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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怎么和他睡在一起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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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公司很会压榨人。”
陈蔚酩这几天的忙碌,裴沭看在眼里。
他对工作的要求很高,但也从没让员工加班到清晨。
“没那么夸张,忙也就忙这一阵子。”
裴沭身为一个资本家,居然共情普通牛马,让陈蔚酩倍感新奇。
裴沭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大发善心,如果不是涉及到陈蔚酩,他根本不会理睬。
陈蔚酩眼睑下方黑眼圈深重,方才爬楼上来就感到头重脚轻,脚步虚浮绵软。
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精力已告罄。
他打了个哈欠,说:“我去睡觉了,裴总,你也早休息。”
他说着向卧室走去,走的却不是他父母的房间,而是之前自己的卧室。
极度困乏之下,他忘了自己已经把这个房间让给了别人,摸到床,几乎是头一沾上枕头,就立刻睡了过去。
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裴沭衣服上的味道。
他的精神不能支撑他去思考为什么枕头上会带有别人身上的气息。眉头皱了皱,又渐渐舒缓。
没注意到一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
裴沭站在床头,俯视着面前毫不设防的睡脸,阴鸷的、晦涩的目光沿着眼睑、鼻尖、嘴唇、锁骨一路舔舐而过,其中暗潮涌动。
这算不算得上是自投罗网?他想。
陈蔚酩醒来时嘴角隐隐作痛,摸了摸,竟然破皮了,他疼得嘶了一声。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手指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僵硬地扭过头,对上裴沭那张放大的脸。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摸到的是裴沭的胸膛。
裴沭睡着时眉头还蹙着,平常冷漠锋利的线条略显柔和。他的一只手臂横跨至陈蔚酩的腰间,搂着,极其亲密的姿态。
陈蔚酩顿时倍感头疼。
他开始不停回想昨天的经过,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和裴沭躺在同一张床上?
最近太忙,思绪一团乱麻,回忆了半天,也冷静了半天,只依稀记得凌晨加班太晚回家,后来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就此掐断,连一丁点细枝末节也没留下。
索性不想了,他刚准备坐起身,裴沭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一分。
“再睡一会。”
陈蔚酩浑身一僵,以为裴沭醒了,低头看去。
裴沭仍睡着,这句话似梦中的呢喃。
陈蔚酩最后废了很大劲,才掰开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拿起外套,落荒而逃。
那天发生的事两人后来只字未提。
陈蔚酩一天中有大半时间不在家,裴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两人渐渐习惯对方的作息,陈蔚酩每逢晚归,都能看到有一盏灯为自己留着。
数日加班,最忙的时候过去了。这天是周末,陈蔚酩在家休息,杨鹤臣打来电话。
“蔚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方铮组织的,过几天他订婚,今天准备办个单身派对,让我告诉你一声。”
方铮是他们高中时候的班长,关系要好。
杨鹤臣在电话那头说:“方铮本来想亲自告诉你的,他说你以前留的号码打不通。”
他这么一提,陈蔚酩才想起来,以前的电话卡从高中毕业以后就被他丢了,新的号码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好,晚上我一定去。”他说。
裴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从陈蔚酩房间里拿来的书,闻言微抬起头,语气不快。
“你要出去?”
