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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拒人千里 尽管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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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遇到的是不请自来的客人，陈蔚酩还是尽了待客之道，打开客厅的暖气，温度一下升上来，室内霎时温暖了许多。
连日下雨，气温骤降，凛冬就要到来。
“裴总，你的秘书和保镖呢？”陈蔚酩迟疑地问。
“甩开了。”裴沭的语气很无所谓。
既然不想让他们跟着，不带来不就行了，陈蔚酩不能理解。
实际上那群保镖被调过来不只是为了保护裴沭，同时也监控着他日常的一举一动。
倪佩仪的母爱不鸣则已，一不小心泛滥过头。
裴沭不爱表达，倪佩仪总觉得裴沭和她之间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障碍，二十多年迟来的母爱，想补偿却无从下手。
她这才惊觉，自己对儿子所知甚少，甚至连他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都不清楚。
回国后裴沭没回老宅住，去了绿城阆苑那边的别墅，她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她就是有心交流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因此，只能通过裴沭身边的人探听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他们暂时不会找过来。”裴沭语气冷淡。
带着那群保镖太招摇，也妨碍他与陈蔚酩相处。
裴沭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这是别人的私事，陈蔚酩不好管，没多问。
只是他无论想做什么，去住酒店也可以，没有非到他家里来不可的理由。
他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感情方面尤其如此，不喜欢拉拉扯扯，拖泥带水。
他已经拒绝过裴沭一次，以为裴沭已经理解他的意思。
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如果之前说得不够明确，那么不介意多来一次。
“庆坞有几家五星级酒店，口碑服务都挺不错，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在附近订个酒店。”
裴沭几乎一瞬间看透也听懂了陈蔚酩的言外之意，脸拉了下来。
“你想赶我走？”
“赶”这个字程度太重，虽然他的行为与“赶”大差不差。
如果是其他朋友，陈蔚酩必定会悉心招待，但对待裴沭，他却无法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
说他杯弓蛇影也好，患得患失也好，有曾经一份失败的感情做前车之鉴，他实在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他无法否认，便不说话了。
“我的证件在秘书那边，没办法住酒店，住一晚上我就离开。”
裴沭压制住怒火，陈蔚酩吃软不吃硬，硬着来会起反效果，一定程度上的示弱更有助于他达到目的。
果不其然，陈蔚酩动摇了。
越斤斤计较反而越显得他对这件事在意，裴沭怎么说都算帮过他，大晚上让人走确实不近人情。
太敏感了，他想，不如把裴沭当成一个单纯的朋友，反正他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我去做饭。”他不再提让裴沭走的事。
走进厨房，从袋子里拿出青菜，一根一根清洗起来。
裴沭跟过来，在他身后看了一会，似乎想帮忙。
陈蔚酩并不指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帮他干活，怕裴沭无聊，便说:“裴总，你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裴沭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碍事，接受了陈蔚酩的提议。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节目频道，没一个感兴趣的，就在这时，屏幕切到一个人，他指尖停顿。
是时下热播的喜剧综艺。
画面上年轻男生答错题，头顶上悬着的水桶里的水哗啦一声泼了下来，浇得衣服湿透，略显狼狈，身边的人哈哈大笑。
主持人和嘉宾显然有故意刁难他的意思，对他的处罚实打实，多是他出糗的镜头。
裴沭神色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嗡”的一声，桌面上的手机剧烈振动起来，裴沭回神，漫不经心拿起手机。
谷绍玮:【裴二，我听老姚说你人不在崇州。】
发小谷绍玮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过来询问。
裴沭:【嗯。】
他的回复简短。
谷绍玮:【你现在在哪？】
裴沭:【外地。】
谷绍玮:【上次你说看上嘉信的一个员工，人追到手了没？】
