下,您方便开下门吗?”
在确认来人的确是自己前几天见过的女警后,杨婷婷打开了房门。
“进来说吧。”她对门外的三人说道。
“杨女士,这两位是我们队里的领导。”岑荆给杨婷婷作介绍。
“您好,我是谢文齐,这位是简警官。”
谢文齐很自然的接过话。因为杨婷婷一个孕妇,又经历了陈耀祖的失踪,他觉得他和简杰两个大老爷们上门询问,对方很难会卸下防备。而岑荆就不同了,小姑娘天生一双笑眼自带弧度,看着就很有亲和力,之前又和杨婷婷接触过,敲开门的机率更大。
但是现在这场谈话要由他做主导了。
“杨小姐,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陈耀祖的案子现在有了一些进展,所以想问您一下,据您所知,陈耀祖有和什么人结仇吗?”谢文齐开门见山,不打算和杨婷婷绕弯子。
杨婷婷的眼神在谢文齐和岑荆的脸上来回流转,似乎在思考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
思索片刻后,杨婷婷答道:“结仇?据我所知,他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到结仇这么严重吧。你们是找到他了吗?耀祖他不是出事了吧?”
“杨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杨婷婷看着谢文齐,犹犹豫豫的,“我之前也在“晨希体育”上班,跟一些原来的同事还有联系,这两天传什么的都有,弄得我胆战心惊的。”
谢文齐心说,那你可稳住了,胆战心惊的还在后面呢。
“案子还在侦办中,按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太多。”谢文齐拿出他那副阳光又温和的招牌笑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那杨小姐您八月四号晚上六点到十二点在哪里呀?”
杨婷婷好歹也是个能钓到王老五的,自然不是什么傻白甜。先是听谢文齐问陈耀祖有没有仇家,现在又问自己八月四号晚上在哪儿。可陈耀祖根本不是这个时间失踪的,那个姓岑的女警官上次来明明问的是八月四号早上她人在哪儿。难道是八月四号晚上陈耀祖又发生什么事了?联想起最近两天听到的风言风语,杨婷婷心中警铃大作,不禁脱口而出:“耀祖怎么了?你们查到什么了?他人在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文齐目的达到,眼神示意岑荆过去安抚着点,接着又东拉西扯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杨婷婷也是随意应付着,看样子心不在焉的。最后谢文齐问她要不要帮她叫什么人来陪着点她,杨婷婷也说不用。
“杨小姐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或者有需要都可以打我电话。”谢文齐留下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便示意简杰和岑荆可以起身告辞了。
出了楼道,岑荆还是有点不放心杨婷婷的状态,便叫住了谢文齐,又指了指楼上,说:“谢队,她一个人这样行不行啊?”
谢文齐朝岑荆笑了下以示安慰,“没事儿,我已经跟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着点。”
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奏效。
谢文齐本想借接触杨婷婷刺激谭希做出进一步动作,最好还能露出点马脚。然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谭希的第一板斧就直接抡到了他们身上。
谢文齐一行人回到市局没多久,谭希便怒不可遏的冲到市局。谢文齐人坐在刑侦队的办公室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谭希的质问声:“你们督察在哪儿?魏局在哪儿?我要投诉!!我才是陈耀祖的遗孀,凭什么你们要去找杨婷婷?!你们有什么权利?!凭什么?啊?天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还妄想继承老陈的遗产?!”
这下谢文齐不想给领导添堵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市公安局的大门当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可谁叫谭希既是死者家属,还有个在市局技术科当科长的堂侄子呢。传达室在给陈晖打电话核实过谭希的身份之后就办手续把人放进去了,是以当简杰听见谭希的第一声动静并且一个健步蹿出去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虽然谭希现在在嫌疑人名单上,但他们手里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还是得先把人稳住以免节外生枝。
简杰和岑荆一边安抚解释一边试图把人带进一楼刑侦队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室。要不再过一会儿别说督察和魏局,整栋楼的人都能被吵出来看热闹。
“谭女士,”简杰好言好语的解释着“我们不是专门去告知杨婷婷女士关于您先生的死讯,而是作为案件关联人,我们有一些信息要向她核实,请您理解。”
简杰的声音隐约传来,谢文齐决定还是把眼下这个棘手的状况留给他最信任的简副队长,让一贯温和细致,劝起人来有如春风化雨的简副队能者多劳吧。
然而就在此时,谢文齐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杨婷婷的声音,那声音在谭希近乎歇斯底里的背景音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平静。
“谢队长,”杨婷婷说,“我有话想跟您说,方便见一面吗?”
和杨婷婷约好了在她家见面,谢文齐来到楼道。谭希和简杰还有岑荆站在离他们办公室不远处的楼道中间,外面围了一圈看似劝解实则吃瓜的内勤和辅警。
谢文齐伸长手臂,一把从人群中捞出岑荆,同时和简杰十分默契的一对视。谢文齐朝谭希的方向瞥了一眼,给了简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简杰会意,不动声色的朝谢文齐皱了下眉,表示自己有意见。
谢文齐一下想到简杰之前说的,在抓住马奎兹之前谢文齐到哪儿他到哪儿。可眼下情况并不允许,杨婷婷刚才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他谈,他直觉这会是破案的关键。而谭希作为他们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自然是要尽力安抚住,不能打草惊蛇。故而谢文齐只得继续用眼神暗示简杰不用担心,自己会小心的。
目光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两人你来我往无声的交流了几个回合,最后简杰也并无他法,只得皱着眉头轻轻眨了下眼,示意谢文齐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