陈蔚酩挂上电话,想到了跟裴沭的约定。
原本他们今天计划外出去附近几个特色地标和景点逛一逛,晚上顺便在外面吃顿饭。
“抱歉,裴总。”陈蔚酩跟他打着商量。
“我一会有个很重要的聚会,要不您自己去,我把地址发给您。”
“不用。”
裴沭脸色阴沉,哪还看不出陈蔚酩的企图,这是借着机会要推掉跟他的约,偏还明晃晃地不加掩饰,只怕他心里根本没有歉疚,只有庆幸吧。
陈蔚酩撞进裴沭的视线之中,那阴云密布的一张脸,牢牢锁住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透。
方铮在本地最好的大酒店定了包厢,酒店装饰奢华,水晶吊灯悬挂于天花板,璀璨灯光流淌。
方铮家里挺有钱,父亲做房地产生意。毕业后他在外地工作一段时间,最近才回到自家公司帮忙。
来的人并不多,十几个人,大部分还是从外地赶来的,平日大家工作繁忙,难得借着这个机会聚一聚。
里面有个娃娃脸长得白净的男生叫时今宁,陈蔚酩和他其实挺有缘分。
他们高中三年都在同一个班,又考上同一个大学,专业虽然不同,却住同一栋宿舍楼。时今宁经常到他们宿舍来串门,每次都带一大堆零食和礼物,久而久之,就和陈蔚酩宿舍里的人玩熟了。
男生的友谊开始的往往较为简单。
不过陈蔚酩却从时今宁的目光中看出对他明显的排斥和敌意。
大三他去科锐实习,在公司里很巧地碰到了时今宁。时今宁也是跟他同一批进来的实习生,两人遇见,陈蔚酩冲他点了点头,毕竟是同学,算是最基本的礼貌。
时今宁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陈蔚酩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复杂,也许在自己看来是无心的举动,对于他人却有不同的理解。
陈蔚酩专业能力过硬,业务水平也很高,很得带这一批实习生的负责人的青睐。
科锐是大企业,淘汰机制非常残酷,经过多轮考察,最终留下来的只剩陈蔚酩和时今宁两个人。
陈蔚酩去八楼送文件,无意中听到负责人在跟市场部的总监说话。
“太可惜了,我还挺看好你们部门那个实习生,谁要人家有后台呢。”
“时今宁是吴董事的外甥,吴董事交代的事,咱们怎么也得给办妥。”
负责人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观察时今宁很久了,人懒散,一点事不干,我怀疑他当初怎么考上的光枢。”
陈蔚酩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他走回电梯,按了去楼下的按钮,隔了半个小时才去送文件。
果不其然最后是他被淘汰,即使已预料到结果,接到通知心里还是难免有丝遗憾。
不过他向来是个很能看得开事情的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多少缺了点好运。
再次见到时今宁,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高中毕业,同学们分道扬镳,各奔天南海北,踏入社会后更是让人一瞬间成长起来,工作中各种琐事缠身,少年意气被一点点碾碎磨平。
很多人当时玩的再好,之后也未必会继续联系。金钱、身份、地位上的悬殊是套在社会中人身上的无情枷锁,学校淡化了阶层区分,迈入社会的一瞬间这种区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凸显。
工作以后的交往,难免掺杂利益纠葛,表面上是参加一个普普通通的聚会,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私心的考量和需求。
中途,一个同学走过来给陈蔚酩敬酒。说听说陈蔚酩现在已经成了嘉信的部门经理,他所在的公司中德就在崇州,未来他们公司跟嘉信会有一些业务上的合作,希望陈蔚酩能帮忙在嘉信那边打通关系。
陈蔚酩刚要张口,一直闷不作声的时今宁在对面冷嗤了一声,“你找他还不如找我有用,你还不知道吧,他早不在嘉信干了,被扫地出门了。”
那位同学举着酒杯,僵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蔚酩倒是非常坦然,面色丝毫未变,“我确实离职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据我了解中德在这个项目上有一定实力,嘉信向来看重合作方的技术能力。”
他递台阶,那个同学自是求之不得,打着哈哈把这事略了过去,转移至别的话题。
老同学好久不见,少不得一阵寒暄。一圈敬酒,场子炒热了起来。
包厢窒闷,陈蔚酩出去到洗手间洗手。
他有点后悔来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裴沭,他也许根本不会参加这种聚会。
胃隐隐作痛,方才喝了两杯酒,此刻冰冷的液体在血管中流淌,吞噬着身体中的温度。
身冷、头也晕,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不适。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
陈蔚酩的脊背颤动,幅度很小,几乎在一瞬之间。整个二楼都被方铮包下了,进来的应该是认识的人,他挺直肩膀,驱散掉内心那些烦乱的思想。
表情已恢复至镇定,转身,眸中凝滞,进来的人是时今宁,他低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跟时今宁无话可说,抬脚准备离开。
时今宁刚才故意呛他并非第一次,他早已习惯,也并不在意。
那股莫名的敌意从高中开始,直至今日。
尽管他不明白缘由。
见他要走,时今宁叫住了他,面色潮红。方才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早已醉了,大着舌头说话。
“陈蔚酩,你别走,站住!”
陈蔚酩意识到他喝醉了,他不会跟醉鬼计较,但也不喜欢跟醉鬼聊天。
他没理会时今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时今宁握住了他的手臂。
陈蔚酩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想甩开竟然没甩掉。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看不见我?”
陈蔚酩疑问地转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错愕。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浓重的酒气喷洒在陈蔚酩耳侧,时今宁额头抵在他下巴上,醉意熏人,热度灼人。
呼吸缠绕,气息蔓延,明明极亲密暧昧,陈蔚酩却没由来的胃里泛酸,挣脱掉那只攥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