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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只有这点缘分 倪佩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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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佩仪知道裴沭要外出,劝他等查出上次事故原因之后再出去,裴沭不愿意,就派了一大堆保镖过来随身保护他的安全。
这群保镖是特种兵出身,训练有素,久经枪林弹雨,个个身手不凡,退伍之后受雇于裴家。
“我不管你去哪儿,最近带着他们,好让我放心。”倪佩仪一双美眸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裴沭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深知她这唯一的儿子非常有主见,优秀却也让人越来越摸不透。希望对他严加管教出于望子成龙的心理,不想却把他越推越远。
虽然或许迟了,能弥补一点也能减轻她内心的愧疚。
裴沭蹙起眉,想拒绝。看到倪佩仪眼里的恳求,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堵了回去。
裴沭看着墙上的照片,陈蔚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裴总找我有什么事?”
裴沭一听这话眉头蹙了起来,他偏了偏头,他的瞳孔和正常人相比颜色要偏浅一些,五官轮廓却很深,眉峰锋利如刀刻。
“没事就不能找你?”
没事为什么找我?我们之间连朋友都谈不上。陈蔚酩觉得裴沭这话说得奇怪,他抿了抿唇,没接话。
“为什么辞职?”裴沭审视般居高临下望着他,仿佛在找他话语中存在的漏洞,一旦找到就能抓住他的把柄一击到底。
“不是你……”不是你让公司把我开除的吗?陈蔚酩下意识就要说出这句话,转念一想,裴沭既然这么问,证明他与自己离职这件事无关。
那究竟是谁想把他赶出公司?他不记得自己还得罪过科锐的其他什么人。
裴沭眯起眼,冷冰冰地审视他。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而离开公司,我会认为你是一个对工作很不负责任的人。”
他这话表露的含义近乎于直白,陈蔚酩意识到裴沭恐怕误以为自己是因为不想接受他的感情才辞职。
唯恐他还会说出什么,陈蔚酩张口解释道:“裴总,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因为私人的原因离职。”
陈蔚酩说着说着忽然住了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将错就错,让裴沭以为自己从嘉信离开是为了躲避他也好。
他垂下眼,“总之原因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他这种反应,裴沭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你还想回去,我可以帮你。”
陈蔚酩知道裴沭这句话不是随便许诺的空话,是真的能办到。
可他说:“不用了。”
这里有亲人和朋友在身边,回不回崇州对如今的他来说无所谓了。
客厅里挂钟的指针在挪动,一时除了“咔咔”的声音,静寂的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在这样静的环境中陈蔚酩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似平常那样平稳。
“随你。”裴沭说。
他的脸色冷的吓人,他发现无论怎么示好陈蔚酩只会步步后退,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在他和陈蔚酩的这段关系中,自己总是妥协的一方,这种单方面弱势的局面让他极度不爽。
陈蔚酩被他瞪了一眼,一头雾水。
他又怎么惹到他了?
