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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新的声浪 陆明庭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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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庭很快发现，谈恋爱以后，最难的不是在一起。
是装作没在一起。
尤其是他和沈泊声这种，本来就被很多人盯着的人。
《今晚不加班》恢复以后，平台没有再刻意推太重的话题，主题都往生活里放。比如“最近买到的好东西”“今天听见的一句话”“下班路上的风景”。
节目气氛慢慢回到了以前，又不完全一样。
以前他们的默契像隔着一层玻璃，观众能看见影子，却摸不清形状。现在玻璃好像薄了一点。陆明庭一句话没接好，沈泊声会很自然地补上；沈泊声唱完歌停顿，陆明庭会先笑一声，把场子接回生活里。
他们没有说任何过界的话。
可熟悉是藏不住的。
有一期，投稿人写自己最近搬家，整理出了很多舍不得扔的小东西。陆明庭念完，顺口说：“我也有。前几天还翻出一堆以前的剧本，有的角色我都忘了自己演过。”
沈泊声说：“有的没忘。”
陆明庭手指一顿。
他知道沈泊声指的是《夏至来信》。
弹幕也知道。
【有的没忘。】
【谁没忘？你没忘吧。】
【沈泊声你别太会。】
【这是什么老歌回忆杀。】
陆明庭低头喝水，耳朵有点热。
“沈老师记忆力比较好。”他说，“上次还记得我去学修表的师傅姓梁。”
沈泊声：“嗯。”
陆明庭看着那个深蓝色封面：“你还嗯？”
“是事实。”
弹幕又开始笑。
节目结束后，小周在群里发了一串数据，说恢复以来节目讨论度平稳，评论区氛围也比之前好很多。
唐穗私下给陆明庭发：
你俩今晚有点明显。
陆明庭刚回到酒店，正坐在床边拆剧组送来的夜宵。他看到这条消息，筷子停在半空。
哪里明显？
唐穗：
哪里都明显。
陆明庭：
这是主观臆断。
唐穗：
我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主观臆断通常都很准。
陆明庭放下手机，低头吃了一口面。
剧组夜宵是热汤面，味道不算好，但胜在热。他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里明显？
可能是他听沈泊声说话时没有以前那么防备。
可能是沈泊声叫他“陆老师”的语气比以前软了一点。
也可能是他们都太努力想正常，正常得有些刻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泊声发来：
夜宵吃了吗？
陆明庭拍了一张面碗过去。
吃着。
沈泊声：
热的？
陆明庭：
你这辈子是不是只在乎冷热？
沈泊声：
还在乎你吃没吃。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筷子停住。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空调低低响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剧组酒店楼下的停车场。这样的夜晚本来很普通，可沈泊声一句话过来，普通就变得有一点烫。
他回：
沈老师，注意措辞。
沈泊声：
现在不是直播。
陆明庭笑了。
他喜欢这句话。
现在不是直播。
不是直播，所以不用每句话都想着会不会被截。
不是直播，所以可以稍微说得直接一点。
不是直播，所以想念不用包装成节目效果。
他低头打字：
那我也在乎你吃没吃。
发完以后，他盯着屏幕，耳朵慢慢红了。
沈泊声回得不快。
几分钟后才回：
吃了。
下一条：
也在想你。
陆明庭差点被面呛到。
他放下筷子，抬手捂了下脸。
这人真的。
平时像一座桥一样可靠，一到私下，偶尔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打：
你这样影响我消化。
沈泊声：
那先吃饭。
陆明庭：
你说完这种话还能这么冷静？
沈泊声：
不冷静。
陆明庭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慢慢快起来。
他问：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泊声：
看你发来的面。
陆明庭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碗剧组夜宵面，被沈泊声看得像什么珍贵作品。
他回：
那你多看几眼，面快没了。
沈泊声：
嗯。你吃。
陆明庭吃完面，把碗收拾好，洗了手，回到床边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沈泊声没有再发消息，像是真的让他好好吃饭。
这种分寸让人心软。
他不催，也不黏，可一直在。
陆明庭刚准备躺下，唐穗电话打了进来。
“还没睡吧？”
“你这么问，一般是有坏消息。”
“也不算坏。”唐穗说，“今天有个路透号发了你和沈泊声工作室门口的照片。”
