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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魇初现 “杀了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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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林希！”林望小声念叨着，“妈妈说，我们星瞳者很容易崩溃，你现在是崩溃了吗？崩溃的星瞳者会死的......”
林希用了全部力气才坚持走回来，现在浑身上下只剩剧烈的灼烧感，发不出声音。
方慈确实说过，只是“崩溃”这个词太复杂，方慈嘴里形容的是眼白会变黑。
“林希我求你别死!”林望的眼泪落在林希的后颈处，他的泪越来越多，以至于泪水顺着林希的脖颈流下，滴在地面上。
林希尚有视觉的左眼看到了那滴泪，脑海里回忆起林望眼白变黑的那晚，她必须开口坦白，坦白自己只是非常不舒服，否则林望又要崩溃了。
“林......”她嗓子里发出干涩的声音，用手臂在地上无力地推动着。
林望像是意识到什么，动用能力将林希翻过来仰躺，看着她满头细汗，眉头紧锁。
“林希？林希你还醒着！？林希呜呜呜——”
林希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她不知道林望有没有看见，她只知道林望凑了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在自己脸上印了个吻。
“睡觉吧林希，妈妈说睡一觉之后什么都会好的。”林望边说边用能力把林希放到床/上，然后蜷缩在她身边，“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林望的呼吸近在耳边，他的确闭着眼睛不说话，他或许是真的想睡觉，但林希耳侧感受到的呼吸紊乱，林望似在抽泣，压抑眼泪。
为什么不哭出声？为什么不用我擦眼泪了？
妈妈，被火烧很疼，我感觉不好，很不好，你可以拥抱我吗？
林望挪了挪身体，伸出手攀在林希的腰腹部。
林希尚可活动的左眼看向林望，可脑袋动不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妈妈说得对，拥抱，能让人感觉好一些。
林希缓慢地闭上眼睛，在记忆里寻找被方慈抱在怀里的感觉，不知道多久之后，右眼也闭上，完全睡着了。
半夜十二点，林希的右眼猛地睁开，眼白变为漆黑，妖冶的花图腾如火绽放。
没有醒，她做了个梦，人生的第一个梦：
林希置身于一片浩瀚星空之内，四周所有星空景象都相连，她漂浮着，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所有感官只剩下视觉还在。
她面前出现了一团黑白交融的能量，能量逐渐分解为一黑一白两个灵体，一对灰色的“眼睛”。
没等她问出问题，黑色的一团就发出了声音：“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神制造的三千小世界的最后一个世界。”
白灵体：“三千小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赐予一个愿望，一个和痛苦等量的愿望。”
黑灵体：“在世界结束前，非自杀死亡的人，会获得一个愿望。”
白灵体：“三千小世界将在十年后彻底毁灭。”
两个灵体距离林希越来越近，她垂着眼看自己脚下的星空，由着灵体萦绕。
林希最讨厌这种被控制，无能为力的感觉。
距离近了，声音也更加清晰。
黑灵体的声音清澈，如水润物：“我们希望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如愿。”
白灵体的声音浑浊低哑：“在你被杀之前，杀掉所有人。”
黑灵体：“任何世界里，奸佞罪恶的人都不会实现愿望。”
白灵体：“但你的使命就是帮助所有人实现愿望，你必须作恶。”
黑灵体：“这是你获得新生的机会。”
“不必难过，他们经历更痛苦的人生，就会获得更好的愿望。”两个能量在林希面前合二为一，变成一团灰色的能量，声音夹杂着两种音色，“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应得的。”
林希听着这些话，想起自己刚诞生的时候，想起自己被从天空扔下的时候，想起站在街道上仰望天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在看什么，找什么，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做。
如果这两团东西说的是真的，那么林希大概就是在找这团灰色的能量。
“不久之后，你会遇到一个叫欧泊的女孩，她会为你而死，也会成为你强大的基石。”那团能量在描述一种还不存在的未来，作为林希相信的筹码，“多说无益，你还太小。”
“学习知识的过程是痛苦的。”
“你不存在于他们存在的现实，完成使命，你才能存在。”
林希闭上了眼睛，她不懂。
“庇护那些人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们活得很努力了，所以，他们该获得愿望。”
“杀了所有人吧。”
恶魔一般的低语在林希耳边不断涌现，她缓慢地睁开左眼，从虚无荒诞的梦境中脱离，右眼在她左眼挣开前恢复，她转头看身边的林望。
“林望。”林希轻声唤他。
“嗯......”林望停了几秒，猛地睁开眼，“你没事了！？”
林希顿了顿，虽然梦里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她还是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感觉不好。”
“没事。”林望眯着眼和林希额头相抵，“奶奶说了梦都是相反的，都是假的。”
骗人。