“裴总。”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程奕的声音传入屋内。
“下午您约了人要谈生意,现在该出发了。”
原来裴沭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出差,他还以为……还以为裴沭是特地过来见他的。
他在想什么,想多了吧,陈蔚酩为自己内心的想法感到好笑。
“我走了。”裴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陈蔚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裴总,我送你。”
望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区,转过一个弯后消失不见,陈蔚酩莫名松了口气。
他这时才发现跟裴沭待在一个空间里的时候自己浑身都是紧绷的。
面对裴沭他总是不知不觉设置了很多道心理防线,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承受更多感情的打击。
他无法接受别人闯入自己崩塌后好不容易重建的领地。
陈蔚酩看了眼钟,快到下午上班时间,来不及休息,他直接去了公司。
张岳见陈蔚酩来了办公室,讶异地说:“你不是说你朋友过来,下午没什么事,请个假不来也行。”
“他去忙其他事了。”
人的一生中会碰到2920万人,大多数人只有一面之缘,产生频繁交集的概率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裴沭就是那2920万人之一,他们只有这么点浅薄的缘分。
他只允许这点缘分存在。
中午没吃饭,胃隐隐有些不舒服,陈蔚酩去楼下超市买了个三明治,草草解决掉。
下午不忙,天幕渐暗,坐了一下午,腰背酸痛,陈蔚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哥,这几天有个考试,时间紧,要复习,我不回去住了,住学校这边方便。】
临下班前,陈蔚酩收到陈诗妤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在手机键盘上敲击,发出一段文字。
【行,你伤口还没恢复,平时多注意。】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陈诗妤给他回了个小猫点头的可爱表情。
下了班,陈蔚酩去坐公交。小区车库有辆代步车,是他两年前买的,但不常开,公司离得近,就几步路,开车反而麻烦。
到了站台,他没直接进小区,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超市,在货架上拿了把蔬菜去秤,又买了面条。
一个人吃饭,怎么简单怎么来,一直吃外卖吃腻味了。下面条不需要太多技巧,像他这种不太会做饭的人也能做。
买完菜他走回小区,附近的初中生刚放学,回家吃顿饭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陈蔚酩和他们错身而过,那一瞬间强烈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脑海中不知怎么闪过一个久已尘封的片段。
那是初三的一天,差不多是同样的日落黄昏,四周声杂人沸,下午刚放学,他趴在课桌上睡觉。
薛照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睡一节课了,怎么还在睡,不舒服吗?”
他当时只觉得全身发烫,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没什么力气。
薛照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发烧了,硬撑着干什么,走,我带你去看校医。”
“我睡一会就好了。”他完全不想动,身体一会觉得热又一会觉得冷,冰火交融。
薛照不由分说握住他的两只胳膊把他提起来背在身上。
校园里一片嬉闹声,傍晚学生大批向食堂涌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校医院在操场那边,他们走着完全相反的两条路,不一会与人群渐渐分散。
他的意识混沌,薛照的声音犹如隔着一层水闷闷的传来,他似乎耳鸣了,听到的声音时断时续。
“马上中考了,我想跟你考同一所高中。”
“这星期你去我家写作业,然后我们去看电影。”
……
那些话语终究随着往事褪色淡去。陈蔚酩的围巾被一阵风给扬起,他抬手收拢到胸前,面色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说要陪他走到最后的人迷失了踪迹,说不会走的人最先离开,只能说世事变迁,诸事难料。
陈蔚酩很快从那群回家的学生队伍之间穿过。
楼道昏暗,声控灯坏了一个多星期了,物业前两天就说要修,却一直没让人过来,老旧小区就是这点不好,很多东西年头久了,说坏就坏。
楼梯又窄又高,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路。
爬上楼,他脚步一停,发现五楼楼道口站了一个人,身形高大,倚在门框上。
对门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最初他以为这个人是住在对面的那个年轻的丈夫,后来又觉得不对劲,他见过那个人,没眼前的人那么高。
而且这个人似乎站在他家门前。
陈蔚酩又确认了一下,506门牌号,的确是他家。
手电筒挥了一下,照到那个人身上。
照过来的光太射眼,裴沭被刺得闭了下眼。
陈蔚酩看清是谁,移开手机,愕然道,“裴总,你怎么在这?”
不是去谈生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在这只认识你一个人,不来这来哪儿?”
裴沭目光幽深。
陈蔚酩皱起眉,他这逻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有种被赖上的感觉。
裴沭装作没看出他的不情愿,催促道:“快开门,冷。”
晚上温度本就低,陈蔚酩看到裴沭只穿着大衣,也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心想这么冷的天,别人都穿的羽绒服,你穿这么少当然会冷。
想归想,还是开了门。
门一开,裴沭先进去,宛如主人一般,在玄关换了双拖鞋,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
怎么会有这么不自觉的人。陈蔚酩无语地想,他怎么又让这个人进门了。
昏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