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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生病了   陈蔚酩 ...

  •   陈蔚酩搬家了。

      杨鹤臣过来帮他收拾东西。

      “真要辞职?”杨鹤臣问。

      “嗯。”陈蔚酩撕胶带封装纸箱。

      “以后准备干什么?”

      “没考虑好,准备先休息一段时间。”

      杨鹤臣想起陈蔚酩刚回来那天,晚上十点多钟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陈蔚酩,让他过来接他。

      见到他的时候,杨鹤臣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蔚酩神情恍惚,面容憔悴,瘦了很多,外套松松垮垮,骨架撑不起来。

      杨鹤臣觉得他变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陈蔚酩问。

      打包完毕,他直起身体,猛地站起来,头晕目眩,有点低血糖,他扶住沙发缓了一会。

      “没吃早饭吗?我出去买。”

      “不想吃,我先把东西搬到车上。”

      杨鹤臣心里咯噔一声,陈蔚酩这种状态怎么看怎么熟悉,他记得当年薛照去世的时候陈蔚酩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社交,不出门,封闭内心,没胃口,一个多月不吃饭,靠喝水续命。

      “那个心理医生,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陈蔚酩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要往外走,闻言步伐顿了一下,“没有,早删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没事,挺好的,放心吧。”

      本来回到庆坞的第二天他就想搬走,但一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二是还有很多杂物要整理,就推迟了几天。

      现在买的这个房子位置还是在市中心,地段好,离庆大也近,周围住的全是非富即贵的人,安保措施好。

      杨鹤臣没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在这种地理位置上这幢独栋楼房少数也得要五百多万,陈蔚酩工作没几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钱,还是全款买的。

      “臣哥。”陈蔚酩叫了杨鹤臣一声。

      “如果有人打电话到公司问起我,你就说我搬去外地了。”

      这个称呼杨鹤臣已经有七年多没听过,他的目光动容,走过去拍拍陈蔚酩的肩,算是安慰。

      “这点小忙我一定帮你办到。”

      陈蔚酩买的两个手机都在裴沭那里,这两天又重新买了一支,原来的卡拿不回来了,以前的人他应该也不会再联系了,索性换了一张卡。

      “哥,这房子真大,你哪来的钱?”陈诗妤刚踏进新家的大门满脸惊奇加上好奇。

      “赚的。”陈蔚酩轻描淡写地说,没就这个话题多谈。

      陈诗妤一直都知道她哥很厉害,也没刨根问底。

      陈蔚酩回来后才听说陈诗妤跟顾凯分手了。

      “我们不合适,价值观不一样。怎么说呢,我感觉他有点激进。我们后来说开后,他跟我说清了他和那个女生的事,他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是那女生追着他,故意让我误会。可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到从前了,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吧,他是,我也是。”

      陈诗妤没回新房子里住,周末的时候会回来,她跟章蕙每天泡在图书馆学习,渐渐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

      陈蔚酩在家里宅了一阵子,这栋楼房自带了个院子,他把杂草除干净,种了些花草。每天找事情做,想得没以前那么多。

      他预想的果然没错,杨鹤臣后来对他说,确实有一通电话打到办公室,张岳接的。

      对面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声音冷淡,久居上位的感觉。上来就开门见山问陈蔚酩还在不在公司。

      张岳听杨鹤臣说陈蔚酩就是被这个男人逼的才辞职的,虽然透露得少,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尽管隐隐感觉到对方不好惹,他还是没好气地说:“早不在公司了,你想找他早干嘛去了。”

      他办公室新招进来一个员工,想咨询一下张岳社保缴纳的事。

      “张哥,我看人事这几天请假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岳顺嘴回答,“人生病了,病得严重,去治病了。”

      半晌反应过来还在打电话,刚要再说什么,对面挂断了。

      张岳有点心虚,想两茬子话赶到一处说,该不会引起什么误会了吧。

      薛照的生日到了。

      逝去的人是不会过生日的,但陈蔚酩怕他孤单。

      陈蔚酩买了花和薛照最爱吃的椰蓉酥去看他。

      公墓人很少,冷冷清清,天色阴沉,乌云压在头顶。

      陈蔚酩把花放在碑前,看了眼碑上的照片。没多看,很快移开眼睛,坐了下来。

      想说些什么,一张口,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艰涩,胸口发热。

      一滴雨珠打在他脸上,陈蔚酩抹掉了,可第二滴、第三滴以及后面落下来的数不清的雨抹也抹不掉了。

      陈蔚酩有时候会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会产生这种疑惑情有可原。他跟薛照相处得太久,又在以后的人生规划里把这个人郑重地添了进去,因此在骤然失去的那一刻感到一种强烈的恐惧。

      他的规划被推翻,希望被碾灭。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这个人从他生命中就此消失。

      即便看不到,只要能听到他的消息他也不至于会如此难过。

      那阵子,他内心空落落的,全身无力,不止一次后悔,甚至想如果那天他能阻止他去或者他跟着一起去事情也不会这样进展。

      但这种假设不存在,也荒诞可笑。

      他想说的以及尚未说出口的话,那个人再也听不见了。余生他一个人走,沉湎在回忆的旧梦里。

      一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心就疼,时间也许能冲刷掉记忆,使曾历历在目的细节模糊不清,可那伤痕注定永生永世都跟随着他。

      陈蔚酩一直坐到日落西山,他身上发冷,下的是小雨,但全身衣服都湿透,黏在身上。

      “我走了。”他说。腿已经麻痹,站起来走出去几步麻意才渐渐消散。他跌跌撞撞往回走,他的背影像游魂。

      “刚才我看你的后背看了一节课呢。”薛照说。

      “你没听课?”陈蔚酩眉间聚起,快要发怒的征兆。

      薛照赶紧说:“听了听了,我耳朵听着呢。”

      陈蔚酩知道他在说假话,把书本里夹着的笔记本抽出来递给他。

      他们这次坐前后排,班里一个月更换一次座位,本来陈蔚酩还能跟薛照坐一起,但他要求薛照选他后面的位置。

      “跟你坐一起上课,你总说话,影响我。”

      薛照很委屈,保证道:“下次我不说话了,能换回来吗?”

      陈蔚酩的脚猛地陷下去,心神回笼,发现自己踩在路面上的水坑里。

      雨又湿又冷,他裹紧身上的外套。

      回到住的地方,把外套和裤子脱了,躺在床上蒙住被子,浑身又冷又热,额头钝痛,好像发烧了。

      喉咙干裂发痒,想喝水,又不想动,意识在游走,身体被烈火炼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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