在我跟你坦白陨石之前，你明明梦到很多次我半夜离开，梦是真的。
奶奶说的是人类的梦，我们星瞳者的梦，是真的。
这是林希第一次有了无法说出口的“心里话”，她闭上眼睛，林望轻轻拍她的肩膀，哄道：“睡吧睡吧，天塌下来林望也会带你飞走的。”
“嗯。”林希牵过林望的手，轻吻他的指节，“睡吧。”
林望笑嘻嘻地回吻林希的食指。
早上，林望比林希先醒来，从未出现这种情况，更让他惊讶的是，他面前的林希变了，肉眼可见的圆润白皙，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很多。
“林希？”
“林希！”
林希睁开眼，道：“怎么了？”
“你长大了。”林望迅速窜起来，站在床边，视线赤/裸地打量林希全身。
林希也发现不对，她视野里的林望很小，小得像是她从方慈眼里见到的林望，林希迅速起身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她的头已经到了镜子上沿，身上的衣服紧绷绷的，长发披散着盖住了上半身。
林望跟了过来，两只手扒住镜子下沿，仰着头说：“你头发到屁股了。”
“希燃啊——望仔——”奶奶边喊着，边走了进来。
“奶奶。”清冷偏低的女声，奶奶听得一怔，视线追着声音，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一个成年女性，“我是林希，我长大了。”
林希掀开自己厚重的长发，露出小孩衣服衬出的身体曲线，“奶奶，妈妈说人长大后有男女之分，林望没看到我头发下的样子，我需要一些新衣服。”
林望站在洗手间内，老老实实地没有走出来，只提高音量打招呼：“奶奶林望在这，林望什么都没看！”
方慈对星瞳者的了解并不彻底，所以林希对自己的了解也不彻底，她知道星瞳者的成长速度比人类快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迟缓，突然一夜之间长大。
奶奶给林希准备了新的衣服，然后牵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出门，门口站着镇上所有的老人，他们全都逮着呼吸面罩，林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众人一起抵达车站，奶奶摘了呼吸面罩，重重地亲吻林望的额头，然后拥抱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头的林希。
拥抱结束，林希看向奶奶，奶奶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有大量的文字和画面，消化不下，她垂眼看向奶奶的拐杖。
奶奶抱着自己跑出火场的时候，不像需要拐杖。
林希调整自己思绪的办法，是思考另一件事。
“请所有星瞳者到1，2,3,4,5，6号车厢，请不要在车厢内进行任何战斗行为，请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到7,8,9,10,11,12号车厢坐好，请不要发生任何过激行为，每节车厢内都有刑警，如若产生意外，后果自负。请所有十岁的星瞳者......”
车站不停播放着广播。
道别很简短，小小的林望被亲吻拥抱，林希垂着脑袋，其他人只捏捏她的肩，说着大相径庭的话，总结来就是一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林望。
两个孩子先目送其他人登上电车。
林望抬手蹭蹭自己的额头说：“林希，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了。”
“是的。”
“林希呜呜呜——”林望说着眼眶里就滚出了泪。
“你永远都能见到我。”林希道。
林望吸了吸鼻子，抓着林希的手往电车上走：“走啦林希。”
他的泪像个有开关的阀门，一瞬间落泪，一瞬间息止，比起林希的毫无表情，他应该更擅长骗人。
两人登上了三号车厢，车厢里空空荡荡。
“哇，没有人哎？这就是爷爷说的电车吗？”
“以前怎么没见过电车呀？”
......
林希坐在窗边，身旁林望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没有听清，视线一直在窗外的四处观望，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围城，此时此刻幽暗寂静，没有人了。
连那颗陨石都没有了温度。
好冷，妈妈，今天也好冷。
林希的双臂交叉于胸前，拥抱自己。
电车启动又停下，往复几次，车厢坐满了人。
期间两人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他们都好奇巨大冰冷的围墙外是什么。
相同的山峰已经第四次出现，那不是风景，是图片。
原本以为林希的身形会很奇怪，但是在其他孩子登上电车后，奇怪的人是林望。
那些静默的星瞳者们，眼神经常扫过林望幼小瘦弱的身躯。
星瞳者的样貌十分优秀，都有过分浅淡的瞳色和完美的躯体，只有林望是个未成年的样貌。
车厢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平时话多的林望都不敢发出声音，似乎发出声音会引来什么可怕的惩罚。
【各位星瞳者，请跟随刑警的指引前往思达基地，在那里会为各位分配宿舍，在一段时间的课程后，通过考试，成为守护人类的战士。】
电车停靠，广播随之，整个车厢的孩子们都愣愣坐着。
下了电车只有一条宽广的大路，正前方是一个黑色巨大的半圆形建筑，像是食堂经常用的那口大锅倒扣了过来。
正门是圆形，门上有五个徽章。
不需要佩戴呼吸面罩，林希和林望感觉到鼻腔里干净清新的空气，不由得放松下来。
进入正门后最先看到的是整个建筑中心上下连同的区域，有个穿制服的女人站在那里。
见到星瞳者们进来，女人挥手表示欢迎，“欢迎来到B034围城思达基地，请各位年轻的星瞳者到我这里登记信息，到房间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