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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年会（2）
吴浅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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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浅端着一小杯香槟，没喝几口。
她靠在摆放着水果甜品的餐台边上，目光落在主桌那片热闹的中心。
看着彭茱芫精神抖擞，言笑晏晏，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堆最亮的地方。
也看着她身边的穆礼，像一道最牢固的屏障，稳稳当当地，护着那份光亮。
吴浅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穆礼之前一直在躲她。
那份刻意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表意清楚得很。
那次用姜芒试探彭茱芫，对方拒绝得干脆，但话里也泄露了穆礼的边界：“即便我真的在背后使把劲，就她那驴脾气，不愿意就是不愿意。钱多钱少的工作她不在乎，这点玩意儿也捆不住她。”
这句话吴浅听懂了，穆礼并不会被这份工作禁锢，逼急了，她可以甩手就走的。
若是在重逢之前，吴浅或许还没想过与穆礼再继续“有点什么”。
可如今，穆礼就那么站在了她的视野里，那份沉寂许久的、曾名为“喜欢”的东西，像蛰伏的根须骤然汲取到水分，再次悄然滋长。
她舍不得了，舍不得再次目送穆礼，彻底走出自己的生活。
所以，她退到了界限之外，守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她不再去打探关于穆礼的任何消息。也不再用姜芒刺激彭茱芫。
她不想做小人，尤其不想在牵涉到穆礼的事情上。
至于发现彭茱芫和姜芒那点事，纯粹是偶然。
那次集团在某大学搞大型推广，高校部和国际部的人都在现场协调。
露天的展位，活动还没正式开始。
吴浅被两个校领导围着寒暄，侧对着活动区后台的通道口。
就在那时，通道口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吴浅视线扫过去。
通道里有点暗，彭茱芫背对着外面，正和一个穿着活动马甲、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拉扯。
女孩手里好像攥着个亮晶晶的小挂坠或者小物件，试图往彭茱芫手里塞，脸上带着急切的、混合着期待的笑。
彭茱芫没接，反而抬起手，像是很自然地、有点长辈姿态地，替她拢了下耳边散落的头发。
手指下滑时，极其短暂地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女孩立刻停了动作，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光。
彭茱芫环视左右，确认通道暂时无人，才飞快低头，几乎是贴着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用力的点点头。
彭茱芫放下手，转身要走。
女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彭茱芫反手在女孩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不动声色地推开了。
整个过程大概几十秒。
通道外的吴浅，只是刚好瞥见了而已。
她目光在彭茱芫的背影和那年轻女孩明亮的表情上停驻了一瞬，非常短暂，像是扫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牌。
校领导还在讲着，吴浅自然地收回视线，脸上笑意不变，点了点头。
这画面，顶多算她脑子里冗余信息库的一条存档。
她没心思也没兴趣用它做什么。
同彭茱芫竞争，她向来光明正大。
上次，也是因为穆礼，她实在是急了。
思绪收回，她又望了过去。
这时，经营部那位出了名的老好人、说话嘎嘣脆的李哥，笑嘻嘻地正搂着穆礼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将她从那堆敬酒的人群里“营救”出来，带到了几步开外一个相对清静的吸烟休息区。
那边烟雾腾腾，隐约的谈笑声传出来。
吴浅端着杯子，默默走了过去。
但并不是穆礼的方向。
她走到了彭茱芫跟前，对方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彭总，敬你一杯。”
彭茱芫看清来人是吴浅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也许是喝得上头了，她没跟吴浅摆平时的臭架子。
反而在宽大的沙发里挪了挪身子，空出位置，手掌在旁边拍了拍。
“吴总来了？坐会儿，坐会儿。”
吴浅有点意外，但没推辞，依言坐下了。
“敬我？行！”彭茱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没碰杯，自顾自喝了一口，“不过吴总监啊……你这眼睛，怎么总往老穆那边溜号啊，心思……可没在我这杯酒上吧？”
没料到彭茱芫会这么直白，吴浅一时接不上话。
彭茱芫轻轻哼笑了一声，“穆礼这个人吧……颜值高、学历好，工作上稳重靠谱，还会来事儿，偶尔油嘴滑舌的，但从不会招人讨厌。“
她身子往后重重一靠，陷入沙发里，”可私底下，其实呢……有点死心眼。”她顿了顿，好像在搜刮词汇，“你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搁在以前，那根本不算什么。按她心大的德性，哪怕你当着集团董事长的面，去戳这事儿，她也只是乐呵呵的跟你道个歉。事后，你跟她屁关系都不会有。“