裴沭:【在追。】
谷绍玮:【呦呵，还有看不上你的人？真让人意外。】
不难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裴沭:【他对我防备心很重。】
裴沭在斟酌之后使用了这个词。
谷绍玮咋舌:【你对人家干啥了？强取豪夺？让人家这么防着你。】
裴沭:【没。】
谷绍玮:【要我说，你就那张脸还能看，你那臭脾气谁能受得了，看不上也正常。】
裴沭:【滚。】
谷绍玮:【兄弟，真追到手带给哥几个瞧瞧，真好奇能被你这眼高手低吹毛求疵的人看上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裴沭:【再说，还有别的事，不聊了。】
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停了。
裴沭过来的时候，陈蔚酩正在盛面条。
灶台上两盘炒好的家常菜放在那儿。
裴沭把菜端上饭桌，陈蔚酩随后端了两碗面过来。
面里各卧了一枚荷包蛋，和青菜一起平铺在上面。
“没什么菜，做得简单。”
“嗯，我没这么挑。”
普普通通的方形餐桌，两人各坐一端，默不作声吃饭。
氛围最初比较和谐。
直到吃到第一口，裴沭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形容不出这味道，良好的教养让他咽了下去。
陈蔚酩对自己的厨艺不抱希望，因为吃过很多次，反而对自己做的东西免疫，神态自若。
裴沭见他面色如常，便没说什么。
说实话，陈蔚酩炒的菜，光看色泽，不输别人，味道却差了一大截。
但要细究味道出错在哪里，具体又说不上来。
饭菜虽然不好吃，不耽误他看人。奶白色的雾气蒸腾下，陈蔚酩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柔和，他吃饭非常斯文，细嚼慢咽。疏朗的眉目中有一丝化不开的倦怠，鼻梁挺括，面容俊逸，唇色浅淡，肤色如玉，那张脸让人百看不厌。
陈蔚酩感受到对面投射过来的那股强烈的视线，忍了忍，终究没说什么，平和地吃完了这顿饭。
他父母买的这套房总共一百二十平方米，三个卧室，一间书房。其中一间卧室是陈诗妤的，女生的房间自然不能让外人住，陈蔚酩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裴沭，睡到父母的房间。
他找出一条新的毛巾和换洗衣物，递给裴沭。
“我卧室里能洗澡，缺什么可以跟我讲。”
“嗯。”
裴沭推开卧室门，陈蔚酩刚换了床单，灰色的四件套上能闻到经阳光曝晒而散发出的独有的气味。
裴沭还是头一次踏足别人的卧室，从墙角到天花板无一遗漏打量了一番。视野里最显眼的是摆放在书桌上一摞摞厚厚的书，被他的主人分门别类地归纳，大多是跟陈蔚酩专业相关的书籍，也有一些中外名著和杂七杂八的冷僻小说。
涉猎广泛，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一两本，裴沭站在那堆书前翻看了一会，才走进浴室洗漱。
这一夜，陈蔚酩睡得并不安稳，陆陆续续做了几个梦，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尚处在朦胧之中，睁开眼缓了好一会意识才逐渐回笼。
年底将至，公司业务繁忙起来，前段时间搞了个宣传，拉来几个大客户，单子骤然多起来。
工作量剧增，连续三天，办公大楼灯火通明，全员加班，有一天甚至熬夜至通宵。
陈蔚酩对此乐见其成，毫无怨言。
与其回家跟裴沭待在同一个空间，为了气氛不凝固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他宁愿把时间投入到工作当中，忙碌之余，听张岳在旁边和其他同事插科打诨。
“终于忙完了。”张岳伸伸懒腰。
“你那边怎么样？数据统计好就回去吧。”
“快了，我再检查一遍。”陈蔚酩说。
公司里人走了一多半，隔壁设备间传来打印机运行的声音。
陈蔚酩低头看数据，熬过生物钟那个固定的时间点，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等离开公司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
虽迟但到的疲惫感席卷了他，他进门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以避免弄出来的声响太大，吵醒裴沭。
谁料开门之后却看见客厅的小灯是亮着的，一个人影站在落地窗前，听见钥匙转动，转身，表情晦暗不明。
乍然看见个人，陈蔚酩心中狂跳。
此时玻璃窗外天幕沉沉，万籁俱寂，不管是住宅区的居民或者是楼下的商户都尚未苏醒。
遥远的马路上间或有几辆车呼啸驶过，刺耳的喇叭声划开这万分静谧的黎明。
本来说好只让裴沭在这住一晚，这几天由于太忙，淡忘了这事。
他不提，裴沭自然不会主动提醒。
“你还没睡？”陈蔚酩惊讶地看着他。
裴沭走过来，声音很沉。
“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蔚酩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此刻的他犹如犯了重大错误被抓包的学生，裴沭是他的家长，严厉审问逼他交代实情，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他驱散掉心里这种可笑的想象。
“在公司加班，忙得差不多了，明天会轻松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