陆明庭坐直了。
“什么照片？”
“不是正脸。你上次去他工作室，离开的时候被拍到一个背影。照片很糊，但有人扒出是你。现在讨论还小，我已经联系删了。”
陆明庭心口一紧。
那天他从沈泊声工作室出来，确实没太注意周围。因为不是公开活动，也没想到会有人蹲。
“拍到他了吗？”
“沈泊声只有侧影，帽子挡着，认不太出来。”唐穗说，“目前重点在你。有人说你私下去音乐工作室，可能是合作新歌；也有人说你们关系不一般。”
陆明庭没说话。
唐穗语气严肃起来：“明庭，我不是要你紧张，但你们之后要更小心。现在不是公开的时机。你刚进组，沈泊声也有他自己的安排。真被拍实了，会很麻烦。”
“我知道。”
“他那边知道吗？”
“还不知道。”
“你跟他说一声。别让他从网上看到。”唐穗停了停，“还有，别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们既然在一起，就要一起处理。”
陆明庭握着手机，低声说：“嗯。”
挂掉电话后，他坐了很久。
心里刚才那点甜，慢慢被另一种现实感压住。
他们在一起了。
可在一起不只是牵手、吃面、听歌、互道晚安。
还包括被拍、被猜、被解读，包括要考虑工作、粉丝、舆论和彼此的生活边界。
他点开沈泊声的聊天框。
刚才还停在“你吃”的对话，现在看着忽然有点沉。
陆明庭打：
有个事跟你说。
沈泊声很快回：
嗯。
陆明庭把唐穗的话简单说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沈泊声回：
我知道了。
陆明庭：
抱歉。
沈泊声：
为什么道歉？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自己也停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因为被拍到的是他。
因为是他去了工作室。
因为沈泊声一直不露脸，一直把现实生活保护得很好，而他好像把这个保护弄开了一道缝。
他回：
给你添麻烦了。
沈泊声：
陆明庭。
陆明庭看见他叫全名，心里一顿。
沈泊声：
我们在一起，这种事就不是你单方面给我添麻烦。
陆明庭盯着屏幕。
沈泊声又发：
我也要学。
陆明庭：
学什么？
沈泊声：
学怎么和你一起处理现实。
这句话让陆明庭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松开。
沈泊声不是在安慰他“没关系”。他是在说，这也是他的事。
一起处理现实。
这个说法不浪漫，却比很多情话更重。
陆明庭回：
那我们先怎么处理？
沈泊声：
这次先按唐穗说的，删图，不回应。之后我工作室这边会注意出入。你来之前告诉我，我安排好路线。
陆明庭：
听起来像地下党。
沈泊声：
暂时。
陆明庭笑了笑。
沈泊声又发：
但不是见不得人。
陆明庭怔住。
沈泊声：
只是想把主动权留在我们手里。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眼眶有点热。
他最怕的就是沈泊声觉得委屈。
怕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只能躲。
怕“暂时不公开”慢慢变成一种伤害。
可沈泊声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
不是见不得人。
是不想让他们的生活被别人抢先定义。
陆明庭慢慢回：
好。留在我们手里。
沈泊声：
嗯。早点睡。
陆明庭：
你是不是每次说完正经话，都要用早点睡收尾？
沈泊声：
有始有终。
陆明庭笑出了声。
第二天，路透图被删得差不多了。
网上只剩一些零散讨论。
【陆明庭去音乐工作室干吗？】
【可能和沈泊声合作新歌吧。】
【别乱猜，糊图而已。】
【两个人节目搭档，私下见面也正常吧。】
【沈泊声不是从不见合作主播吗？】
【别说了，再说又有人骂捆绑。】
这场小小的声浪没有真正掀起来。
可它像一个提醒，让陆明庭清楚地知道，生活和网络之间没有那么厚的墙。你以为是一个普通下午，一扇工作室的门，一次很短的牵手。到了网上，就可能变成证据、猜测、话题和站队。
他没有害怕到退缩。
只是更明白，往后每一步都要一起走。
那天晚上，《今晚不加班》照常播。
陆明庭坐在剧组酒店里，沈泊声在工作室。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常，聊投稿，读弹幕，唱一段《回声》的新版本。
没人知道他们前一晚刚一起处理了一张路透。
也没人知道，沈泊声唱到副歌时，陆明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泊声私下发来一句：
别担心。
陆明庭没有立刻回。
直播间里，他笑着接了弹幕一个玩笑。
下播后，他才回复：
我不担心。
想了想，又补：
因为不是我一个人担心。
沈泊声回：
嗯。
陆明庭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新的声浪迟早还会来。
可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坐在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