彭茱芫眼神飘向前面喧闹的人群：”可能是因为她前任吧，这一年，她对于感情其实是有点儿自卑的。所以……那个家伙，现在觉得……自己当年对不住你，心里对你装着亏欠，别扭得要命。”
吴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往里收了一下。
彭茱芫突然转过脸看她，眼神有点迷离，像是在跟吴浅八卦：“想知道她跟她前任的事儿吗？”
吴浅不由得点点头。
“她啊，之前十几年，都跟一个姑娘在一起……大学就在一起，毕业也没分。十几年啊……多长的日子。”
彭茱芫像在回忆：“后来呢……那姑娘觉得岁数到了，该走大家都走的路了。”她语气有点飘忽，“她这人……真的是通透又死板……什么都看的明白，却又只在规矩里转圈，不愿跨出一步。结果就是……十七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那姑娘十一刚结的婚。”
彭茱芫晃了晃酒杯，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
“这事儿……她在人前是没咋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笑就笑……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呢？放谁身上能没点坑坑洼洼？她现在啊……就像穿了件特别厚、特别沉的大棉袄，捂得严严实实。对啥也都挑不起劲儿。”
吴浅手指被杯子硌得有点难受。
彭茱芫忽然把脸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眼神里混合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醉意和直率：
“所以啊吴浅，你那点想法……学姐我看得出来。可要凿开她现在这块冻土……”她轻轻啧了一声，“光靠过去那点小恩怨小纠缠，分量有点悬。不过对于现在的她，你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她仰头又灌了自己一口，脸颊红得更深了：
“……实在不行啊……”彭茱芫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劲儿，“……你就来点干脆的！”
“别整那些弯弯绕！绕出花来有啥用？”彭茱芫舌头有点大，但思路似乎还在线，“想让她……对你有感觉？”她歪着头，“想得到心？那……就先得到人呗！这人啊，有时候身体的记忆……比脑子反应要快！把她外边的那个套子啊……戳破了，剩下的不就好办了么！”
她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继续说，“老穆这人，随和归随和，但原则特别挺强。她从不乱来……我跟你讲……她很久都没……那什么了……身体也是人嘛……你先拿下……后面……慢慢磨她的心呗……什么……如狼似虎的年纪……你别浪费啊……”
吴浅的脸颊像被火舌舔了一下，“腾”地烧了起来。
她完全没预料到，彭茱芫后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彭总，您喝多了。休息会儿吧。我先过去忙了。”
声音有点急，没敢再看彭茱芫，几乎是逃离似地离开了这片沙发区。
彭茱芫望着有点慌乱的背影，呵呵笑了两声，咕哝了一句：“……还害羞了……”
酒宴散场。
大部分人呼朋引伴的，准备去KTV接着吼两嗓子。
穆礼架着脚步明显发沉打飘的彭茱芫回房。
高管层住的是单人大床房。
地方大些，也安静。
“行啦祖宗，您老踏实睡吧！”
穆礼把人小心放倒在床上，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调好空调温度。
彭茱芫闭着眼哼哼：“老穆……麻烦你了啊……”
“闭嘴，睡觉。”
穆礼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给她关了主灯，只留了盏光晕柔和的小夜灯，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她和小薛住的是标准双人间，在楼下几层。
路过一个房间，吴浅开着一条门缝，人斜斜地倚在门框边上。
像无聊，也像是在呼吸点新鲜空气。
穆礼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一拍。
她不想显得太刻意，深吸了口气：“吴总，还没休息？”
吴浅没应这声招呼，目光落在穆礼脸上，走廊的光线不太好，对方眼睛很亮，看不出醉没醉。
穆礼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便按照习惯接下去：
“那我先……”
话才开了个头。
吴浅突然动了，毫无征兆地，手伸出来，精准抓住穆礼的左手腕。
动作很快，很直接，力气并不重，但是抽不走。
穆礼完全没防备。
吴浅也不看对方脸上那份错愕，不由分说，迅速将她拽进那道暖黄光线里去了。
随着轻微的门锁卡合声，走廊重归寂静。
这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里面快步走出一个年轻女孩——正是之前在无人角落与彭茱芫拉扯的姜芒。
她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袋子，隐约可见的药盒边角。
脚步急促地来到彭茱芫房门口，没有按门铃，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滴”的一声，门锁解除，飞快地闪身进去。
厚重的地毯重新吸尽了所有声响。
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